更新时间:2013-02-04
我终究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或是发生过什么。等及匆匆赶回的时候,主人却不在。
所有的人都神色各异,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最终我将视线定格在了张姝颜的身上,跑将过去,揪着她的衣裳,“主人呢?”
她好像这才回神,定睛看了看我,犹犹豫豫的说话令我十分不快。但毕竟是有求于人,这样的道理我毕竟还懂。只能皱着眉头等待她的回答。
“綦晖公子他……他回灵丘了。”
灵丘?灵丘城!?
我哑然,这样近乎敷衍的回答结果令我全然不能接受!“你开什么玩笑!主人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回灵丘城!你知不知道那血魔族的灵丘城是个什么地方!”
张姝颜也蹙眉,似乎是我的态度也让她感觉到不满,可开口回答依旧是不卑不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他刚刚正是这样亲口说的。”
暗地里冷哼了一声,明明落魄成这个样子,还将自己当成官宦家的小姐?做这种气度装给谁看?“那你倒是说说!主人他究竟是如何说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淡淡的答了:“他只是说,要救青晗,要带她回灵丘城去救她。”
“……你说……什么?”我愣了,呆呆的望着她。“青晗!?怎么可能!?”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因为,倒映在她眼睛里的我,正是这样的。
“舞夜,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姝颜沉吟一阵,垂眼又顿了一阵。“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呢?”
忘记了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这话是何种寓意,什么忘记了?我难道……曾经也忘记过什么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盯着她,视线不移。
她犹豫了一阵,之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舞夜,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看一样东西,但看到它之后,无论你想起来与否,我们之后都再无关联。创圣琉璃已经封印完了,你我的任务也都到这里为止。此后我过我的平凡日子,你也自寻你的妖道,可好。”
不就是分道扬镳?你当我离了别人就活不成么?
我不屑的哼了声,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撇着嘴说:“带我去吧,我要去看。”
张姝颜点头应了,将神智似乎依旧不大清醒的凤言淳安顿好了,这才一道出发。
路途的终点并不是什么旁的地方,正巧便是我们几人住过的一处屋院。这院子虽说不大,可唯有我们不足五六个人来住,未免空落寂寞得很。
进了院,姝颜倒是七拐八拐的轻车熟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宝贝,被她藏得这么隐蔽。
最终,我们只来到一处屋舍前头。
这屋子有些旧了,门关的紧紧的,好像已经明了了屋中无有人气的事实。
说实在,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倒不是因为这里阴气重――毕竟我身为妖类,这阴气若是重些,反倒还算对身子有些益补。
人们场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那么这样说来,事实上,反过来的意思也适用。
对。
我就是不喜欢她――
红梓漓,那个自始至终都伴在主人身边的女人。
这处屋子,正是红梓漓活着的时候住过的。已经空了许久,几乎没有人来,而主人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不许旁人来这处屋子的。嚯,看来你张姝颜胆子倒是真大,竟然还敢踏足这样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朝主人告你一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吗?
在她身后,不免暗暗冷笑了声。
张姝颜啊张姝颜,我今日倒要瞧瞧,你究竟有什么东西让我有兴趣,让我能够满意到不叫主人好好拿捏你一番的呢?
推开门的一刹那,虽然掩了口鼻,可还是呛得咳嗽了几声。也不知道这里多久没有人打扫过,甚至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灰,踩上去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儿。
她倒是轻车熟路,走去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子,打开来,抱出一样硕大的、被白布裹着的类似包裹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皱眉,“你带我赶到这,就是这么个破东西?还裹得这么严实?到底是什么,这关子卖起来还没个完么?”
令我意外的是,她没说话,而是径自走过来将包裹朝我怀里一塞。“你看了就知道了,别的我不知说什么、也没必要说,你自己看看吧。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要做的已经完成,此后我们不会再有什么往来了,至于你要不要再信任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他?
我有些疑惑。
张姝颜所说的‘他’,是主人么?这话说得真怪,怎么,我难道还会怀疑主人的?
但令我更好奇的是,到底这包裹里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沉重。
我将那包裹抱在怀里,一点点解开白布,现出一点一点的灰白色毛皮。等到全部打开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抱着的,正是一具狼尸。
身子猛地晃了晃,脑子里似是有一根弦‘啪’地崩断,疼得麻麻木木,抖着唇,张开嘴,却一个音节都没有。
这具尸身……
是……
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却用尽力气将它的尸体紧紧的抱住,生怕再丢失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终于开口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却迟迟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记忆在脑海里交汇重组,最后凝聚成他临死前躺在我怀里的模样。
我恍惚懂了刚刚张姝颜对我所说的一切,包括所谓的‘想起来’,还有……‘信任’他。
对。
当时在他死后不久,我被篡改的记忆曾经有一阵回归。我曾经想过要反叛海綦晖――可最后理所当然的惨败,直到刚刚,若不是再度看见这具狼尸,我甚至依旧沉迷在海綦晖为我更改的美妙梦境里,迟迟醒不过来!!
咬紧牙,我将他的尸首抱在怀里――封印刚刚完成不久,这水琉璃的冰冻也渐渐还原,可尸身,毕竟还是凉的。
凉得透骨。
“朗御。”我呼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对不起,我没出息,如今我不能帮你报仇,可是至少……我能带你回家。”我顿了顿,忽地站起身子,抱着他走出门去,甚至不光是语调,就连脚步也缓和了许多。
最终我依旧没有哭,甚至说面上半点波动都不曾有,与他的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只在他耳边一句:“走,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