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澈抬眸看向沉言,对方的神情坚定又真诚就像是一尊佛像,孙澈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他将盒子交到对方手上:“好,阿言,我相信你。”
“好,那你先回去,我这就将证据交于六殿下。”沉言接过盒子立马上了马车。
孙澈看着沉言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有些忐忑,这忐忑有他对自己这个决定的不安也有他对未来的期待,若是这件事成了他与沈言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
沉言将证据交给六殿下的第二日尚寒来到了天牢。
“拜丞相,别来无恙。”尚寒让人打开锁进入了牢房。
拜行瞥了一眼对方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孙家把你与各位大人勾结的证据交给了陛下,现在陛下已经让沈大人一一核查了,没想到吧,背叛你的人不止我还有孙家。”尚寒说着笑了起来,他觉得很是讽刺。
“不可能,孙商怎么可能这么做?”拜行很是不相信。
尚寒的笑容越发灿烂:“天下攮攮,皆为利往,没有什么不可能。”
拜行怒了起来:“尚寒你也一样不是吗?不然当初宝儿姑娘也不会一气之下与你断绝来往。”
“对,是我当时被权利冲昏了头,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没有了宝儿我就算坐到更高的位置也没用,所以我要你一命抵一命,说你为何要对宝儿下毒手?”尚寒当初功成名就将宝儿接到了永安打算完婚可宝儿知道自己与拜丞相有所勾结之后便劝自己收手,可当时自己被权利迷了眼,并没有听对方的,后来两人大吵一架,对方因此心灰意冷离开了自己,但尚寒以为找到对方赔个罪就好了却万万没想到那次离开便是永别。
“杀死宝儿姑娘的并不是我而是你,那日宝儿姑娘与你大吵完之后来找我求我放了你,她说她会说服你辞官回乡,可路是你选择的,我并没有强迫与你,宝儿姑娘见我不答应便拿着你与我来往的书信威胁我,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根本没打算杀她只是把她给关到了密室,可人年纪一大就容易忘事等想起来的时候她就变成一堆白骨了。”拜行说的很是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尚寒根本看不出拜行有一点悔恨之情,他冲上前揪住拜行的衣领吼道:“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宝儿是被你困在密室里活活饿死的,她在那里一定又饿又冷。我在永安城贴满了寻人告示,你每次看到的时候就不会感到愧疚吗?”
拜行扯开对方的手眼中全是不屑:“哼,要是在密室的尸骨是并未宝儿姑娘而是与你素不相识之人,敢问尚书令你还会像现在这般装得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来质问我吗?你要的不是正义你只是想为宝儿姑娘报仇罢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给宝儿姑娘报仇,但是你放心我也会为我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虽然你这一路提拔我只是为了利用我但也是恩情,所以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我会陪你的。”
“你什么意思?”拜行被尚寒这话弄的不明白。
“我等下就会把我同你一起勾结的证据交给陛下,到时候我们便一起上路。”
“你疯了你。”拜行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为了一个死人对方会亲手放弃自己得来的一切。
“我没疯,当初我若是依照宝儿的意思不追逐权利宝儿也不会死了,我后悔我没有早一点做这些,现在做虽然晚了可这是宝儿的心愿,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尚寒的眼神坚定起来。
拜行心中不由恐慌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原本枯干的脸更加沉了。
尚寒说完这些便入宫坦白了自己与拜行的罪行,容恒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立马下旨将对方打入了天牢,等拜行的事情查明后便一同问斩。
沉言听信赶来时尚寒正在去天牢的路上,沉言将人拦下单独说了一会话:“孙家交的证据已经足够定拜行的罪了你为何还要将你与拜行合谋的证据交于陛下?”
“沈大人我知道你不仅要扳倒拜行还要将大殿下一派连根拔起,就算我不交最后也会你被查到,但比起别人查到我自己主动呈上不是更好?而且宝儿已经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有意义,我之前同拜行一起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沉言自然是要同大殿下一派连根拔起的但尚寒也算是个有用之才虽然违了法但也罪不至死,想到这沉言不免有些可惜:“想要赎罪并不是只有一死这个方法,你主动提交证据也算是将功补过,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向陛下求情让陛下从轻发落。”
“沈大人我在此谢过你的好意,但我对官场已经没有了流恋,只希望能与宝儿早日团圆,还愿沈大人成全。”
沉言见尚寒这么说也不再相劝,也许对于尚寒而言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年底而拜行的案子也即将落下帷幕,沉言和六殿下也在这段时间将拜行的党羽清楚的差不多了,但唯独没有动孙家大家也都接受了孙家投诚六殿下一事,而这时孙蝶却一纸诉状将自己父亲孙商告到了官府,罪名便是孙商杀害了自己母亲。孙商自然是百般否认孙蝶见此也只好开棺验尸。
可就在开棺验尸的前一晚孙澈来到了沉言府上。
“阿言,这是我从玉露阁买的酒,今晚月色正好,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沉言将酒推过,细细说道:“玉露阁的酒向来不错,只是王妃指定我验为其验尸,你是嫌犯,按理我们应当避嫌才是。”
孙澈却不愿就此离开:“来都来了,你就陪我喝一杯吧。”
“你找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孙澈见被看穿了只好如实承认:“我确实是找你有别的事情。”
沉言神色一沉:“是验尸的事情?”
孙澈眼眸微低:“没错。”
沉言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立马示意孙澈进来:“先进来说吧。”
孙澈一进门便说道:“阿言,明日你验尸的时候能否帮我一把?”
沉言没有答应而是反问道:“所以王妃母亲的死确实和你还有你父亲有关?”
孙澈并不想让沉言继续追问下去:“阿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只要验尸的时候说尸骨没有异常便可。”
“可我不知道死因又怎么帮你遮掩?”
孙澈拉住沉言的袖子,眼中带着无声的恳求:“阿言,你医术这么高明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其它事情你就别问了,好吗?”
沉言拿开孙澈的手,佯装失落:“我可以帮你做这个假证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到时候才能随机应变,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难不成是你心里一直从未真正相信过我?”
孙澈见沉言如此受伤的模样,急忙解释道:“阿言,你别生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放心,我绝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人,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待而已。”
孙澈听到沉言这么说内心开始纠结,最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真相:“人是我杀的,那日我喝了不少酒,回到府便遇到了孙蝶母亲,她想要扶我回房,我一向讨厌她们母女,所以就失手推了她一把没想到她后脑撞到了身后的假石,一下子就没了气,我并非有意,不过她只是我父亲的一个妾室,死了也不可惜。”
第108章
沉言见孙澈对自己的罪行丝毫不感到愧疚,眼中有了冷意:“所以你当时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将尸首带回房间伪装成了病逝?”
“伪装成病逝并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父亲的安排,我确实将尸体带回了房间但我当时太害怕了只好向我父亲坦白,我父亲虽然一直对我不满,可好在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自然要保我,便出了病逝这个主意。”说到这孙澈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与苦笑。
“这段时间你守着这个秘密不会感到不安吧?”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提心吊胆但是久了之后那股不安感便也没有了,而且凭孙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孙澈话音刚落孙蝶便院子后面走了出来,眸中满是恨意:“孙澈, 你杀了人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真让人恶心。”
“你怎么会在这?”孙澈一脸的不可置信。
孙蝶并没有回答孙澈的问题而是怒骂道:“你刚才对沈大人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真是无耻。”
孙澈却不承认:“我刚才说什么了?我看是你伤心过度,信口雌黄。”
“沈大人听见了, 他可以作证。”
孙澈确并不担心反而有些得意:“阿言, 你会为她作证吗?”
沉言淡淡点了点头:“我会。”
孙澈脸上的得意之情瞬间消散,他转头看向沉言,脸上戴着一幅不可置信:“阿言……”
“孙澈, 你刚才的那番话不仅我和王妃听见了, 六殿下还有衙门的人也听见了。”沉言刚说完容稷和任清璇也从院子后面走了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让他们藏在后面然后引我说出真相?”
沉言也不再隐藏眼中的冷意:“对,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你又岂能例外?”
孙澈瞬间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清璇姐。”一旁的容稷见了立马示意了任清璇一眼,任清璇见状想要上前制服对方可对方却一把拉过孙蝶将人挟持在了身前。
“你想要干什么?”任清璇见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孙澈目露凶光:“放了我不然我便让她与我一起陪葬。”
孙蝶红着脸粗声道:“任姑娘,你千万不要放了他,要死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枫“王妃,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沉言说着转眸看向孙澈:“你放了王妃,我当你的人质。”
孙澈却没有松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沉言说着慢慢走上前:“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其实一开始接近你便是我设计的一个局,你那晚喝醉是我故意送你回去的,王妃那日心疾发作你在街上偶遇我也是我刻意安排的,秋猎那一箭也是我让六殿下故意射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只有这样你才会将拜丞相的证据交给我,你应该恨的不是王妃而是我才对。”
孙澈脸上带着恨意与不甘:“呵呵,所以从一开始你对我只是利用?你就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吗?”
沉言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放了王妃,我便告诉你。”
听到沉言这么说孙澈心里开始动摇,他渴望听到这个答案但同时又怕这只是沉言的一个骗局。
沉言继续劝说道:“这时候我犯不着说谎,而且你挟持我比挟持王妃更有利。”
孙澈也不再犹豫:“好,你过来。”
沉言闻言缓缓上前,就在三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时孙澈推开孙蝶将沉言拉了过来,可就在沈言与孙蝶插肩而过的瞬间沉言抽过孙蝶头上的发簪毫不犹豫插进了孙澈胸口。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鲜血浸染了白衣,孙澈眼中再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沉言你……”
“我从未对你有过一丝真心。”沉言说着将发簪刺的更深了。
孙澈眼中带染上了自嘲:“呵呵,都到这个时候了我竟然还对你抱有幻想。”
沉言收回手,眼中寒意什是明显:“如果你当初不动他或许今日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你……”孙澈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但要说的话被口中的鲜血不断覆盖最后倒在地上闭上了眼。
虽然孙澈身死但棺还是要开的,开棺当日墓地上围满了人,其实之前沉言自己开棺发现尸骨有问题时孙蝶便想报官但因为孙家对自己还有用他便拦下了孙蝶,如今距第一次开棺的时间已过去多日,墓地的泥土也没了之前翻动的痕迹,不一会棺木便被挖了出来,沉言验完尸便将当众将验尸的结果说了出来,至此孙家彻底瓦解,拜丞相一派也全数清除,而朝廷的位置总要有人补上来,原先尚寒的中书令一职便由魏正接替,而孙商的户部尚书一职由金远术接任,刑部尚书则是换成了张原,而礼部和工部都是容宴之前安插进去的人,容宴走时便将人交给了沉言,因此并未有所变动。而沉言也从中大夫升为了丞相。
次年年初皇帝病逝,容稷继位,改年号为“永平”。
而朝中局势却并未因为容稷的继位而有所平稳,谢训的谋反之心日益显著,就在容稷继位的第二年谢训便已私自铸兵器,开始暗中联络边关将领。
金鸣虽然已经收回了永宁军但在兵力上还是无法与对方相抗衡。
沉府,几人坐在院子里商量对策。
张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金大哥我们现在只有二十万大军,谢训手上三十万大军,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胜算渺茫。”
金鸣正色道:“我知道,但谢训一定会谋反,这一仗无可避免,如果想要在兵力上压制谢训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张原听了立马追问:“什么办法?”
一旁的沉言开口道:“借兵。”
张原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金鸣:“借兵?”
金鸣点了点头:“没错。”
沉言接着说道:“如今川楚两国交好,我们可以向楚国借兵。”
“可是就算现下两国交好,但说到底这也是我们川国的家事,楚王能答应借兵吗?”
“我前些日子有传信给三殿下,三殿下回信说他可以给我们借兵,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个月楚王生辰,他想让二殿下代表川国前去祝贺,以显两国交好之意。”
“可二殿下肯吗?”
金鸣打趣道:“这就要靠我们沈大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