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驾马出了西城门,往西域奔去。
乌金斜挂,余辉如金,撒满大地,这是这片土地的最宝贵的财富。
不知奔走了多久,直到眼前的景色变得另一番壮丽而叹人,重华方停下。
黄沙漫漫,绵延千里一个一个的沙丘层层叠叠,传到天的尽头。透着落日,满地如金。因炎日长时照射,砂砾透出的丝丝热气,抬眼望去整方天地都飘着淡淡的延续着的热波,骆驼的脚掌在沙漠里留下了串串行走的足迹,我似乎还能听见驼铃在风中飘摇的清响,悠长而空灵。
重华下马,递过节骨分明的右手,对着我淡淡的微笑,唇角温柔,好看得一如我爱的模样。伸手,握住,借力翻身下马。
落地的真实感,让我有些眩晕,踱了几步方发现原来我们在石崖上,不高不低,恰好能远眺。
“这是哪?”我回头看看了重华。
重华抬脚至我身旁,左手牵过我的右手,右手指了指崖线看着我道:
“这里往西,便是西域;这里往东,便是大齐。”右手理了理我被风吹得微散的发鬓:“阿城,你可愿同我并肩看这往东之地?”
重华的声音清浅,被风吹散,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阿城,你可愿同我并肩看这往东之地。同我并肩,并肩。
有时候我是不敢把重华的话往深层里想的,可是又忍不住要去揣测,深了,怕会错了意,浅了,又不甘心。
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可又是何意。
我偏头望着重华,只见他神情严肃,眸子里晕出了千山万水般的别样风情,我扯开嘴角笑了笑,点头称好。
重华,我愿意的,尽管你是三分试探七分假意。走到这一步,我已无退路。若结果我真是落得凄惨下场,我也认命作伏。因为我爱你,莫名其妙的爱你,在那个烟花三月,一见倾心,失了本我。从此画地为牢,只为你顾盼巧笑。
鼻尖微酸,滚烫的液体划落,消失在漫漫黄沙,这些天来所有的坚强都在那一句‘你可愿同我并肩看这往东之地?’里变得蹦淅放大,所有的苦难都算不得什么的。
暖源靠近,双臂微收,那是男子特有的气息。重华抱着我微微的叹息道:
“好好的这又哭了,可是我又招惹了你......”微微叹气:“阿城...
...你真傻......”
“重华,你不懂的,你不懂......”抵着他的胸膛,他的温暖总是那么让我眷恋而不能自己。重华你不懂,你不懂爱你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你不会像我爱你那样爱我,所以你不会懂我会是怎样的辛苦。
“这是个傻瓜,真是傻。”重华拍了拍我,淡笑道。
正当我哭的呜咽是,一阵飘渺无影的声音传来,似呜咽似晚歌,像是从亘古的时空窜出,缥缈而摄人心魂。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伴着清铃,声音缥缈,渐渐传入耳中。
待我看清时,只见远处一顶华丽轻纱软轿,由四个白衣女子抬着,前后各跟着亦是一身白袍抱瑶琴的女童,再观轿内,隐隐火红服饰,长发轻云鬓,应是个女子。一行人来的极快,我看得分明,脚下微点,竟是轻功。
我回头看了看重华,重华摇头示意我再看。回过头来,一行人又已走远,唱着小调,消失在漫漫黄沙里,空灵而悠长的清调还回荡在这片大漠里。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