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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湘君

小仙录:还如一梦间 瑕澄 2153 2026-08-31 18:06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澧浦。

  采芳兮杜若,将以遗余佩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韩常枯坐在渡口边,拿了根木棍,一边打着拍子一边扯着嗓子乱吼,自从那日惠姑将她拍晕又取了他的盘缠,他总是郁郁寡欢。

  那日发现惠姑的修士正是韩常的师兄,也是他将身无分文的韩常从到乌渡的船上救回,他虽法力高强,却不迂腐。

  眼看韩常碍于自己在渡口不敢离开,却还是长吁短叹,又看四处的人都因为他的癫狂样子远远避开了,明知留不住韩常,索性开口。

  “既然想念,不如去追。”

  韩常先是一喜,又随即黯然下来,他用手里的棍子用力地搅着脚下的江水,激地混浊的水花直溅到脚下,重重叹气道。

  “幽冥禁地的事情还没有收拾干净,再说,她那么讨厌我,去了也无用。”

  那修士斜着眼觑了他半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以你的资质和法力,两世都修不成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平日里死缠烂打的手段都到哪里去了。”

  韩常低头思索了片刻,又不知死活地说。

  “…可是?师兄,你也没能修成仙啊。”

  这下触了那修士的逆鳞,他霎时气得面红耳赤,好容易压住了火,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对韩常问道。

  “师弟,你知道去洵蓝府的水路吗?”

  韩常起身极目远眺,回头道。

  “大约是西南方向,可是?师兄,去洵蓝府有陆路可走,何必走水路呢?”

  那修士极力摆出了一个看起来甚是纯良的笑容,如同拍花子的匪徒一般,满脸堆笑慢声道。

  “你回头看那船。”

  韩常听话看去,片刻,疑惑地问。

  “师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啊啊…咳咳咳咳…呸呸呸!!”

  那修士看了看在水中上下沉浮一脸狼狈的韩常,谨慎地收回了脚,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四下无人,连忙转身离去,心中默想。

  “死不了,但愿他的“手”程能赶得上。”

  …………………

  已经整整一十四天了,惠姑踏上洵蓝府的日子恰好是八月初一。

  一路舟车劳顿,从乌远镇离开后,惠姑担心官兵追赶,不敢随意逗留,只顾着赶路,一连三天都在马上,即使是大罗金仙也受不了。

  这日天气闷热,惠姑口干舌燥,好不容易在路边看到了一间茶摊,暂且下马休憩。

  那茶摊破败不堪,提供的也不过是粗茶寡食,惠姑虽然劳累,喝了一壶茶水,肚中饥饿,也不肯委屈了自己,便向店主打听。

  “大爷,你知道洵蓝府中有什么好酒家吗?”

  这个茶摊并不大,店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男子,看起来有几分凶相,另一个是个面善的老者,惠姑发问的便是后者,那大爷还没作答,另一个男子却先开了口。

  “姑娘想投个好客栈,往前左行,百步开外就有个好去处。”

  惠姑既欣喜又疑惑,她看那男子并非善类,不免又多了一个心眼,转脸看旁边的老者,他似乎面有不忍,但也不敢驳前者的话,只是躬身擦着面前的桌子。

  这里却没有什么人迹,连个问的人都找不到,惠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就留了银子,又翻身上了马,那老者上前来为她拉着鞍头,突然悄声道。

  “姑娘你且往前走,遇到岔口务必往右。”

  惠姑正要细问,他却快速地别过了脸离开了,那中年男子突然站在道口冷冷地看着惠姑,惠姑想了想,依老者的法子拨转马头向前去了,那男子见惠姑果然往前走,才闷哼一声回茶摊去了。

  走了大约百十步,果然有一条岔路,惠姑左右看了看,左边是条土路,看起来走的人多些,路上都是踏烂了的草根,远眺还可见屋舍,右边则野草萋然,视线被林木所挡,辨不清楚。

  惠姑想了又想,既怕那个男子或大爷欺骗自己,又担心走错了路耽误行程,一时间犹豫不决,突然听到身后有马嘶声,回头看去,远远的似乎是一个蓝衣的女子正骑马过来,惠姑想着可以问问,便把马拨到道旁等那人过来。

  不久,一人一马就走到了岔路口,惠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丰腴的妇人,她一身靛蓝的薄罗衫子,坦露一边臂膀,里面搭着丁香色的主腰和桃红撒金的马面裙,隐隐可见腰臂。

  挽着松扁的发髻,头上凌乱地插了些杂色鲜花和几根金丝嵌宝簪子,面施红粉,眼若流波,看起来却是妖艳不端。

  惠姑心想此人不可信,预备再等下一个人前来问路,没想到那妇人却偏偏对着惠姑抽马迎了上来,她也不急,停住了马,先抽出一块红罗帕子,假意擦汗,对着惠姑笑道。

  “姑娘是要找吃饭的客栈吗?”

  她问得恰当,惠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笑得花枝招展一般,又道。

  “奴家开的客栈在洵蓝府远近有名,离这儿也不远,不如姑娘就到奴家的客栈去歇息吧。”

  惠姑心里疑惑,但自己累了,又看不到往来的人,眼下快到正午,太阳悬在头顶,也觉得热不可耐,惠姑又打量了那个妇人一番,看似也没有几分力气,又想着自己有法术,便说。

  “多谢姐姐,那就请姐姐带路吧。”

  那妇人笑得花枝乱颤,拉着缰绳对惠姑说。

  “往来的客人都叫我端娘,姑娘这么叫,却把我叫年轻了,姑娘,跟奴家走吧。”

  端娘向左边走了,惠姑催马跟上,在心里想着,明明行为不端却叫端娘,也不知是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有意讥讽。

  正在马上行着,惠姑却发觉身后有些声响,小心地回头一看,那人躲得快,但惠姑眼力好,还是辨出了那人就是刚刚的茶摊店主,端娘也回头看了一眼,不悦道。

  “又是些讨厌的浪崽子,看到了是人了,还不滚回老窝去吗?”

  端娘这话骂的好像却不是人,惠姑虽然疑心,想着自己的法力对付几人倒不算太难,也没说什么?催着马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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