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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并裳

小仙录:还如一梦间 瑕澄 2116 2026-08-27 06:46

  秦小姐听了也惊得说不出话来,不住地看着云深,眼里都是不敢相信的痛苦,我听着里面一阵骚动,似有人要出来,连忙扯着秦小姐的衣袖,她才勉强反应过来,轻声答道。

  “是吗?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我就连忙拉着她一路出了俨味居,云深云淇跟在后面,走了一阵,秦小姐几次忍不住想开口问云深,都被我制止住了,她用眼神向我询问,我装作为她整理发髻,在耳边吐着气道。

  “事已至此,再这么说也没用了,倒不如不说,好让她不安,不敢太越矩。”

  秦小姐也轻声回道。

  “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竟然把你都说了出来,我担心……”

  我连忙安慰着她,但心里也对看似和婉的云深起了几分顾忌。

  一直到了午后,秦小姐又派人说了我要出府的事,秦老爷不置可否,很快就叫我去拿牌令了。

  又到了俨味居,小厮将我引了进去,秦老爷背对着我看着墙上的画,其中便有上次净白庵里拿回来的芙蓉画轴。

  他看了一会,转过头来,我中规中矩地向他行礼问安,他也不说话,就将案上的牌令便挪到了面前。

  我心里暗喜,上前拿了牌令收好正要离去,他却突然开了口,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只是藏着满满的疲惫。

  “你一向照顾小姐,木叶近来可好?”

  我仔细想了想他的意思,斟酌着说。

  “小姐身体近来尚可,只是身边的人少了,未免感觉凉薄。”

  他似是想不到我会怎么说,顿了片刻,又冷笑了几声。

  “木叶说你伶俐,看来…”

  我心里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也明白自己避不了疑,干脆不等他说完,抬起眼紧盯着他,抢着答道。

  “不是奴婢伶俐,实在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有这么大胆,脸上立刻含了几分愠怒,我知道逃不过,强忍着恐惧直直看着他。

  他轻哼了一声,我能感觉到他的威压,但是我不能比他先退让,还是苦苦坚持着,他突然开口。

  “中秋要到了,家宴也未必太冷清了。”

  我脑中好像什么东西断裂了,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要发生了,我的心里为秦小姐感到一阵阵心痛,但是,也许还可以挽回,我强打着精神,继续说。

  “老爷身边的人一定要贤良可靠,不是吗?”

  他也直视着我,默认般的沉默,我又说道。

  “小姐也希望自己的亲辈出身品德高贵,言行无可挑剔。”

  言下之意,流云身份低微且放浪不端,无法成为他身边的姬妾,秦业是朝廷三品大臣,这些事情,想必也不能不避嫌。

  沉默,也是令人痛苦的难堪,他像是累了,语调也放缓了,他把出府的牌令掷到我面前,依旧是平静的声音。

  “家宴的事,木叶和我说过了,你们陪着她过,只是…”

  他看着我,说出的话却让我大惊失色。

  “流云的事,你可听说了?”

  果然是老道的猎手,这样直接的问我,我无法不留心应答,却又偏偏语焉不详,逼我吐出真相,流云的事,指的是和他,还是和管家?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经我口说出,蛮可以看做我信口雌黄,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成功地把后果推到我的身上。

  我的心里渗出惊慌来,手里的牌令冰冷坚硬,我用力抓了抓,上面的棱角刺得神志稍稍清醒,我故作轻松地说。

  “流云姐姐来服侍老爷了,我们都想她想得紧,自从她走了,管家都少来了呢!”

  这句话已经是十分露骨,但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只有不说出他和流云的关系,蛮可以一昧推到管家那里去,也好提醒他流云的目的。

  果然,他颇意味深长的神色转变成了近乎嫌恶的样子,直直地看着我,这倒也合了我的心意,至少他现在只觉得我口无遮拦,心机浅薄,不会把我看作有野心,威胁他的人了。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乎在想着怎么不露声色地打发走我,我也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配合着他,正在此时,门外有小厮通报城中的人送了节礼来。

  秦老爷想了想,应该是觉得不甚机密,也不管我,就吩咐让他进来,眼神里已经有不耐烦的意思,我想着现在出去必定会撞上,就低着头施了礼,自动避到纱橱后的书房里去了。

  那人脚步凌乱无章,声音混浊,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走进来向秦老爷行了礼,就把手里的帖子一阵乱翻,纸卷得脆响了半晌,才听他念到。

  “老爷,这些都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今年奇珍楼的新掌柜也送了些东西上来,这是往年都没有的,要不要先念念?”

  秦老爷颇有兴趣的“哦”了一声,大约是同意了,那人便吊着嗓子扬声念道。

  “野鹿獐子六对,太湖螃蟹两篓,辽东金虾四筒,西施舌五十对,上好的六安茶叶…”

  这人真是大手笔,我一边听着一边感叹,送上了这么多节礼,又都是难得的山珍海味,云淇见了,一定高兴。

  只是这送帖子的人也机灵,这样殷勤地提点他,也不知是否这奇珍楼的新掌柜有些大来头,正想着,秦老爷开口道。

  “这奇珍楼的新掌柜是何人?”

  那人连忙住了嘴,谄媚地笑答。

  “说起来老爷也是认识的,他的祖上是镇远将军,身世显赫,自己早年也考上了孝廉,只不过为了母亲遗愿,独自经营些酒楼生意,所以一直没有得空上京来。”

  秦老爷停了停也答道。

  “我倒是记得他的父亲是个难得的情种,为了娶他的母亲,力排众议,甘愿放弃镇远将军的袭承官爵…”

  那人也连声附和。

  “正是他,他在京外待久了,发帖说中秋后就会进京。”

  秦老爷沉吟了一会,说。

  “把东西收下吧!让他进京时到府中拜谒,我倒想见见他。”

  那人高兴地应了一声,又拿了别的庚贴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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