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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夜

浮梁客栈 安知鱼之乐 2200 2026-08-27 06:19

  梁国与芮国开战,初战告捷,梁国大败,余兵急调回国,养精蓄锐,隔日,芮国遣使,下战书,约七月初九再战于九洲芒山草漠。

  三日后,梁国君主梁寅恢,殂。

  "草漠的景致何时如此繁华?"梁司静一身白衣,裙角扫过高过人头的芦苇。

  "公主,如今国主已亡,两月后的今日,便是在此与芮国交战,公主可曾想好对策?"身旁,一名青衣术士微笑道。

  梁司静不语,眼中清亮的光芒投向远处。草漠无垠,可谁能凭一己之力抵挡千万大军。

  泸花岛,长年积雪,泉饮适于冰酿,中原人士皆以得泸花冰酿为人生一大幸事。忍冬,便是泸花岛女采集冰下九尺泉水的季节。

  梁雪玲很是无趣地提着瓷瓶朝着冰潭走去。她是十年前被父王送来泸花岛的,当时,她七岁,从一位至高无上的公主落为泸花岛主的囚徒。七日冰冻,她挺了过来。从此,成为司酿岛女。在泸花岛上,除了学习酒酿,还继承了岛主的咒术。她知道,当初父王是对外宣称她已病亡,从而将她送来泸花岛。为的是,往后她能以君王的身份回到梁国,只是,不再是女儿身。

  "皇姐,"身后,响起一个清澈的喊声。

  虽说待在泸花岛十年之久,但她认得,这是--"司静!"看着一袭白衣的梁司静,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皇姐--近来可好,"梁司静泪色盈盈,眼前的蓝衫女子,是她等了十年才得以相见的皇姐,可是?这次的重逢,不是为了叙旧。

  梁雪玲笑了笑,掌心泛起一簇幽光,手中的瓷瓶瞬时消失。

  梁司静平复了下心情,勾了勾唇角,"皇姐,父王亡故。"

  平静的话语,却让气氛顿时凝固。亡--故?梁雪玲愣住。十年前一个与自己等同大小的孩子面见了父王,父王便下了一道密旨--即刻颁布当今长公主病亡的消息,然后将她秘密送出宫,如若君王崩殂,长公主便以男子身份立时回梁国继位。而今梁司静带来的消息无疑是--她该登基了。

  "皇姐・・・・・・・"梁司静轻声唤了唤。

  "司静,今晚,你陪我在泸语宫过最后一夜吧!"她顿了顿,"作为长公主梁雪玲的最后一夜。"

  泸花岛的冬节并无中原寒冷,夜晚凉薄的空气却也渗人。

  一盏孤灯,两壶冰酿,还有黑如瀑幕的夜空,以及长发及膝,眸如皓月的梁氏姐妹。

  "司静,你从小就有预知未来的灵力,是不是--你早就算到如今这一切?"梁雪玲有些颓唐地倚在木柱旁。

  "我能占卜到一切,却无法感知自己的命运,你是我的姐姐,所以--我不知道,一直就不知道,"梁司静有些凄凉的笑了笑。

  "不知道么・・・・・・・"她看着妹妹恬淡的脸阔。

  "皇姐,我想,或许这次梁国危机,也只有你能够拯救梁国了,"梁司静为她的杯中斟满了酒酿,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感。

  她沉默半晌,随即端起酒杯,嘴角噙着笑意,"不是拯救梁国,而是拯救我自己。"

  是的,不是拯救梁国,而是拯救自己,将自己从不谙世事的迷茫变成世俗的救世主,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缘由,她要拯救的,也只有自己。

  "皇姐,那请你,连带着拯救梁国所有百姓好么,"梁司静微微颔首,眼底有些落寞。这就是亡国的痛吧!即使还有一线希望,但对于梁司静来说,即使找到了所谓的救世主,也依旧等同与死亡。

  "司静,你知道当初父王下的那道密旨是什么吗?"她笑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梁司静皱眉,半晌,才摇摇头。

  "要我成为男子,然后回梁国继承王位,"她苦笑。

  梁司静愣了愣,递在嘴边的酒杯顿住,抬眼看着她:“皇姐,我知道,这一切于你来说都是不公平甚至残忍的,可是・・・・・・・谁叫我们生在帝王家。”

  谁叫我们生在帝王家――是啊!谁叫她们生在帝王家。梁雪玲嘴边的笑意更深,只是,这笑容中只有讽刺,没有温暖。

  “皇姐,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出宫的时候么?”梁司静忽然开口。

  她皱了皱眉,随即点点头。

  “可是你不知道,当时你秘密离开王宫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你走的!”梁司静放下酒杯:“我不知道缘由,但看着你浑身黑袍,忽然感到害怕,但是,母后却突然出现,捂住我的嘴,那时,我就是带着惊恐,疑惑,以及对你的不舍,亲眼看着你离开的,皇姐,你可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即使我不能占卜出自己的命运,但我也能预料,将来的我们,必然将承担这个王国的一切。”

  她不语,将杯中剩余的酒洒在地上,看着酒酿一点一点渗入土层,眼中的光芒也一点一点褪色。

  “司静,告诉我,该怎么做?”她看着梁司静的眼睛,缓缓开口。

  似是等她这个决定等了很久,梁司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皇姐,谢谢你,肯救赎整个梁国的百姓!”她顿了顿:“我们――要先去一个叫浮梁的客栈,听说,那里的老板可以替别人做到任何事。”

  “代价一定不小吧!”她有些淡然。

  “不,只要,你有她值得帮助的价值!”梁司静笑了笑,也将剩下的酒倒在了地上。

  “那好,今晚就动身吧!”说着,她便起身。

  “今晚?不是说要在这里过一晚么?”梁司静不禁皱眉。

  “等不及了,现在就动身吧!还有两个月,便是梁国与芮国交战的日期,我必要提前回去继位,稳定身份和位置,才能顺利成为梁国国主,继而领兵!”说着,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凄然,有些沧桑,一点都不像是她这样年龄里拥有的笑容。

  梁司静看着她无言的笑,忽然有些心酸,或许,这场战争,她不应该牵扯进来的,可是・・・・・・・就像她之前说的,谁让她们生在帝王家呢?生在帝王家,却没有应得的宠爱,反而,却有了常人不必承受的苦难。

  也是这一刻,梁司静才忽然觉得,其实,一个人的身份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好多,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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