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2-03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一时间二人对望无语,谢皓天的愤怒和很久的坦然。
“啪”的一声银盘落地声,僵持的平静被打破了。二人循声望去,东方晓晓满脸惨白的站在门口,地上是散落一地的木梨果。
“小久,你,你说什么……”东方的声音有些颤抖,脚下不稳似乎随时可能摔倒,堂堂隐士后人,天才法师,此刻却如弱柳扶风,看了就让人打心眼里的怜惜。
谢皓天哪里见得自己妻子受罪,立刻走过去无比心疼的搂住她,回头狠瞪了肇事者一眼,转眼却无比温柔地安慰东方晓晓“小孩子不懂事,说的话你不用当真,晓晓,去休息吧,这几天你够累了。”
东方晓晓扶着谢皓天的手,却直了直身子不愿回去,直勾勾的盯着桌边的小人。谢皓天叹了口气,只得将她扶到书房的大软塌上。期间很久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转过身去独自翻看起了桌子上散落的文件。
亲情,已经变形了。
比起坐在那边无比受伤的二人,桌上的文件更加吸引她。事实上刚才她就想仔细看来着,却被谢皓天乱七八糟的瞎指一通搞得什么都没看清楚。
哪知道不看不要紧,一细看就吓了她一跳。纸上详详细细的记载了这几个月来小久套全国各地的总销量和分布,发射套的主要卖家与大头对象,翻到最后一页居然连冰邪谷婚庆公司的婚庆准备材料出厂原料地都打听的八九不离十。
很久一边看一边心中暗惊,自家父亲的信息网可不是一般的广,居然能够搜集到这种精度,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大意。
谢皓天轻拍着怀中人儿的肩膀以安其心,回头一看就看到桌旁那个毫不在意的瘦小背影。
怒气上了头,人就容易口不择言,而自开国后一直顺风顺水的谢皓天终于遇到了能够一次性点燃他怒火的对手了,只是这个对手居然是自己女儿。
他拍拍东方的手,朝着很久厉声训到“你难道连最起码的孝心同情心和善心都没有了吗!你的母亲因为你的不懂事这么伤神,你的家族因为你的任性随时可能被外人陷害!你居然毫无自知!”
很久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孝心是对亲人的,同情心是对弱者的,善心是对被困者的,你们二位又强大也活的如此自在,我又怎么有资格同情关爱你们,亲人?”她笑了笑“亲人会把年仅四岁的孩子丢给一个恶名昭著的家族?亲人会半年都不跟自己手无寸铁的孩子写信?亲人会直到自家生意出了差错才想起来找亲生骨肉谈判?”
很久把资料整理好,抓在手里,转过身来看着谢皓天已经气得发颤的脸继续说道“笑话,你们要我对你们有孝心,那你们对我的关心哪里去了?”
“小久,不是这样的……”东方越听越觉得心在颤。
“哦?不是这样的。”小久看着东方,内心有一丝挣扎,她并不对东方多有感情,可是看到别人因为自己难过,她却会很不舒服,可是想想自己几次在死亡边缘上的绝望感,硬硬口气“好,我现在给你们时间解释,毕竟今天我回来了,总有权利听被放弃的理由……”
“你闹够了没有!”谢皓天厉声打断“你真的,很让人失望!不在乎家人,不在乎家族!听说你还认那两个匪徒头子当父亲!你是我的女儿却四处叫别人爸爸!你到底有没有尊严!”
很久一听到匪徒头子四个字心中猛地闪过一丝怒火,她眉头一皱,抬头就顶了回去“你自己做不好父亲,不要评价别人!”
谢皓天的怒火沉积,一股从未有过的打击冲到了心间,他不明白为什么半年时间,一个孩子竟然可以堕落成这样,他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会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四处献媚害人,勾结匪徒,伤人性命,他最不能忍受的,还是妻子的伤心难过以及很久对家族的不义!
此刻他的头脑中不断浮现着一个声音:
“这不是你的孩子,这只是那场诅咒后留下的躯壳而已!你的孩子早在四年前就死了!”
这个声音鬼魅般的不断萦绕在他脑中,谢皓天怎么强制心神都没用,他逐渐的内心变得有些迷茫,手中隐隐冒出一丝火光,他眼中弥漫着一股未知的情绪,盯着很久的方向一动不动。
急气冲心只在一刹,他猛地左脚向前,右手即出。
“皓天!”
一只冰凉小手一把握住谢皓天冒着火光的右臂,一股清泉般的冰露顺着谢皓天手心向内涌去,只是一瞬,他体内所有的愤怒与狂躁都仿佛被白雪覆盖一般,挣扎几下便再无生息。
东方晓晓此刻满脸的惊恐,她紧紧握着谢皓天的手传念到“皓天,难道你要……,再怎么说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谢皓天此刻头脑仿佛才突然清醒一般,他心中猛地一颤,刚才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心神失守,抬眼看着自己冷笑着的小久?!
难道自己刚才要杀她?!难道她察觉到了?!
谢皓天有些不能思考了,他只知道此刻自己内心猛地掀起一阵狂潮。
他是谢星爵,是傲天帝国的开国功臣,是陨星城赫赫有名的权威商爵,是被万人敬仰的偶像能人,这样的一个心怀天下安危的大善人,刚才居然想出手杀自己的女儿?!
东方晓晓显然也从未见过自家夫君这般摸样,震惊之色已经不是刚才的失神可以比拟的了。
很久看着二人,呼的松了一口气,那瞬间的杀机太明显了,又怎么会逃得过她的神识。
难道父亲对自己已经失望到恨不得杀掉的地步了?
谢皓天知道自己此时不宜乱想多行,冷着声音对很久喝道“你想回匪徒窝就回去,没人拦着你,不过我说的事情,你自己考虑吧,亲情犹在,我不会见死不救。”
东方手一紧,谢皓天却示意她不要说话。
很久轻笑,见死不救?刚才不是连杀机都动了吗。
她也没有戳穿,只是点点头,对着二人深鞠一躬,转身出了门。
不知为何,东方晓晓看着很久的背影逐渐向远,她突地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天,被告知要独自留下的小久,慢慢走出房门的背影,心中猛地一紧,她伸出手想抓住已经几米开外的瘦小背影,却被谢皓天搂入怀中,再看时门已关上。
“皓天,我想要我的孩子。”东方晓晓带颤的声音弹了谢皓天的神经直痛。
谢皓天不说话,紧了紧她的手。
“你为什么让她走?为什么刚才你竟然动了杀……”
“我不知道。”谢皓天的眼神有些涣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妻子:“刚才一股奇怪的怒气冲心,我心神竟然整个失守,好像被什么东西引导一般,没反应过来已经出手了。”
“怎么可能?!”东方晓晓大惊失色,她是最了解自家夫君心性的,谢皓天是何等沉着智慧的人,如果他真的心神失守,那小久得是做了多大的坏事才能激的他这般冲动!
谢皓天揉了揉眉心“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刚才试探过她体内的灵力,居然极度不稳忽高忽低,恐怕,这半年她的际遇不一般,恐怕,她真的跟什么旁门邪道扯上关系了。”
“那你还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东方语气中带着质问。
谢皓天沉吟道“我不放她走,是怕自己再失手,虽然我对她失望,可是要是伤了她我也会心疼。”他想了想又说“何况她能在匪徒帮活了半年,还风生水起,有声有色,让她回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东方无力地倒在谢皓天肩膀上,再无一句话……
很久一路出门,却无半点阻拦,火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些脸生的女仆,对于她的出现也只是抱着一丝好奇,很久径自走向大门,吱呀一声,光线四射,她理了理衣服,走进阳光里。
冰火谷,石亭内。
“她见到父母了吧。”火烈握着一杯酒轻摇道“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传言不是关系不好吗?”冰裂看着远处的石头“不过亲生的,应该不一样。”
“你说我们在这里伤感个什么?”火烈一口饮尽杯中酒“小久回家了,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你说得轻松啊弟弟”冰裂笑中带着一丝寂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知道她回来的那天,会怎么叫我们……”火烈紫色的眼眸有些发亮。
“二爸,家里还有西瓜吗?”
“没了,都被小久那个大胃猴子吃了……”
火烈突然话锋一停,睁大了眼睛。
“冰爸爸,再去给我买西瓜回来吧,我出去了几天,好不容易回家你们就这么欢迎我!”很久翘着二两腿一脸不爽的样子盯着二人。
“小久!”冰裂喜出望外地看着她,一手摸到她头上大笑了起来“弟弟,小久回来了!”
只是火烈并不回头,他仍然朝着远处看去,似乎那里风景独好,声音带颤地说道“回来就回来呗,你玩够了?”
小久叹了口气,一把跳上火烈的脖子紧紧搂住,小声说“二爸,我回家了。”
“恩,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