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18
我不答话,只是趁他不备,偷偷往后一了一步。柳茵泽却是悄悄向前迈了一脚,结果我俩之间的距离还是近了点。“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上身朝着这边又倾斜了点。不能再往后退了,我感觉到我的脚后跟已经抵在椅子的一条腿那里,再退,再退我整个人都要欠进去了。到时候,他再来一个瓮中捉鳖,那我不是死翘翘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腿不得,那就迎上去。
我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句至理名言。于是我迎上他冰冷尖锐的目光,撇了撇嘴皮子说道,“我只看到突围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大帐之中,为我写情诗。还对我说了句,他是被奸细所害,让我日后为他报仇。怎么,你是想帮我找出那个凶手,还是让他起死回生站出来为我证实我所言不假。”
“这倒不用!”看到到我迎上来的脸袋又贴近了一点,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我心里窃笑,小子,敢跟我斗法,你还嫩了点。看,多吃几年饭还是很有用处的。
“如此说来,孤王邱釜爱的那个人,临了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果然是你,不是大姐。”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一说,我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和那个叫邱釜的王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到一天,此后便一直沉浸在那一天的回忆里。有时候,我没睡醒,总觉得他那双眼睛一直都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可醒来一看,屋里屋外,空空如也。我常常拉着静儿的手,让她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她眼中的邱釜,静儿倒也没腻烦,总是像位老者一样叨叨不绝。那时候,我时常想,幸好当初勤儿要走的是印染,不是静儿。
他神色有些黯然,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羞涩小子。记得当时静儿说过,这个柳茵泽是个大姐控。凭他这句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大姐鸣不平?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柳家的一场风波,柳相归西,太后殒命,而当年的那个稚气的奶娃子如今也已褪去一身鲜嫩,成了一个治国之才。
“你这是什么眼神?”柳茵泽面带愠怒,冷不防地发起火来。“有什么好得意的。难道说,你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
我被他弄得有些惊慌失措,什么叫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心里其实应该有好几个才对?我挺了挺胸腹,对他说,“哀家是母国太后,心里当然只装得下他一个了。难道说哀家还得给自己弄个三宫六院七十二男妃不成?”我又将脸往前一送,停在他的侧面,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凉气,邪笑道,“哀家要是整个后宫,第一个要收的人,便是你!”
其实,其实我也没想调戏他的,就是当作平时的玩笑随便开开,结果越到后来这个味道越不对劲了。看着他害羞地一直红到脖子根,我很是难为情。生怕他哪天跑去和勤儿说我为老不尊,那可就不太妙了。
他又抓起旁边的珠串,拎在我面前晃荡,“我听大姐无意之中提起过,这串珠子与你而言,非同寻常。好像是某个宫外的人送的。你难道真就这么绝情,把那个人忘记了么?”
我眯了眯眼,在脑海里仔细搜索着这段没经历过的传奇,无果。听他那口气,似乎我在宫外的“情郎”正是他柳茵泽,而我便是负了他的那个人。难怪他会如此动怒,我点了点头,满怀歉意地说,“真是抱歉,自从我试图把自己饿死,未遂之后,我那记性一直都不太好。你是我没进宫之前的情郎么?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其实,我很冤的,明明辜负了他的是之前的那个人,但既然我承接了她的身体,就必须将她的风流债一起还了。这个道理,和父债子还差不多,子承父业,当然也得承接那部分债务啦。
他低垂着眼睑,低垂着脸,默不作声。我纵然矮上他一大截,也分辨不清那神色。在抬首时,已经看不出是喜是悲,是愁是怒。“那个时候,”他薄唇轻启,“你刚刚进宫那会儿,我才不过九岁……”
我以为他重温旧事,很是感慨,没法子一口气说完,所以静静地等他往下说,结果,他再没吱声了。我不禁有些唏嘘,“九岁啊,真是年轻!想不到你情窦初开,开得这么早!”以前也有听过九岁当爹的,不过总是有另一番不大雅观的猜忌。看来孩子的早熟晚熟问题与某零后也是不成比例的。
却不想这话哪里刺激了他,伸出利爪用力将我一推,我便跌坐到椅子里头,正慌乱地撑着两扶手要站起身,抬头却见他双臂张着,按在椅子扶手的狮子头上。我当时警铃大作,心道完了,被全面包抄了。
我面前的柳茵泽忽的干笑了两声,扯着嘴角,“那时候,我可不认识你。况且,你负了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倒是你,才几年功夫,就把那人忘得一干二净,真是无情!真是可惜了人家千里迢迢将你送到邱釜的怀中。”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从来都没得想起过,哪里来的忘得一干二净这一说。我当真是比窦娥还要冤。等等,这个柳茵泽是怎么回事,既然不认识我不认识他,干巴巴地翻“我”从前的风流韵事做什么?难道说,纯粹好奇,纯粹为了满足那一颗八卦心?饶是这样的话,这人也忒变态了点,不做狗仔队真是可惜了。
我心神一动,抬眼问道:“那个让你情窦初开的人,是不是我?”――我笑了。于是,他愣了。
于是我趁机悄悄地从他的胳肢底下钻了出去,动作很轻盈,生怕一不小心将他给磕醒了。“走。”我对着静儿打一响指。当时柳茵泽的整个身体都挡在我前面,静儿铁定没看清怎么回事,还有些发愣,不过并不影响她跟上我。
这柳家真大,我此前虽然有仔细地逛过,可就是没怎么记住。这儿的建筑格调与王宫大为不同,王宫的格局大致都差不多,偏殿正殿什么的都是按照统一格式来的,只需摸准了套路,很容易就能记住。可这相府,尽是园林造诣,几乎是每移寸步,就是另一番景致。同一个园子,你可以抓拍到一千幅不同的美景来。于我这种擅长寻找规律的人来,着实好生为难。我愣是绕了许久也没看到一个出口。中途还跟静儿为了方向问题有了分歧。
此时我的额上,已经开始涔汗。这样漫无目的的绕下去,万一不幸撞上那一恶一奸的两歹人。可如何是好?
正在踌躇之际,不想柳茵泽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