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等
傅纤纤跪在岑溪的墓前重重地磕了个头:“此情,永生难忘。”
“徒儿,该回去了。”傅莨站在她身后道。
“师父,徒儿请求在西城再呆些日子。”
傅莨问:“为什么?”
“我在等一个约定。”
“约定……”傅莨想了想:“我先回去了,等不到的话,你也尽快回来吧。”
“我知道了。”
傅莨走后,傅纤纤走回西城。
西城里仍然残留着青烟火毒,整个城镇一片哀鸿遍野。
哭声远远的,飘散在天边。
“我最多等你半个月。”傅纤纤抬头看着天空,阴霾深沉。
第一天,她站在城门上,阴霾如雾一样浓厚。
守城的士兵看着她,上前问:“你是什么人?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走动。”
“我只呆一天,明天不会再来。”
士兵皱眉,边上的另一个人拉住他小声地说了什么。
士兵点了点头。
“只此一天。”
“多谢。”
焚成灰的枝叶,断了根飘零,结局谁又清楚?
她站在城楼上,背影如烟寂寞。
今天,没有来啊。
第二天,她走过长街,熙熙攘攘,人们在收拾着残骸,目光投向她,绝望而又凄凉。
不论是什么?过后遭受灾难的永远是百姓。
人们看着那个如风一样轻柔的女子渐渐的消失在人群里,心自凄凉。
今天,也没有来啊。
第三天,她走向西城唯一的一座佛堂,学着人们跪在佛像面前,默默地说了很多心愿。
身边的人眉目哀愁,声音嘶哑,天空那道永远不会降临的光,盘旋着无望。
今天,还是没有来啊。
第四天,她跟着人群走过了几条街,穿过了城门,来到了城外的墓地,旧地又添新坟。
生死茫茫,隔断了天涯。
岑溪的墓前鲜花满地,傅纤纤知道那是龙山的人送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对岑溪究竟怀有怎样的感情,而这件事过后,她就更无法明白了。只不过她唯一清楚的是她对他不是爱。
她在坟前伫立了很久,不知所云。
今天,又没有来啊。
……
第十五天,城内已经重现了生机,傅纤纤牵着马,站在城门口。
这么多天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个陌生的女子和她面上平静的微笑。
她总是静静地看着世间的一切,再也没有了初见辰亦时的张狂。
夕阳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了时间,她策马走过万千枝桠,错过擦肩而过的希望。
……
萧府,傅纤纤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无声无息。
门外的家丁前来通知:“傅姑娘,萧将军和小少爷正等着你去晚膳。”
“好,我知道了!”傅纤纤打开门,脸上是轻松的笑容:“劳烦前面带路。”
“是。”
晚饭前,萧墨尘正抱着傅景不知在讲什么?笑得很开心。
“阿幺。”傅纤纤笑着唤道。
“姐!”萧墨尘抱着傅景走过来:“你来了。”
“嗯!”她说着伸手接过傅景问:“老实交代有没有为难舅舅?”
“没有。”傅景认真地说。
“那就好,阿景最乖了!”傅纤纤放下他,摸了摸他的头:“去玩吧。”
“嗯。”傅景听话地离开,走向厅内的饭桌。
“姐,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成亲啊。”傅纤纤笑着说。
“可是阿景……”
“是一个朋友的孩子。他们在阿景刚出生的时候就离世了。”
“怎么会?”萧墨尘不解。
傅纤纤不知是在怀念还是感叹,微微笑道:“娘亲生他难产而死,父亲悲痛欲绝随其而去,很正常吧。”
萧墨尘没说话。
“你是不是想说他太懦弱?”傅纤纤边走边说:“谁不是?”
“……”
“如果是你!”傅纤纤直白地问:“你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想到死吗?比如说那个尹珏?”
“姐!”萧墨尘皱眉:“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看出来的。”
萧墨尘想了想,摇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因为他难过啊。”傅纤纤颇为感叹道。
“我为什么……”萧墨尘有些奇怪地问,不过立刻就被傅纤纤打断了:“呀,开始吃饭了,阿幺快走吧。”
萧墨尘停止继续追问,说:“哦,好。”
……
皇宫,几人一直闲聊到在皇宫蹭晚饭。
云真几次欲言又止,等到几乎说出来的时候又被楚意给打断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云真问他:“为什么不告诉皇上?”
“因为傅纤纤不让我告诉他。”
“为什么不?”
“谁知道呢!”楚意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世间的事,谁又能都知道?”
“……”
顾息刀:“别那么文艺。”
“人的天性里总会有文艺精神。”
“只不过你只有那么一丝丝。”顾息刀用手比划。
云真岔开话题:“丞相应该回去了吧?”
“嗯,是啊!明天上朝大家都该齐了,哦不,还有一个无法确定的变数。”
顾息刀:“直接说萧墨尘就好了。”
“可是那个……丞相真的要娶齐怀柔?”
“是啊!肯定的!”楚意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不希望丞相成亲吗?”
“不,只是……”云真支唔,不知道说什么。
楚意:“阿真你很奇怪诶。”
“同感。”
“从得知齐怀柔来了之后就一直这样,怎么了你?”
云真急道:“没什么?我……”
顾息刀自顾自地猜测:“你不会喜欢上丞相未过门的妻子了吧?”
“不是!别误会……”云真忙解释。
“哦――我知道了!”楚意一副了然的模样,同时惊讶出声道:“阿真你――不会是喜欢上丞相了吧?”
云真:“……”
顾息刀:“……”
“不是!!”云真怒道,然后懒得再和他们废话,掉头走掉了。
身后依稀可听见楚意的惊讶感叹和顾息刀快速走动的声音……
云真真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为别人瞎操心还被误会,真是百口莫辩。
等路过那个自己为其操心的人的府邸,他停了停却并没有上前,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如果说你为了丞相成亲而伤心,那么作为为你担心的我又算什么?
云真无奈地笑笑:自己也不小心,文艺了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