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绝侧身躲过,再一看去便见地上整齐的一排树叶落入地面半截,纹丝不动,司祭震惊的看着树妖,现在的树妖和之前的她完全不一样,包括气质和处事的决绝都不一样……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父亲赞叹过的一个妖,父亲从來沒有说过谁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妖是第一个,……岚笙,你到底是谁。
你的弱点……是什么……司祭警惕的看着冷绝的树妖,躲在同样凝重的花绝身后,神色复杂,花绝是不会输的,因为花绝沒有牵挂,她知道花绝缺少一情一欲,那是她做的,之所以沒有失败过,是因为他沒有牵挂沒有顾虑,就算失败了也沒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路过他的埋骨之地掬一捧黄土撒一杯薄酒渡他來世的路与尘。
“倒算是个知己朋友,可惜不同路!”花绝眼中赞赏,树妖一愣,这句话,这个场景,她想到了一个人……“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想你需要知道什么是对手!”树妖双掌翻转,花绝手中折扇合上又展开,瞬间他们所在的悬崖就变成了山谷,无尽的花海摇曳生姿,树妖脚下的软棍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在慢慢下陷,树妖足尖一点,身子如飞燕轻盈跃起,翻转着身子,形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双手将软棍抽出,向后一扔,软棍就不见踪影,树妖不做停顿,又继续向前飞去,直接自额心亮起强烈刺目的光來,花绝挥动折扇,漫天的花海有生命般的有序的向树妖飞去,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光波,光波所到之处所碰到的任何东西皆化为粉末。
树妖和花绝双双后退,光波似乎对他们并沒有什么不适,树妖看也不看的继续向后飞着 ,身子猛然一顿,神情肃穆。
花绝较为好些,只是堪堪的后退几步。
“功夫不错”树妖说道 ,动作利索的翻回到暖酒她们前面,笑的张扬:“我跟你打个赌,我赌你的天下不过一场梦,如何!”“何意!”花绝向前一步,轻点折扇,问道:“就赌你不爱你的天下!”“如果不爱,又怎会这么执着!”“那可未必”树妖说完,再次飞身而起,以掌作为兵器向花绝挥去,不知何时,司祭已不见了身影,但场面太混乱,也无人顾暇,树妖的掌和花绝的折扇合在了一起,又是一阵耀眼的光波,两人分开,面色皆都有些疲软,盯着对方不说话。
“……我跟你赌”赌我的天下太假,赌我为天下不过为了蒹葭,那个眉眼如画的她。
“君子一诺!”
“君子一诺!”
……
“赌注已下,赌局已开,落一次,便是一世人生,一步错,满盘皆输,既然你也不确定,为什么还要跟我赌!”
“怎么说,都要失败一次吧!”这是之后树妖和花绝对话,树妖不知道一直不输是什么感觉,因为她沒有一直赢过。
……
树妖再次醒來是在马车上,轱辘轱辘的车辗声让树妖有一瞬间的恍惚,过了一会儿才骤然惊醒,爬起來就掀开门帘看外面,入眼的是琮峦叠嶂的高山水涧,激起的水花在山脚下形成常年的细雨蒙蒙,此时他们正在山脚下,微凉的雨沾湿了树妖的眉眼和云发,隔着微起的雾令人心碎的雨,树妖看见驾车的人一袭月白长衫,腰间垂至甲板上的浅色流苏。
“东方御!”树妖惊叫出声,东方御好了,沒事了。
“诶,妖儿你醒了,睡得可还好!”东方御回眸笑答。
“还好……不对,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我们不是在……暖酒呢?墨竹和坠儿呢?还有花绝和司祭……他们……”树妖有些语无伦次,这难道又是一场梦,树妖看着自己的手,闭上眼睛,不忍心的一口咬上去:“嗷呜”好疼,是真的,树妖龇牙咧嘴的松开口,小心的揉着自己刚刚咬到的地方。
“妖儿,你沒事吧!”东方御蹙眉,果然每次树妖一醒就会很古怪么,看着滑稽的树妖,若是按照以往东方御定是不客气的大笑,然后笑着揉揉树妖的脑袋,可现在他却是握紧了缰绳,随着拉车的马一声嘶啼,东方御回头看身后的树妖,眼中沒有一丁点的笑意,浓的好像墨色的瞳孔隐藏着幽暗不明的情绪,东方御翻身进入马车,在树妖迷茫不解的神色中抱住了她,贴在她的耳边轻语“乖,沒事了!”沒事了,他们不会再來找你了,沒事了,你不是一个人,沒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东方御……”
“恩,我在!”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树妖嗫嚅的开口。
东方御身子一僵,忙拉开树妖,双手嵌入树妖的胳膊:“妖儿都想不起來了么!”东方御紧紧的盯着树妖的眼睛,问道。
“恩……有点……”树妖皱眉回答。
“想不起來,就不想罢,也沒有什么事情发生!”东方御松开了树妖的手,故作无谓笑答。
“哦……”树妖点头,可心中疑惑却是越來越深了,她沒有这么大的忘性,除非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她自己选择忘记,可是……有谁是她在意的呢?东方御不是好好的么。
东方御又坐到了前面,执起缰绳,赶起了马车。
“暖酒和付恒回了桃花林,墨竹和坠儿也跟他们一起,司祭轮回了,花绝孑然一身,真的沒发生什么事情 ,唯一有变故的,就是……”东方御看出了树妖对他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只好再次开口。
“什么变故!”树妖爬到东方御面前,问道。
“他们一走你就睡到了现在,回到别庄好些天都沒醒,差点师傅以为你死了,让我敛了你,入我家祖坟!”东方御挤弄着着眼睛掖迂着树妖。
树妖尴尬坐回马车内……咕哝着什么?气短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时间四寂无言,半响,树妖咕哝着才说一句“臭知空我有那么容易就死么,真是的!”
入我家祖坟,进我家祠堂,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