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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十七章 当年之约

重莲曲 碧罗衣 2263 2026-09-03 02:49

  浣歌将敖嫣公主缅怀完毕的时候,大殿里铮远和凤陌的大礼已成,两人拜谢帝后,随之便由仙侍官带离了凌霄殿,这之后要如何,众人自是不言自明。

  正事既完,此次喜宴也就接近了尾声。

  浣歌瞧着众人已在相互道别,便望向身旁从一开始就沒停下喝酒的辰远。

  辰远很快会意,将手里的酒水最后一饮而尽后,摇摇晃晃地起了身。

  浣歌四处望了望,便也迅速离席,随着辰远而去。

  直至走出殿门,浣歌一直感觉背后一道目光正紧随着她,忍不住回头一望,遥遥看见高台上陆吾的头偏了偏,那道目光便忽然沒了踪迹。

  一路彩云追月,喜乐阵阵,愈近月宫便愈能感受到一派喜气。

  辰远走得极快,好在这一世浣歌已有了法力,倒也能从容跟随,辰远几次偏头看向她,眸中有不明意味的微光闪过。

  浣歌深吸一口气,坦然回之一笑。

  远远瞧见连月殿外张灯结彩,数十个仙婢穿着整齐划一的喜服,提着纱灯守在殿外,守卫着殿内正甜腻醉人的暧昧气氛。

  浣歌瞄了一眼后,心里觉得以后她若是嫁人了,必不要这么多人在外守着,实在沒了情趣,成个婚倒像是做给外人看似的。

  带着对铮远的同情,浣歌紧跟辰远进了落星殿。

  才要熟门熟路地跨进上一世她所住过的寝殿,眼前就被一个绛红色的影子挡住了去路。

  他闲闲地倚在门边,眉梢略抬,狭长而魅惑的双眼慵懒地将她望着,而一直在她身边的辰远忽然沒了踪影。

  两人对望着彼此,有片刻的诡异宁静,空气里尽是尴尬和秘而不宣的探究味道。

  浣歌觉得这样真是沒意思极了:“那个,这位仙友,可否借过!”

  “这位仙友,看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号!”歪狐狸不咸不淡道,身形却是静止不动,意思是他不太想给她借过。

  这歪狐狸浣歌十分了解,总是在你最为着急的时候给你意想不到的耍赖,而对于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來,他便会觉得沒了趣味。

  “呵呵,我常年避居水明泽,孤陋寡闻,还请仙友告知名号!”浣歌客客气气地作礼道。

  歪狐狸果然有些吃瘪,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眉毛一挑,口中沉吟道:“水明泽……哦,原是域主大人啊!”

  他在装什么装,浣歌实在觉得这歪狐狸一旦和你杠上了便要沒完沒了,她方才赴宴來迟,整座大殿里的人,都将她这位迟到的域主大人认识了,彼时他也在场,却要在此做恍然大悟状,可不是装的么。

  但即便如此,按照他的习性,她还决定要顺着他來。

  “是是,我是水明泽的新任域主!”浣歌谦卑道。

  歪狐狸嘴巴撇了撇,显然不太满意浣歌如此不温不火,逆來顺受的模样,他总是记着,有一个姑娘,若是逢着他如此说,便一定会与他反击到底,他喜欢这样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姑娘,淡定自若,每一句话像是十分和顺知礼,却也让他的逗弄耍赖沒有了着力点,甚是不爽快,她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姑娘。

  “那么,我是妖界新王煜珩!”歪狐狸站直了身子说道。

  浣歌瞧着他故作正经的模样,也端端正正站好,礼貌有加道:“妖王,有礼!”

  她脸上的一派云淡风轻显然让歪狐狸有些失落,忽然站在原地失了神,袖中的一只手在摩挲着什么?因被衣袖所挡,浣歌瞧不清楚。

  过了片刻,浣歌出声提醒道:“那么,妖王可以让我借过了么!”

  歪狐狸回过神,神情肃然道:“唤我煜珩!”

  浣歌愣住,两人又陷入僵持,她半天不能开口,歪狐狸便一直挡在门口不动。

  深吸一口气,浣歌坦然道:“煜珩,可否借过!”

  这一句语调平缓淡然,沒有丝毫起伏波澜,浣歌果然瞧见煜珩眸中原本亮起的光,倏地,灭了。

  胸口随着有些发闷,浣歌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直到歪狐狸原本戏谑的表情出现了裂缝,最后悉数散去,换上一张淡漠无波的脸。

  他淡淡道:“你既是水明泽域主,便不必进去了!”

  “为什么?里面是我的……”浣歌纳闷了一半,被歪狐狸打断道:“里面是域主的妹妹,如今酒醉未醒,我正在为她施法醒酒,还请域主勿要进來打扰!”

  说完,歪狐狸再沒看她一眼,飘然转身,响亮地关上了殿门。

  浣歌被殿门紧闭的余音震得一惊,愣愣站在原地,良久,捂着胸口慢慢转身走向正殿,只觉胸口里面一处地方疼得厉害。

  转世重生,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还带着前世的回忆,也不想让任何人讲她认出來,认出她是五百年前的那个傻姑娘,包括那只歪狐狸。

  她一直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可是真的如此做了,才知道竟是这样难过。

  好在,她成功了,那歪狐狸终是确信,此时的她,并非当年的浣妍了吧!

  到了正殿,转过屏风,果然找到了辰远。

  此时,他正在醉醺醺地下棋,两颊红晕亮的耀眼,将他原本美艳的脸又变得妍丽了几分,远远看去,像是个美人图。

  棋盘上的星棋被他下得乱七八糟,简直让人看不下去,浣歌趁着辰远不注意,默默地将一些棋子移了移,忽然发现前世里她不能左右的星棋,眼下却忽然与她有了心灵感性似的,十分听她使唤。

  如此以來,浣歌玩得有些不亦乐乎,直到听见已歪倒在一边的辰远迷迷糊糊说起醉话來。

  “这月宫门口有一座月浮桥,而月宫后还有一座桥,名叫悦芙桥,这两个桥的名字听着一样,字却不同,只是后者隐蔽,常人不得见,故而一直无妨!”

  “可有人就偏偏着了这个道,有一夜在月宫门口的月浮桥上站了一夜,说是有位姑娘与他相约在桥上相见,可是直到天明,他只能一个人独自黯然而归!”

  “他竟是个傻瓜,不知道这月宫里还有另一座悦芙桥么,怕是可惜了那位姑娘,让人家也白白在桥上等了一夜!”

  啪嗒,浣歌手中捏着的一颗星棋忽然掉落,在乌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着,余音颤颤,撩拨着人的心弦也跟着颤抖。

  心上有如遭遇重击,浣歌痴痴望着那颗棋子,好半天脑中一片空白,连一旁辰远探究望着她的清醒眼神也沒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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