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背后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也救不了你!”
范公子嗤笑一声,而后冷冷道:“那你们就来试试。”说着,他便立即抱着林惜若飞身而起。
他看了一眼怀里有些清醒的人儿,记起那时花语倒在自己怀中的情形,是那么的相似,那么的让人心疼,他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想要保护的人!
仙派之人很快便围攻过来,他单手抱住她在侧,不断给她输送灵力,同时,另一只手取出腰间软剑。
一时之间,天地一片殷红,血花漫天飞舞,地上血莲绽满。眼际是桃红色翻飞,林惜若慢慢睁开双眼,模糊的眼前,好似下了一场红雪。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有多少人丧生,终于,就这样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道路。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片刻,就连呼吸也变得凝重。林惜若半睁着的眼际,一时看不清。被刚才的喧嚣震了耳朵,此刻的她也没怎么听清,只刚才仿佛听到什么划破天际而来的丝微声音。
可她还有感觉,而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股灼热,在手心静静地淌。这种温度好熟悉,就跟她腿上的温度一样,泛着刺鼻的甜腥味,一下子仿佛有根针贯穿大脑,她惊醒过来。
还没待她完全睁开双眼,耳畔却已传来了声音,好近好近,带着熟悉的气息:“笨丫头,你醒了,是不是?真是的,总这么没有戒心,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次吗?”
林惜若的心猛地一颤,触上他脊背的手慢慢往回缩,她睁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被映红的部位,手又发着抖往前伸去,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疼吗?”其实,她该是想要说些其他什么的,可不知怎的,竟又变了味,“青空……师兄。”她轻轻道。
背朝她的那个人微微一震,却又立马敛出一丝笑意来,而后继续佯装冷冷道:“你傻啊,我是你的大师兄,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伤就……觉得疼呢?”说到一半的时候,血液漫出胸口,他稍稍顿了顿,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范公子就这样抱着她,而冷青空也就这样背对着她,世界静寂无声。他继续说着:“笨丫头,你怨我吗?要不是我擅用禁术,你也不会……”
怨?她怎么可能会怨他呢?她欠他的几辈子都还不完,他居然还在说着什么怨不怨的问题!
林惜若揪紧胸口,继而平复自己的心绪,也佯装成之前调皮的口吻,应道:“青空师兄,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呢?再说了,我本就是魔神挑中的容器,跟你哪有半毛钱关系?”
毒素迅速蔓延,要不是他在近两年修得法力高深,那他恐怕早就死了,那还有力气跟她说这许多的话?
可即便再怎么支撑,也终有倒下的那一刻。一口血从喉咙喷涌而出,他立即捂住嘴,让这一切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立时头晕目眩,脚下已有些不稳,若不是用剑在死撑着,他如何能站这良久?
他抹去嘴角挂着的红艳,笑着缓缓道:“那就好,那就好。”
红艳顺着指缝滴下来,林惜若晃了晃心神,一个不稳靠上范公子的胸脯。他怎么也会有这犯傻的时候?以为背对着她,她就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吗?她的心就不会痛了吗?!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只顾着怕她心疼吗!
心被自己揪出血来,她紧咬白唇,身子僵住,紧皱着眉头,鼻子惹上前所未有的酸楚,眼眶泛起一圈的红。
她仰起面来,避开那摊红,只能逼着自己不哭出声来。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哭,而且还是哭得这般心疼,这般小心翼翼。
她微微闭了闭眼,抑制住自己的酸楚,酝酿了许久,才终于压制嗓音,开了口:
“你放心好了,我怪谁也不会怪你的,你还记得吗?是你带我上的仙山,是你让我感受到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虽然你的嘴总是那么狠,动不动就骂我,但我知道是你明里暗里帮了我许多。”
“你可别误会啊,我还是很反感你总是训斥我,总是喊我‘笨丫头’,总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早已走了调,却还是强逼着自己。
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又挤出了一句,依旧的音调,却没了往日的强硬:“笨丫头……答应我……不要恨,千万不要……”
泪水模糊了双眼,林惜若闭上眼,颤抖着应道:“好,我答应你。”心肺俱颤,眼泪顺着脸颊,湿了衣衫。
“砰”的一声,面前的人像座山似的倒下,重重敲在她的心上,心中万般苦楚霎时化作对随即映入眼帘之人的恨意。她猩红的眼,触上对面那个人——娇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