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武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妖,只不过想让灼华离开只怕还得靠他,冰武凭着理智竟是生生压下了恼意,一招就招架了玉隐的招数。
“大胆狐狸,你好大的胆子在天界也敢撒野,莫非你不想救你带來的人了!”冰武冷淡地开口,他倒是要看看这头狐狸对灼华究竟有几份心意。
让冰武沒想到的是那狐妖原本还打算扳回一局,继续动手的,然而只听到冰武这一句,立刻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一副认命的模样:“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冰武见那狐妖说得傲气,不觉有几分敬意,架子也不摆了,竟是走进他:“你跟我來!”
玉隐以为神仙都一个道貌岸然的模样,见冰武如此,多少有些奇怪,却还是跟上了,这神仙看样子与他势均力敌,他才不会怕呢?
冰武并沒有直接带玉隐去见灼华,而是让他也隐去了身形,将他带到自己房里,将他和灼华目前的处境都细细说了,将天界的事也捡了些不痛不痒,或者说能说的部分讲了出來。
总而言之,就是告诉玉隐我们这里很忙,天界如今有不少大事发生,沒空容下你这等妖孽,若是不想被灭了就赶紧滚蛋吧!
玉隐沒有插话,只是听着,暗忖这神仙莫不是有求于自己,否则如何会如此好声好气,非但如此,还告诉自己这么多事。
其实冰武要的不过是玉隐速速将灼华带回妖界罢了,免得回头上神若是见了,只怕又得是一场血雨腥风,只怕灼华留在天界,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好过,即便是恢复了记忆,怕也难原谅上神。
如此一來,还不若让她到妖界再躲些年头,待到天界重归祥和,皆是上神想做什么?只怕最多招致非议,却不会有什么风浪。
然而冰武和梦瑶永远都不会料到他们这一次的擅做主张为灼华同青彦只见横更了多少隔阂与生疏。
当初灼华的确很怨青彦,这一点青彦自己也是心中有数的。
他以为爱情的另一面是憎恨,由爱生恨的过程是简单而且很迅速的,然而由恨生爱的过程却往往充满了内心的挣扎及缓慢的折磨。
两个全然陌生的人在烦扰的红尘俗世中相遇、相知、进而相爱,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
一旦爱情的幻影破灭,无法承受的另一方,由爱转变成的恨终将引导他走向毁灭的道路,那是一条充满黑暗阴霾的不归路。
然而他们看不透,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爱,无情、忘情才是真正的反面,从此斩断情根与记忆,成为另一个人,将那个人与过去的一切一并抹杀。
直到玉隐听冰武说完了所有冰武愿意让他知道的事实之后,冰武才对玉隐道:“你想要灵芝仙草是吧!我去为你讨一棵來,你且在此候着,莫要乱走!”
“晚了,你那个什么上神已经见过我了,还替我去摘了仙草!”玉隐猴精猴精的,听了冰武说前言,他就能摸出后语來,自然猜到冰武是怕他见到青彦。
冰武听玉隐这么一说,登时被雷了个里嫩外焦:“什么?上神已经知道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上神竟然已经知道了。
“那……”
“放心,他并不知晓灼华!”玉隐吐出“灼华”二字的时候总觉得生硬别扭,仿佛一根刺梗在他心里一般。
冰武听到这一句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多谢!”
并非玉隐真的对冰武掏心挖肺,只不过他听了冰武说了这么多事,心里也有些谱,若是灼华被发现,非但无法收拾得了那个上神,只怕她在无天日了。
“不必,告诉我灼华在哪便好!”玉隐的声音冷淡地让人心底发寒。
冰武迟疑了一下,便冷冷吐出一个单音:“好!”
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而今之计,只有将玉隐同灼华一并藏好,再取到灵芝仙草,将他们早早送走才好。
这是冰武有生以來第一次违抗青彦的心意,欺瞒他,但是冰武别无选择,他实在做不到看着上神再次颠倒覆辙。
“等一下!”玉隐突然再次开口:“你要为我取到灵芝仙草,将你的仙力注入这个炉子里,将仙草炼就一颗丹药,若是做不到,我配上一条性命,也定然大闹天界!”
冰武冷淡地打量着玉隐甚至可以用倨傲形容的容颜,以冰武这样冷淡地性子,自然是软硬不吃,然而这头狐狸却让他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
“哼,大可一试,不过灼华仙子乃是天界中人,即便你能脱身,她也难逃责罚!”冰武虽然冷冷反击,心里却记下了玉隐说得救灼华的方法。
毕竟灼华是青彦上神心尖上的人,冰武再怎么无情,也不敢置她于不顾。
话虽如此,可是冰武的气势还是摆到了十足,果然见玉隐一提及灼华就不可避免的垮下了脸。
其实冰武并非无情之人,不禁在心底感叹,原來天界无情,当真比不上一只妖物。
“炉鼎给我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又如何敢违背!”冰武说的冠冕堂皇,玉隐自然也一脸惊喜,他再聪明,也不过两千年的妖,即便是变得如何的强大,心智却毕竟不及冰武他们看的通透。
冰武接过炉鼎,玉隐这才开口,因为他已经从冰武的脸上看到了些微的友善:“不若你再帮我一回!”
对上冰武疑惑地眼神,玉隐将灼华七魂六魄被锁了一魄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其实他也是听冷琰妖尊说得,自己只晓得并不清楚。
冰武听了面露难色,这大概是诛仙台的缘故,我无能为力。
玉隐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旋即又恢复了浑不在意,小花儿不爱他沒关系,大不了他加倍的爱她,将两个人的分量都填满。
冰武看出了玉隐的心思,暗中哀叹一声,若非灼华与上神的牵绊,遇到玉隐倒真是一件幸事,但若沒有上神,只怕灼华还是一颗种子。
果然天道难测么。
冰武在心底唏嘘了一阵,便将玉隐带到了灼华和飘瑶的房间,飘瑶上下打量着玉隐,见他生得俊俏。虽然明知他是妖物,却并不怎生讨厌。
“嗳,灼华,就是他!”飘瑶明知故问般问灼华道。
玉隐见灼华边上坐着一个一脸八卦相的女子对自己反反复复打量了好几遍,又言辞轻佻,不觉暗暗称奇,原來天界的女子也同妖界一般有趣。
他突然莫名地觉得这一男一女两个神仙似乎并不怎么特别让人生厌。
灼华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旋即朝玉隐迎了两步:“相公!”
顿时飘瑶和冰武都变了脸色……相公,。
怎么会是相公,莫非灼华嫁给了这头狐妖,这可怎么是好。
二人暗叫坏了,这要是让上神知道,只怕非得拆了冷琰妖尊的万妖宫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就在二人心里急得简直火烧火燎的时候,玉隐还故意暧昧地勾着灼华:“哎呀,我的小娘子,想我了沒有!”动作神态极其露骨。
飘瑶和冰武交换了个神色,即便是冰武这般的大冰块神色都经不住有些变了。
不行,灼华留不得,还是赶紧送到妖界去就当沒见过的好。
飘瑶有些责备地瞪了冰武一眼,心想着当初上神派他去看着灼华,他人去了哪里,如今竟然弄出那么多事情來。
冰武心里委屈死了,他不得先找到灼华么,妖界不知道比天界大上多少倍,待他找到他们,他们已经在去万妖宫的路上了。
“我去看看上神!”冰武硬着头皮开口,想着不如先去万植园,说不定能碰上上神也不一定,到时候正好将这棵草弄到手,让他们赶紧遁走。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冰武一开门,正迎上青彦手上抓着一棵灵芝仙草,一脸的狼狈,显然是摘仙草被发现了,被逮住狠狠啰嗦了一顿。
青彦不悦地瞪了一眼冰武:“看什么?给本尊将这株烂草扔掉!”
冰武小心地去接那灵芝仙草,暗道真是好彩,竟然得來全不费功夫,这样就到手了是他始料未及的。
青彦懒得再说一个字,被人,不,仙喷了半天口水,他简直要耳朵出茧了,那头托他的狐狸竟然不见了,让他油然生起一种莫名地挫败,和对自己抽风到帮一个妖精的恼怒。
玉隐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地想要整蛊青彦,却苦于沒有机会,这下竟然反而将青彦整得兴趣索然,浑身不自在。
冰武眼看着青彦气急败坏地冲进寝宫,这才又溜回了屋里,当真注入了自己的仙力进了鼎炉,将灵芝仙草放进去,炼作了一颗仙丹递给玉隐。
“好了,你们快走吧! 不然当真走不了了!”冰武直白地开口,满眼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玉隐沒想到这一切竟然如此顺利,看着冰武积极的容颜,并不似方才的冷若冰霜,他两千年的心禁不住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冰武,末了开口郑重地道:“当记君恩,日后相见必竭力奉还!”
玉隐和灼华二人又一次被隐去身形,双双顺着來路下去了仙界。
冰武看着玉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苦笑,还是不要见了为好,不然只怕便是两败俱伤,你死我亡之时,届时你真的还要竭力奉还么,倒不如带着灼华离得这纷扰天界远一些,倒可以幸福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