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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根星草

楚天谣 木木木兰 3147 2026-08-28 23:51

  第九章 根星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与景烟,都只是晚了一步结识彼此。这一点,颇有些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觉。他喜欢慕容雪,这一点在我还未认出他时,他就向我表达的很是直接了。

  想到这里我就徒生一些悲凉,想我慕青还曾做过景烟的倾诉对象,我是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日的。猎鹰在我身后品尝猎物,景烟观赏着当空皓月,问我,如何才能留住一个人的心。

  时至今日,我方才体会到,这世间,最凉也不过是人心了。

  最温暖的,永远是那渐行渐远的回忆。

  那日狩猎,我成了大家的焦点。不但一物没打到,还落了一身的狼狈。

  耳边呼啸过疾风,我夹紧马匹,本就是极快的速度了,我仍然不满足,待从头上拔出饰物――那是我母后在我十五岁生辰的时候送我的,我将簪子刺向马匹,随后就听座下的马匹发出一声悲鸣,仰天长啸的同时双蹄向天直立起来,我唯有紧紧地抱紧马项才不至于使自己从马背上滑落下来,等马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已经离开狩猎场有百余公里。

  我从衣袖中掏出景烟给我的草图,按照指示在山中寻找。他求我,我就帮他。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说过,他于我是骄阳,我永远是那地上的夸父。

  海师父曾经跟我讲过,东城族的人是一个遥远的近乎被世人遗忘的部落。景烟从哪里寻到的他们的足迹,我没有过问。但是听闻东城族的族长法力甚广,我原是不信这些的,直到景烟今天找到我。

  他带给我的草图或许还有待改正,因为我照着上面的路线找了将近两个时辰,仍然没有寻到其中的部落。我正在愁苦之时,却看见一位寻常打扮的姑娘背着竹篓在这山间采药。我料想这姑娘是熟悉这片地势的,欲向前问路,那姑娘却先行朝我走来了,她抬头,盈盈一笑间,我却错愕――慕容雪。

  我本以为她也能认出我的,但是她只是冲我极淡的一笑,便又闪身继续采药。我从马匹上跳下来,揉了揉双眼,这――眼前的佳人是慕容雪没错,但是依照寻常逻辑来说,我与大师兄曾经搭救过他,她理应是认得我的,而今她的反应,实在是让我不得其解。

  “慕容姑娘……”她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还记得她。

  被我唤作慕容雪的姑娘先是身形顿了一下,尔后很快的回转过身子:“姑娘怎知我的姓名?”她问我话时,眼光流转,顾盼生辉,竟不似我早先认识的女子。

  我一时被她的问话噎住了,半晌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我……大师兄……”我组织语言了半日:“你不记得我了?”

  “……”

  “数月前慕容姑娘因伤势晕倒在京城路旁,大师兄将姑娘安顿在一家客栈……可是姑娘本人?”

  “……”慕容雪思忖了一会儿:“想来就是我了。”

  “……”我一时语塞,不晓得如何继续攀谈下去。

  “慕青姑娘?”她试探性的叫我的名字。

  恕我才疏学浅,这……这慕容雪的反应,的确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啊!

  “慕容姑娘,你怎么独身在这山中采药?你可知这山中……”这山中有可能住着东城族的人呐!

  “今日无事做,便想为自家兄长采些草药调理身子。”

  我顺着慕容雪的背篓看去,筐中果然罗放了众多能做药引的药材,这本来是极其寻常的事情了,但我却被一株暗紫色的草药吸引了去――这株草药通身暗紫,无叶、细茎,顶端是呈星状的白色物什――这……莫不是……

  我在心中来回想了个遍,有了自己的定数。

  “……不知令兄身体是何症状?”

  “常年的固疾了,并无大碍。”慕容雪清淡地回答,显然不想我继续过问她的家事。也罢,我对别人的事情,向来缺乏强烈的求知欲,虽觉得此事有蹊跷,但也没有细究的心思。

  “如此倒是好,有慕容姑娘的照料,想来令兄必定能早日康健。”

  慕容雪向我辞别后,又顺着我来时的路折去。我本是想着同她打听一下附近的布局安排,却最终作罢,大约是觉得她这样的寻常女子定不会与古老神秘的东城族扯上什么关系。在我沉浸在思绪中时,突听到慕容雪呼救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我驾马奔腾而去,却见那慕容雪徒手攀着山石,整个人摇摇欲坠,我也不知为何,似乎整个人的思想都被放空了一般停滞了一下,便使轻功攀上最高峰,慕容雪大约是手臂全然无力,整个人渐渐向下滑落,好在我及时将她拖住。

  “慕容……姑娘……也劳烦你……使下内力……”我拼尽全力拉住她,自然加倍吃力。

  “我……不会……武功……”慕容雪此时扔给我一个重磅消息,大师兄救下她,那日她从言谈到举止无不透露出习武之人的气质,今日却……然而这全然不是最重要的,现下,最重要的是我已经随着慕容雪的力道也渐渐力不从心,身子逐渐向下滑――

  正在命悬一刻的危机关头,突然于空中闪出一个身手敏捷的身影,一袭蓝衣,在我未察觉出来者是善是恶时,来人已用极快的速度将我与慕容雪救下――

  我躺在山石之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刚才大幅度的拉扯似乎伤到了我的手臂,现在直觉得痉挛般的抽搐,还伴着疼痛。慕容雪倒在我的旁边,也跟着剧烈的咳嗽,蓝衣男子蹲下身子,为她小心的拍打着背部,我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坐直了身子,探向旁边的两人:“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慕容雪冲我摆摆手:“刚才多亏有你……不然……”

  我整理好衣物站起来:“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齿。”

  “不然,姑娘能够舍命相救,有侠女的风范,在下定要重重谢你。”向我道谢的是面前这个搀扶着慕容雪起身的蓝衣男子。

  “……”

  “这位正是我的兄长。”慕容雪引荐到。

  “在下慕容非。”

  这个时候,我该是了然的了,但是依照刚才慕容雪跟我说她的兄长患有固疾,跟眼前这位身手敏捷的壮士是不相符合的。虽然困顿,但是我并没有追问慕容非的真正病情。人家本身就有病在身,一个外人如细细追问,必是不好的。

  他们两人再三邀我去家中小憩,我因有要事在身,只好推脱,辞别前,我终是忍不住,向前拉住慕容雪,吞吞吐吐的问出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可曾认得景烟?”

  我话还未问出口之前,慕容雪是微微笑着的,待听到我提及景烟,她的笑容便顿住:“慕青姑娘,为何这般问?”

  慕容雪这样回答,倒是让我心里凉了许多,她若是说,景烟是谁或者直接回答说认识,我都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她这样反问我,就说明他们两人的确是认识的,而且中间有故事,不想为外人称道的故事。

  我勉强笑笑:“一时兴起。”

  慕容雪随即也跟着一笑:“我与景烟,自然是认得的。”

  果然,我的梦境竟然照进了现实。

  待慕容雪兄妹二人走后不久,大师兄便带着一队人马找到了我。他只知我是被烈马带出了狩猎场,对景烟求我彻查东城族的事一无所知,为了不让大师兄担忧,我索性对此事绝口不提。

  倒是太后那边,我回去之后亲自给她老人家问安,她还拉住我的手久久不放,我一再声称自己没事她才放我出了“慈孝宫”。此时已入夜,狩猎行程本是三日,今日出了这等事,景烟便将太后先行送入宫中,我被大师兄接回,自然也早早的回了宫中。

  姜国的夜,最是难耐煎熬了。

  不晓得是何原因,猎鹰最喜欢在捕食回来栖息在我房中的屋梁上。为了阻赶它,我每天睡前都要将门窗关的死死的。

  周遭都是白雪皑皑的景致,在这亮白的映衬中,一抹黑色就极其显眼了,我看着这团黑影闪入我的房内,却不惊,待来人拉下遮挡住脸部的黑布――“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是海棠,今日白天设法一直让我参与狩猎的人。

  “没有任何收获。”我淡淡的回答。

  她听闻是此结果,顿时没了兴致:“也罢,那东城族又岂是随便能寻得到的。”

  海棠刚刚出了这院子,大师兄就来了。

  “怎么?打算一直瞒着我。”大师兄进来的时候,猎鹰正好钻了个空子,也扑棱棱的飞入了屋内。

  我赶了它一阵,它就是赖在房内不走,我索性不去管它,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我这点雕虫小技,怎么瞒得过大师兄。”言罢,我从衣袖中掏出一物,打开层层叠叠的丝帕,推送到大师兄面前――

  此物正是呈暗紫色,无叶细茎的一味药。大师兄看了眉头直锁,定定地看向我,最后放低了声调:“根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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