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6
次日,雪千寻的宫中来了一位神秘的道士。隔着几重宫殿,远远地雪千寻就能听到那人的声音隔空传来。
“哈哈!听闻西陆来了位玉真公主贫道前来拜访,不知道公主可愿意赏脸?”
‘好厉害!’雪千寻心中一凛,‘想不到这人竟能够毫不忌惮地进入上阳宫,而且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到我这里,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就在雪千寻这片刻的思虑之间那人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雪千寻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地问道:“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此话一出,那人便是愣住了,不过那僵硬的表情也仅仅是一个瞬间的事情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色,笑说道:“玉真公主真是有趣,贫道来此,也不问问贫道的姓名就直接谈事情了吗?”
雪千寻不紧不慢地答道:“名字吗?若是阁下想说自然是会告诉千寻的,千寻又何必多问呢?”
“玉真公主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光是看在这份胆量和气魄的份上兰某便交你这个朋友了!”那人对着雪千寻拱手说道。
而这一个瞬间雪千寻的脑海里却是闪过了无数的信息:‘名不虚传?我来着大唐才有几日经都有了名气?这断然是不可能的。这话虽有奉承之意但也难以掩饰他是从别人那里得知我的讯息的,既是如此就一定是这大唐之国的熟人咯。说我是‘名不虚传’就自然是看到了我的一些过人之处啦,这样的人并不算多。郁清秋?幽筠川?董城?游东臻?还是玄机子?或者还有可能是那些小道士?差不多就应该是这些人了,不对还漏了一个,李隆基!应该是不大可能的吧,他还能认知这种室外高人?这个自称是‘兰某’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人物的样子,而且瞧他这一身打扮应该也是道门中人。难道大唐之国还出了一个兰姓的道门高手吗?可我这几天看过的这宫中的一些记载,其中却是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士,难不成他竟是个隐士?若是隐士又何必卷入到这世俗红尘之中呢?不过一般说来隐士的皆是有着极高的操守更何况这样仙风道骨的到们修真呢?不过在双方的立场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还是小心为妙吧。’一念及此雪千寻便开口问道:“兰道长,您一来就要和千寻交朋友是不是太随意了呢?更何况千寻连你的立场都还没弄清楚,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同你成为朋友?”
“玉真公主倒是直接!那兰某也就爽快一点吧,鄙人姓兰单名一个‘天’字,子‘冲虚’,人称冲虚道长。”兰天见雪千寻直蹦主题也是有些意料,在他看来类似于雪千寻这样的政治家们似乎都是喜欢拐弯抹角才对,而雪千寻这样一开口就直接问他的立场实在直白的近乎赤裸裸,但是让他更惊讶的却是雪千寻这话虽是直白却占尽了先机,她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而是单刀直入先问明对方的立场,这样的交谈技巧却又是一些杰出的外交使臣才能具备的能力,这才是第一次交锋,雪千寻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兰天?名字倒是不错,不过冲虚道长,千寻对你的名字可不感兴趣。”雪千寻并没有放弃之前的提问,她是不可能让别人用自报名讳这样的一种拙劣的掩饰技巧来绕过自己的问题的,她需要的是正面的回答,最直接的那种,因为那也是对于诚意的一种表达。
“公主勿要心急嘛,贫道竟然来了就不可能不告诉公主贫道的来意,贫道相信就在刚才这一段时间之中公主已经推测过贫道的来意吧?”那兰天也不是就这么容易地就直接告诉雪千寻自己的立场的,毕竟这样做很容易一下子就给谈崩掉,为了保险起见他也只能跟雪千寻绕起了圈子,他也必须先弄清楚对方的立场才能再进行下一步地交谈。
“冲虚道长倒是有趣,你凭什么就这么可定我就有兴趣去揣测你的来意?千寻之国是舞雪之国派来大唐之国的使节而已,如今功成身退便只想在此清修,那些个世俗之事与千寻已无多大干系。”
“玉真公主倒是会说,就这么简单的两句就把自己和仕途政治撇了个干干净净,不过这样的话可是难以让人信服吧。”兰天这时也开始觉得雪千寻有些难缠了,她似乎并不打算提到任何有关自己立场的问题,而且还表现出一种无心政治的态度,但言语之中却又听不出一丝委婉的拒绝之意。
“千寻一心向道,只求长生,这世间的荣辱兴衰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情罢了,唯有长生才是真义,怎么冲虚道长竟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雪千寻对于兰天的话不置可否,尽管她说的都是些大道理,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但这样的境界似乎放之圣光大陆却成吃饭喝水一般的事情,对她而言只要不是受到不可抗力的损伤,一直生存下去几乎是每个修行者都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到了仰光大陆她才发现这里的人们的生命是如此短暂,韶光易逝啊。
“追求长生?这种事情似乎也太过渺茫了吧,我们道门修真虽说是有羽化飞升一说,但那种事情千百年间也没见过有谁能够做到,据说千年前曾有一个叫做轩辕黄帝的人羽化飞升了,但后来也有人说他其实是被人给暗杀了,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真正的情况怎样已经没有人能够清楚了。玉真公主现在说要一心修道追求长生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吧,这样的理由贫道实在是难以相信。”
雪千寻见兰天仍是不肯放弃,便知道此人的毅力绝非常人所能相比,通常情况下无论是心机深沉之辈还是胸无城府之人都会自觉地转换话题,而他却依旧如此执着,执着到根本就不留台阶的地步,这样的人确实让雪千寻感到棘手。
“人各有志,冲虚道长就一定要把千寻至于世俗之辈吗?如是如此,在冲虚道长的眼里玉真公主竟是个爱追名逐利,权欲熏心的人了?道长可知这样的行为不啻于是对千寻的污蔑,若是让这宫里的人听去了,对你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处吧。不过千寻倒是觉得冲虚道长很有意思,年纪轻轻的便是贫道啊贫道的。”雪千寻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兰天那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说法,说实话她很厌恶那种喜爱先入为主的人。
“公主见笑了,兰某自称贫道不过是自谦而已,不过今日兰某可是冒着性命危险来找公主,难道公主就这么不近人情吗?”兰天也没有想到这位玉真公主如此的能言善辩,如此拖延下去只怕时间只会白白浪费,索性就让了一步,毕竟他的时间还是很有限的,虽说就算是被旁人发现了,依仗着强横的修为可以从容离开,但那样的影响也不是很好。
“不近人情?冲虚道长言重了吧,千寻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冲虚道长若是真想和千寻商谈什么,至少在诚意上不够人情的并不是千寻吧。”这样的机会雪千寻自然不会放过,毕竟看过了别人手里的牌,才能更好的掌控整场游戏的格局嘛。
“原来公主是在计较这个啊,的确兰某确实是不够大方了些,既然公主提出来了兰某就直说了吧,其实兰某此番来找公主是受了宰相张柬之所托。”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兰天索性就直接把自己的立场和盘托了出来,与其去与雪千寻磨牙不如直接挑明了来得痛快。
雪千寻微微一笑,从案上轻轻端起一杯刚泡了不久的云南普洱茶,抿上一口,转而说道:“张柬之,武德年间出生,字孟将,汉族,唐朝襄州襄阳人。中进士后任清源丞。永昌年间以贤良征试,擢为监察御史。后出任合州、蜀州刺史、荆州长史等职。狄仁杰向当今圣上推举过他,圣上将其提升为洛州司马。不过数日,狄仁杰再次举荐,称其“可为宰相,非司马也。”遂得以升为秋官侍郎,又过了一个时期,升位宰相。”
此时的兰天亦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公主竟然对当朝的宰相了解的如此清楚。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看来是早有准备啊!还说什么一心向道的空话!此事应该是有希望了!但愿她还没有加入其它敌对势力的阵营吧。’
片刻的震惊之后兰天便是恢复了平静,笑道:“公主好记忆啊!对于当朝的宰相的事情都能够了如指掌。想必,公主心里也是清楚了兰某此番的来意吧。”
“冲虚道长过奖了,千寻不过是前几日恰巧在《唐书》中看到了一些张大人的事迹罢了,对于他的那些事情也只能说是略小一二。不过,冲虚道长这次前来真正代表的应该不是张大人吧,张大人是狄阁老一手扶持上来的,而狄阁老在朝中的立场已是众人皆知,你们所代表的应该是李氏余党的势力吧?说得更明白一点应该是当今的太子李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