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只听那东西飘在空中发出的细碎声音便知道是那条手链无疑。
天勒并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拿在手中看了看,看见那略显成就的手链上沾染了些血渍,下意识地就像白月的手上看去。
白月遮挡不及,便被看了个正着。
“受伤了。”天勒叹了口气,又低头看看左手中指上的古拙模样的戒指,不知怎的有些烦恼,单手拂过那手链,再递给白月时便是光洁如新。
这般神奇的事,白月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她不知道在天勒手中的手链是何模样,但若说有这样十成新,还真的是不可能。可是当她接过来时,口中却吐出了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疑问:“法术?”
天勒那柔和的表情难得一凝,便像是优美的曲调突然中断一般,让人莫名生出一些忐忑来。
“你知道?”天勒不大相信,因为这之中的事情除了他那不负责的老娘,还有那个几乎没照过面的哥哥,谁都不清楚。正当他想着,天上突然劈过一道闪电,低调无声,却稳准狠地打在他身侧一寸远的地方,几缕黝黑的烟气渐渐飘开。
天勒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有这么巧的事儿?得,您一点也不显老行了吧。
白月也被着突然出现的闪电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天勒的脚边,对于他的纹丝不动还是不得不说是有些佩服的。
天勒瞧见这会儿没再有什么怪事发生,又重复了一遍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月哪知道什么,只知道自己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现在连自己根本就没什么映像的词儿都能脱口而出,哪儿还能说得清自己知道些什么呀,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她摇摇头,没答话,看着这俊秀非凡的男子恢复了轻松的神情后又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该回去了。想着便想告辞离开,哪料天勒却笑嘻嘻地说要护送她一程,毕竟最近约北不大安宁。
想来也是,这么段时间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个凶悍的妖精来,她白月可不是打架的能手,白日里能和妖精对上,也不过是因为依仗着白族精英和自己还算扎实的身手,这会儿手腕伤了又孤身一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白月不是路痴,当然知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天勒走在她身边,眼睛总时不时瞄一下她手腕上那朵细致的绢花。其实看那腕部的僵硬,也就知道那上边有伤,不过这到底是谁弄的,还真有点意思。
白月也察觉了天勒那饶有兴致的视线,有些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这是自己哥哥的手笔,这怎么也让她说不出口。
两人来到院墙之外,天勒倒是有些惊讶,大门不走竟然翻墙,这看起来同做贼倒是有些类似。偷偷摸摸的样子,想来也是有些原因的吧。
白月却是在跃跃欲试之际,还分了一点心思来考虑另一个问题——她怎么觉得自己跑着出去都没有这会儿走着回来的速度快呀?
天勒看着这姑娘欲翻墙又有些原地绕圈的焦躁模样,大概也知道她这是出来容易进去难。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品质,天勒伸手一捞,搂住了白月的腰肢,睨了眼她死死捂在喉头尖叫,勉强满意地将她带进了院墙的另一边。落地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这堵墙,看了个大概后也就明白为什么出去容易了。
虽然还有些距离,但墙下那些装饰用的假山石若用来借力,要想翻过墙还是挺便捷的。他还真没看出来这看似乖巧的小姑娘还有当猴儿的潜质,这般上蹿下跳的要是被人看见,怕是有的人的眼珠都要落地吧。
天勒的想法倒是挺准的,若是白同看见了便是铁定下巴要脱臼的。他可从来不知道在家温顺听话的小丫头还有这样轻巧灵活的时候。
不过……
天勒看了看着一落地就急冲冲走在前面的人,借了点光仔细一瞧也看出了那白色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迹。虽然这丫头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可是,看着那崩裂的伤口天勒还真狠不下心不管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博爱,但也没料到这博爱的范围还会有偶然集中在一点的一天。
白月挺直了背没走几步,便开始弯下了身子,躲躲藏藏,看着守夜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那可不能开玩笑,要是被哥哥知道她半夜溜出去了,这以后可就别想再跟着出来了,被锁在家里那可是板上钉钉的。
天勒跟在她身后倒是有些好笑,这丫头摆明了做贼心虚,却还敢大半夜乱跑还真是别扭地可以。不过他可没兴趣跟她一样扭捏,他那姿态那叫一个闲庭信步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啊。
白月看了他好几眼,看得出他没有恶意,却又不知他意图何在。既然不会威胁到自己,那就没必要惊动他人反而让自己吃瘪吧。
但是,这人却好生奇怪,不知是他运气太好还是他别有妙招,那些来来去去的人她白月要慌慌张张地躲闪才能免于被发现,而他却能恰到好处的走出一步就错过,慢上一步就避开,就像所有人的举动都尽在掌握,完全不需要像个仓惶的兔子一样东躲西藏,反倒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白月就纳闷了,他怎么就能这样的神机妙算?难不成还能跟那皇都某小巷里有名的半仙一样能未卜先知?
费了些精力才安全缩到自己的屋里,庆幸自己没被发现的白月,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捏了捏手心里的链子,这才舒坦了起来。可随即想到背后还有人,她又浑身不适起来。
漂亮的人确实赏心悦目,可是哥哥要是知道她半夜出去一次就带了个人回来还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上次就坐着吃了会儿东西都生气了,这要是都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不气得七窍生烟呀?
“你到底……”白月刚想问,就被天勒制止了。
天勒一把将她按在桌前,仿佛熟稔一般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取走链子,帮她系在了没有受伤的手腕上,认真仔细地让白月都不敢呼吸。
屋里没点灯,白月却觉得这人身上有着比烛火还温柔的光芒一点点将自己笼罩,好像在她稍显混乱的脑子里有着一丝执着的清明便是为了这层光而存在,仿佛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份奇妙守候,朦胧间像是遇见了她最想见到的人,陌生又熟悉。
天勒倒是十分奇怪地迟钝起来,竟然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系上链子后便将白月受伤的手腕轻轻放到桌子上,并出双指靠在了那朵绢花旁。
隐隐波动的流光拂过指尖,那绷带下潜藏的血渍渐渐消失。白月不觉有异,双眼看着天勒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