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你说得对,端木烟就是他的软肋,只是……”白凌苍不知何时已走到白凌夜身侧,狭长的凤目浮起一抹不忍之色:“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失磊落吗?”
白凌夜紧了紧拳,喉间冷哼一声,淡淡道:“大哥,说这样的话是否太早?相信我,你面前的端木花千,绝不可能如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如果不是你陷害,我师兄怎么可能落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在乎我,他又怎么会忍受这样的耻辱?我要告诉他们,我要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猛然回头,端木烟满是泪痕的脸上全是悲怆,她激动地拉扯着白凌夜的衣襟,无助地哭喊道:“为什么呀?阿夜,师兄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你这么做,我的心会很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也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白凌夜心头涌起一丝异样,他突然挑起她梨花带雨的脸,专注地凝视那双莹莹黑眸,无比认真道:“阿烟,在你的心里,可曾信过我一分一毫?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你真想去告诉这些人你所认为的‘真实’,我不拦你,只是,万一是你错了呢?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天乾的太平,为了平定苗疆,你懂不懂?”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激烈,看着她的眼神热烈而疯狂。但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居然在奢求得到她的理解?他居然希望她相信自己。
端木烟与端木花千十几年的情意,又怎么可能去选择相信他?只是,当他看到她满脸的泪水与痛苦后,竟然破天荒的心软,他想让她相信他,没有理由的,没有根据的,就是去,相信他!
白凌苍眼底浮起一抹诧异,略有些失神。但旋即寒眸渐冷,袍袖下的手,倏然捏紧。
“你说什么?”端木烟喃喃低呤,因为激动,她的身体内仿佛翻涌着强烈的气流,一冷一热,纠缠,撕扯。灵魂深处,宛若有什么正冲破压制,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头疼欲裂:“我自然不懂…
…我不是帝王,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負,我只明白做人最基本的原则,我只想让自己在意的人都快乐的活着,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残忍到夺去这一切,为什么你的路,要用这么多无辜人的性命来铺就?难道,这就是你为自己的残忍所找到的冠冕堂皇理由?”
她脸上阵青阵白,泪如雨下,歇斯底里。
而另一边的端木花千已然收剑而立,淡漠的目光一一扫过雷龙等人,似乎正等着答复。
雷龙与萧逸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二人早有心思放白凌夜一行人离去,必竟这些人是天山派,他们不容易对付,如果只剩下端木花千与修罗八鬼,说不定还有胜算,只是那八个鬼一出手便杀了盐漕两帮十几条人命,也不知盐帮的人是何打算。思及此,萧逸侧身看了眼刚才的方脸汉子,沉声道:“不知盐帮马堂主怎么说?”
被称为马堂主的是盐帮仁字堂堂主马奎,他原本是凭着与雷门主的交情,又与洛水十几个帮派间有过盟约,冲着道义来的。哪想到端木花千一出手,便第一个拿他的盐帮开刀,让他在众英雄面前颜面扫地,胸中正憋着一股怒火,脱口道:“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善罢干休,其他不相干的人,听凭雷门主作主。”
雷龙松了口气,只瞄了白凌夜一眼,便收回目光,向着端木花千道:“端木花千,我想再问你一次,万家庄与焚火教当真是你下的手?”
端木花千眼角余光扫过端木烟,见她脸色大变,泪如雨下,不由心头一颤,幽幽道:“你们不是早就给我定了罪了吗?那,就算是我做的吧!”
群雄又是一阵躁动,萧逸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好,够爽快!端木花千,你好歹也是四公子之一,依着江湖中的规矩,如果你自裁以慰死去的几百条人命,那这事便到此为止。否则,到时候群雄上了蜀山,端木掌门那儿怕是不好说吧。”
端木花千修眉微挑,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嘲讽般悠然道:“哦?只是我现在命不由己,这身后的八人怕是不会答应!”
随着他的话落,修罗八鬼便有如心有灵犀般踏出两步,拦身在端木花千身前,他们那毫无焦距的茫然目光飘飘荡荡凝在远处,冷如寒冰。
“修罗八鬼,除了鬼门门主,只维护修罗令令主,所以……”最左首的清瘦男子突然开口说话,那声音如钝器击打在锐剑上,尖锐刺耳,阴冷难听:“杀!”
八股黑色旋风,毫无征兆般平地刮起,动作全部都快得惊人。马奎骇然后退,手中马刀竟情不自禁颤抖。
雷龙心头一寒,但瞬间回复镇定,只觉得热血上冲,双眼渐渐血红。他狠狠瞪视着默默站立在中央的端木花千,那个宛若石刻般的男人,唇角似噙着一抹复杂的苦笑,眼睁睁地望着修罗八鬼如狼入羊群,每一招都凶残暴/虐,面无表情犹如死神。
“端木花千,你好狠!”萧逸几乎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江湖曾言,修罗八鬼,灭生断死!这八个人,根本就不是人,武功残暴狠毒,除非你将他们大卸八块,哪怕还剩下一支手,一条腿,他们也会不停的杀下去……杀下去,他们,是武林中的恶梦,是所有军队的,终结者……
端木烟手脚发冷,她无法相信师兄会站在那里任由这些邪门歪道残杀武林正道,在她心中堪称完美的师兄,怎么可能?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挣脱开白凌夜的钳制,如一片飘零的枯叶,猛然间飘落到血腥黑幕的中央。
“你疯了!”白凌夜不可置信地愣了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袭上心间。
修罗八鬼,就如同降临人间的无常夜叉,他们不会分清敌友,无论是谁,只要落入他们的杀戮圈,便是他们八人的敌人,照样杀无赦!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端木烟犹如落入阿鼻地狱,满世界的血色,满目的红光。
脑海里,犹如擂鼓,每一次敲击,都痛得她一阵抽/搐。本想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却不想刚刚落地,空间,便徒然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