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霖哥儿这是高兴的睡不着。
他低头堵住霖哥儿的唇,扒了衣服好好撞了霖哥儿一回,这次霖哥儿很快睡着。
腊月初五,天刚暖和几日又冷了下去,这次的雪下得更大。
阮霖伸手接住,鹅毛大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又很快融化成水珠,从指缝间落在地上。
“凉。”赵世安把霖哥儿的手用帕子擦干净,又放在脸上暖了暖。
“你不冷啊。”阮霖搓了搓赵世安的脸。
“冷。”赵世安搂住霖哥儿的腰低头蹭了蹭鼻子调笑道,“但心里热。”
阮霖的搓变成了拧,不过今个好不容易赵世安休息,他压住揍他的想法:“本想着今个天好出去逛一逛,看来这天不合适。”
赵世安把脑袋放在霖哥儿肩上,蛊惑道:“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俩向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午时要吃饭时安远没找到他俩,还是吕欣过来说看到他俩偷偷摸摸出门了。
安远被气笑,这俩不听话的,这是怕他知道不让他俩出去受冻,算了,不过回来还是要说一顿,不早点说,菜做多了。
这时的赵世安正打着一把伞,阮霖在伞下往周边铺子里看,西城这边他还真没怎么逛过,只说铺子的确和其他几个地方差了一截。
不过上次他听袁玉珍说这边有个吃饭的地方,味道不错,就是在巷子深处,旁人不得知。
他俩找了半天到了地方,阮霖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吵闹。
他俩站在门前,赵世安收了伞,他掀开眼前用棉布搭成的布帘,一股子菜香混杂着酒味扑鼻而来,意外的不难闻。
铺子地方不大,他俩进去后里面没了空桌,一个小二跑来问他们二人愿不愿意和旁人做一处,赵世安看向阮霖,阮霖没什么意见。
小二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拐角,那桌上只有个老人在吃饭,看到小二带他俩过来吓了一跳。
旋即明白过来,热情让他俩坐下。
小二当即报了几个菜名,阮霖点了三个菜,要了一份汤,还有一壶酒。
铺子里的桌子并非那么干净,还有常年的油污在上面,阮霖看了也没在意。
他把他和赵世安的披风放在一旁,一抬头就见老人笑眯眯看他。
要不是这老人笑得挺慈祥,阮霖现在估计一拳送了上去。
老人知道自己失态,轻咳一声道:“小哥儿,我还没见过几个长得像你一样好看的人,成亲了吗?有孩子吗?”
赵世安起身坐在霖哥儿身边,额头上的青筋蹦出来,他假笑道:“这是我夫郎。”
老人看了看赵世安的脸,仔细端详后一点头:“两位可真是般配。”
阮霖一挑眉,这老人可真有意思。
看面容年少时应也有几分俊俏,现在头发花白也遮不住他浑身的漫不经心。
不是西城这边的人,可也不像养尊处优的老太爷,可要是寻常人,偶尔的气质却不像。
老人说完吃着面前一盘牛肉、一盘花生米,还喝了口酒,再时不时念叨一句痛快。
他俩对视一眼,没再深想此事,这世上有寻常人,就会有不寻常人。
不过等菜上来后阮霖客气了一句:“您要不要尝尝?”
老人喝的两颊泛红,闻言眼眶湿润,他的胡子颤了颤道:“小哥儿,你真是好人。”
说着拿起筷子,还客气道,“你们先夹一筷子我再吃。”
阮霖没忍住笑了:“成。”
等他们的酒上来,老人把酒一口闷,留下空酒杯叹息道:“要是我的铜板够,我也买一壶你们喝的尝尝,这可是这家卖的最好的酒。”
赵世安轻笑,拿起酒壶给老人面前的酒杯填满:“尝尝。”
老人面上一喜,还矜持了一下:“你们俩这么热情,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品了一口,“好酒!”
桌上又静默下来,老人撑着下巴掀起眼皮看那俩时不时的小声说话。
他咂摸咂摸嘴,问道:“小哥儿,我看你汉子的模样,像是个读书人,如今可有功名?”
正说今个回去推个小雪人放在窗前的阮霖一愣,他回道:“我相公现在是秀才。”
“挺好。”老人又问,“可在官学读书?”
赵世安笑眯眯一点头:“是啊。”
老人拿酒杯的手一顿,忽得看到桌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蚂蚁,他小心翼翼放下酒杯,用手指挡住了蚂蚁的去路。
“你们说,这蚂蚁知不知道它快死了?”老人用几滴水挡住了蚂蚁,把它围困在此。
“它不想死,它还在挣扎。”阮霖伸手轻轻夹起蚂蚁,把它放在地上,“这样它就能活下去。”
可下一刻,小二走过来上菜,他没看到蚂蚁,一脚踩在棉鞋下,老人道:“可惜。”
“我倒觉着不可惜。”赵世安再次给老人倒上酒,“它太弱了,能活一刻是一刻,刚刚它已然得救,要是它能审时度势,说不定能活更久,可它不会,所以不必可惜。”
老人抚了抚胡子:“歪理,太弱就不能活下去?”
阮霖补充:“不是不能,而是它只是蚂蚁。”
老人端起酒杯站起来,推开一点窗户,雪花飞到酒杯里,很快融为一体。
他给阮霖和赵世安指了指不远处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又坐下说:“他们也是弱者。”
阮霖夹了块排骨,上面有糖浆,糖是好东西,很多百姓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吃到。
“可他们也有机会吃到这东西。”
老人:“施舍?”
阮霖摇头:“求人不如求己,文州有很多乞丐,他们并非不能做活,只是他们懒得去动,是有机会,他们不抓住。”
老人笑了笑:“这话不错,不过我见这西城最近开了个安济院,倒是开始收留乞丐。”
阮霖眼眸下压,一瞬后唇角上扬:“是啊,不过那安济院估计难撑下去。”
老人惊疑:“为何?”
阮霖:“银子不够,您要是手上有闲银子,可去施舍一些给他们。”
老人:“……”
他乐道:“你这小哥儿。”他话突然一转,问赵世安,“你也是这么想?”
赵世安看霖哥儿袖子上滴落了糖浆,他拿帕子擦干净道:“你想听什么,我会说什么。”
老人撇嘴:“我想听实话哪?”
赵世安思索片刻,认为也没什么不能说:“他们的的确是弱者,可也像我夫郎所说,他们也有解救自个的法子,可他们不愿意做。”
老人:“那要怎么办?这天他们怕是难熬。”
赵世安冷漠道:“他们已然做了选择,难不难熬在此之前他们就该想到。”
老人把酒喝下去,清香中带股辛辣,他呲了呲牙:“所以我说他们是弱者。”
阮霖:“弱者又如何?”
第139章 偏见
老人:“总该被强者护着。”
赵世安:“为什么要护着?”
老人:“因为他们是弱者。”
话又转了回来, 阮霖认真不少:“弱者也分几种,他们并非可怜人,强者也没必要非去保护弱者, 强者也是人。”
老人一针见血:“小哥儿, 你心太软。”
阮霖被噎住, 其实挺多人说过他心软, 不过阮霖皱了皱眉, 他认为他心挺硬。
老人又看赵世安:“你觉得哪?”
赵世安:“我夫郎说得很对。”
老人一哽:“你就没点自个的想法。”
赵世安:“该死的死,该活的活,人各有命, 切勿逆天而行。”
莫名被说了一顿的老人:“……”
“老太爷!”
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小二还没动,窗外的姐儿跳窗进来,看到桌上的酒和肉怒极反笑:“老太爷, 您该回去了。”
老人这会儿一点也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还偷偷给阮霖使眼色。
小丫鬟气疯了的眼神在看到阮霖和赵世安后懵了懵。
片刻后, 她收住失态道:“两位, 我家老太爷我先带走,另外,我家老太爷不能吃肉喝酒, 下次要是再遇到两位, 两位不必搭理他。”
说完拽住老人的后领子把人提溜起来,老人还不忘回头对他俩道:“下次再聊。”
出了门坐上马车, 苏青枝挪到了马车角落里, 小丫鬟双手环胸眉心皱得很紧。
“那个,也没喝多少, 也没吃多少。”苏青枝可怜说道。
“这招对我没用。”小丫鬟用力呼口气,“他俩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苏青枝神采奕奕:“偶遇!缘分!”
“我才不信。”小丫鬟呸了一口,“定是和顾晨一样,提前知道了您今日会来这里吃饭。”
苏青枝摆手:“你这是偏见。”
小丫鬟惊疑道:“您不会真看中了赵世安?”
苏青枝喝了口茶:“也许阮霖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