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世安哥哥。”
“……”
“世安哥哥。”
“行叭,我原谅你了。”
阮霖呼了口气,管他什么原谅不原谅,他的耳朵总算清净了。
赵世安得意洋洋扇着折扇,阮霖有小脾气又怎样,做了错事不还要对他撒娇,他就是心太软,不然怎么也要把阮霖给这样那样一遍才行。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可以选择这样那样的原谅,赵世安用力叹息一声,亏了。
阮霖面无表情看赵世安自顾自上演了一场变脸,脚步往后挪了挪,不想承认认识他。
赵家村河边,这个时间有不少人在洗衣服,他们各自坐在石头上,一边洗一边唠嗑。
先说了庄稼,又说起了家里的孩子和汉子,谁家没个愁人的事,一人说起百人呼应。
和杨瑞交好的一妇人用膝盖碰了碰杨瑞的腿,挤眉弄眼道:“我给你说得方子可还在喝,你别忘了,喝完晚上要办事。”
他们都各自成亲多少年了,话里的意思怎能不懂,杨瑞笑着用湿漉漉的手拍了妇人一下:“喝了,也办事了。”
妇人闻言笑了:“那你就放心吧,你家汉子那么壮,晚上多闹腾闹腾,很快就行了。”
“大白天说这话。”杨瑞轻咳一声,“那你让你家汉子也努努力,咱俩今年一块来。”
“得了吧。”妇人把手上破了个洞的衣服拿起来,“你看看,这裤腿我刚缝补了几天,又被蹭破,我家这仨小汉子就够我头疼的。”
杨瑞眼里一阵羡慕:“小汉子都这样,多活泼。”
正说着,杨瑞余光看到一道身影,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赵榆,他正背着猪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看过去,喊了声:“小爹。”
“等等,咱俩一块回。”杨瑞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净,放进木盆里,和大家打了招呼先走了。
回去路上他看木着脸的赵榆,心里一阵叹息,这哥儿小时候还挺活泼,谁知越长大越像他那憨厚的爹。
要是个汉子还好说,这样性子的哥儿可咋找婆家啊,虽说还有好几年,但他现在一想这事就头疼。
回到家里,赵榆把猪草倒在后院,洗了洗手,杨瑞喊他过去,要教他绣花。
赵榆垂下眼眸,抿了抿唇,站起身过去,绣了会儿,杨瑞看赵榆绣的四不像,他叹气:“算了,我还是教你纳鞋底。”
赵榆也松了口气:“好。”
父子俩平日也不咋说话,院里除了杨瑞偶尔的教导再没其他。
赵榆悄悄抬头看小爹侧脸,嘴角轻轻上扬,这是他一天当中最高兴的时候。
宁静终归被打破,村里的人只要在家,大门很少关,赵世安和阮霖从外面一块进来。
杨瑞刚站起来,手里就被阮霖塞了一包点心,说今个在县里见到了赵世安好友,这是好友相送。
杨瑞推拒了两下,阮霖又推了回去,杨瑞这才收下,他让他俩晚上在这儿吃,阮霖说他和赵世安还有事,今个先不吃。
杨瑞把他俩送到门口,等人走远他关上门,打开油纸看里面精巧漂亮的糕点,他咽了咽口水,扭头看赵榆也直勾勾地看着。
手在身上擦了几下,拿出一块给了赵榆:“先吃一块,剩下的等你爹回来咱一块吃。”
赵榆接过,杨瑞再出来时,赵榆伸出手,手心上放着半块点头:“小爹,一块吃。”
杨瑞弯了眉眼:“你这哥儿,我不爱吃。”
赵榆坚持:“小爹,一起吃才好吃。”
杨瑞心里一下子暖乎乎,小心翼翼拿过点心,和赵榆一块吃。
赵榆看小爹吃得开心,他眼里有了笑意,可转瞬即逝,莫名染上了几分难过。
“难过?”
赵世安听阮霖说他刚才看赵榆似乎挺难过,问他有没有头绪。
赵世安震惊:“他那张小木头脸有表情?”
阮霖捏了捏眉心,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句:“应是我看错了。”
阮霖等了会儿,罕见没听到赵世安说话,他刚扭头右眼皮一跳。
……这可不是好兆头。
到家里前,阮霖先去孙禾家拿了两只母鸡。
孙禾看到阮霖没了之前的不爽快,反而挺尴尬,她特意找了两只能多下蛋的母鸡,一共六斤多,她本来打算要九十文,但称的时候赵同看着,她不能少拿铜板,只好说了原价,退给阮霖五个铜板。
阮霖依旧挂着乖巧笑意,多谢了孙禾。
孙禾在阮霖走后,更加的坐立难安,阮霖太好了,这让她心里更加羞愧。
回到家里,把母鸡安置好,阮霖喂了麦麸和水,看它们精神头还成,放下了心。
回到前院看天色已不早,他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天何思不会来了。”
两个人也不太饿,这天又热,干脆和面做了过凉水的捞面,阮霖在醒面时去菜地摘了些假苏,他不吃芫荽,但对假苏还挺喜爱。
吃过晚饭各自冲了凉躺在床上,今个没那么累,不太能睡得着。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书房拿本书看,眼前突然多出一只手:“阮霖,看你今个殷勤给我买药膏的份上,我的手让你碰。”
阮霖:“你可以直接说你想让我给你抹药。”
赵世安:“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阮霖现在头发散开,他侧身撑着脑袋,里衣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了一片嫩白的肌肤。
他轻声道:“你确定要抹药?”
作者有话说:
假苏:荆芥。
第19章 来了
赵世安的眼眸在转瞬间冒出幽幽绿光,手一伸把阮霖压在身下,意志坚定地摇头:“什么抹药,那是什么,不用在意。”
阮霖轻笑,在赵世安趴在他上方时,顺势搂住赵世安的脖子,大好夜色,美人在怀,阮霖把持不住实属正常。
只是他必须承认一点,读书人的脑子的确转得快,前几日活儿还挺烂的赵世安,今晚上倒是让他更加失神。
就是时间上越发的长,他起初还能共沉沦,后面就累得不想动,只能被赵世安压在身下。
他还没提出抗议,赵世安搬出前几日他答应的三晚。
爽完的阮霖心里冒出了后悔的泡泡,早知就不该引着赵世安闹这事。
闹到半夜三更的两个人终于停下,阮霖被弄得出神,在赵世安含住他的唇亲时,他手无力地推了推:“困。”
餍足的赵世安不舍的从阮霖唇上离开,看他热的满头汗,脸蛋红扑扑,赵世安差点再次扑上去,忍了忍,用手帕给阮霖擦了汗。
他又出去把灶房缸里的水舀出来一些,这水没那么凉,进屋给睡着的阮霖擦洗干净。
又出门把水倒了,回去前他看了眼被乌云遮住大半的月亮,他估摸马上要下雨,不过怪吓人的,他跑到屋里,上了床抱住夫郎。
这下倒是不怕,赵世安没忍住,又亲了几口,这才睡着。
翌日上午,哗啦啦的声响猛地钻进阮霖的耳朵里,他迷糊睁开眼,呆呆望向窗外。
天色阴沉沉,外面的雨珠争先恐后落在地上,让人们看不清它们的身影,只有田地最能感知它们的存在,不过也带来了几分凉意。
“醒了。”一旁看书的赵世安放下书走过来,看阮霖起身时顿了下,脸色苍白无力。
他吓了一跳,忙过去问:“怎么了?”
阮霖手放在腰上揉了揉:“腰疼,没事,一会儿就好。”
赵世安坐在床边,强硬把赵世安搂在怀里,温热的大手轻轻揉捏阮霖的腰:“你看你这人,一醒来怎么连撒娇也不会,每回就在床、嘶!”
阮霖松开拧赵世安胳膊的手,也不再勉强自个,靠在赵世安胸前,指使他:“继续。”
赵世安脸上不断变换,他怎么觉着哪里奇怪,低头看到阮霖松垮里衣肩膀处的红痕,他默默错开眼,继续揉捏,又说道:“今早下了场阵雨,这是第二场,估摸一会儿停。”
“挺好。”阮霖在赵世安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正好种子种下去,咱们也不用浇水,就是不知何思今个能不能来。”
“不能来就算了。”赵世安把人抱好,“真不懂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谁让你是我夫郎,等明个何思还不来,我带你直接去何家。”
阮霖眨巴眨巴眼,他倒真把赵世安忘了,那日除了见哥儿和赵世安外,还有两个汉子,估摸其中一个是何大少:“好。”
过了会儿,阮霖好多了,下床蹲在屋檐下洗漱,又去堂屋,掀开搭在饭上的布,他刚吃完雨停了。
赵世安把碗端去了灶房,阮霖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看院里石榴树被雨水打的蔫蔫,这会儿日头出来,估计一会儿就能精神。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阮霖眼神一动,赵世安从灶房出来去了大门处,打开门看到马车扭头对阮霖点头。
何思来了。
此刻的何思没有见到赵世安的喜悦,脸上皱在一块,地上全是泥,他嫌脏。
赵世安看到何思这模样认为好笑,刚要劝他回去,转眼想到院里的阮霖。
得,看在昨晚阮霖任他摆布的份上,勉强帮一帮,赵世安佯装惊讶:“何三少,你怎么来了?”
何思一下子想到昨个的事,他一狠心,踩着凳子下来,脚底的泥让他不痛快,连带着看赵世安也没那么顺眼。
他藏不住事,嘟了嘟嘴道:“世安哥哥,我找阮霖。”
赵世安往旁边侧了侧:“霖哥儿在屋里。”
何思嗯了声,交代马夫在外面等他,他去了院里,他已准备好了踩一身泥,没成想院里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从门口到对面的堂屋,竟有一条石板路。
阮霖在何思进来后,见他四周张望,给他倒了杯水。
何思慢吞吞坐下,看了阮霖一眼,想拐弯问他又不会,索性大咧咧道:“你昨个给我说的冲喜人家是哪里人?”
阮霖:“三少怎么好奇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