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径直去了马车处,至少现在他不必和阮家兄弟有任何牵扯。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阮竹幽目视赵世安的马车远去,他收回视线去往了他家的马车旁,他家马车的马是刚买的。
在他和阮逢秋一同被授了官职后,他的岳丈和岳母不想来京,他们说认识的人都在文州,那卖肉的铺子也不能离了他们,有很多老主顾。
不过阮竹幽也知道这是他岳丈、岳母体恤他们,即使有他和阮逢秋的俸禄,他们现在还是买不起京中的房屋,只能先租着。
现在家里顶多雇了一个马夫,这还是京里规矩大,官员不能随意架马车,说是有伤风化。
他掀开车帘,里面有些黑,但两双相似的圆圆眼眸却同时弯了弯。
“相公!”“爹。”
阮竹幽一身的疲乏在看到家里人后松了松,他把惊讶和喜悦暗藏在了心里,他进去坐下拉住夫人的手道:“冬冬,徽姐儿。”
杨冬冬把阮竹幽的手拉起揉了揉,她听阮竹幽说过,白日里他要写的东西极多。
五岁的阮徽被爹抱在怀里,她心里全然是孺慕之情,只是面上不太显。
阮逢秋的官职和阮竹幽不同,有上午和下午之分,今个阮逢秋是下午去的,要等明早上才能回家。
杨冬冬一路说完今个的家里事,还不好意思说了她今日为何去接阮竹幽。
不过是她听人说阮霖这么做过,她就想,她在家左右也闲,不若也来接阮竹幽下工。
阮竹幽听后眼眸闪动,把杨冬冬抱在怀里,轻声道:“辛苦了。”
赵世安还不知他的待遇有人效仿,对于今个霖哥儿没来接他,他来不及失望,先打开了刚刚阮玄递给他的纸条。
【居酒楼 二楼 黄老板】
赵世安用烛火把纸烧了后道:“阮玄,去居酒楼,那边有霖哥儿爱吃的菜肴。”
阮玄应了声调转了方向。
赵世安去的时候酒楼里人正多,小二听到要去二楼找人,忙把他引上楼。
等进了屋里,赵世安见了人作揖:“王爷。”
云攸宁笑呵呵把他扶起:“如今在外,何须客气,来,先坐下。”
赵世安抬头见到桌前的另一人,他皮笑肉不笑道:“郡王。”
云旭:“赵大人。”
三人坐下,一上来云攸宁也没说什么大事,反倒云旭有意无意提起了卢承,还说可惜。
赵世安佯装刚刚反应过来,忙说他没想到卢承是王爷的人,不然他怎会让那份贪赃的名单呈上去,一定会尽快的销毁。
还是他后来察觉到不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王爷传了消息。
云攸宁大度道:“无妨,也是我们之前没有过多的接触,不过这样也好,你在吏部就好好做事,也不枉本王特意把你安排在那里。”
赵世安一听,感动的说了一箩筐好话。
在最后之际,云旭说了此次叫赵世安来的目的,他手上有几个小官,想要往上提一提,只是他这边人太多。
赵世安在心里骂了他们几句,面上笑眯眯把话接了过来:“哪儿用得着郡王费心,此事交于我,我这段时间必把他们安排好。”
云旭看向赵世安:“辛苦赵大人。”
赵世安:“不辛苦,不辛苦。”
他俩面上和睦,暗中较劲。
云攸宁看得明白,他皱了皱眉,不明白阮霖到底哪儿吸引到了云旭。
事情交代完,赵世安自觉告辞,还不忘说一句:“王爷,郡王,我怕我家夫郎多想,我就先回家去,要是王爷还有事,再来吩咐下官。”
这次轮到云旭皮笑肉不笑。
等人一走,云攸宁笑意褪去:“旭儿,赵世安的反应你怎么看?”
云旭:“半真半假,卢承的事赵世安不可能全然听不到风声,但如若他听了,依旧做了,我认为有两个可能。”
云攸宁让他继续说。
云旭:“一是赵世安是故意这么做,想要获取父王的眼神,大理评事比起之前的都水使者,到底苦了不少,而且……”
他顿了顿,“阮霖未必不想给他爹娘报仇。”
云攸宁眯了眯眼:“说下去。”
云旭冷笑:“至于第二,这赵世安背后还有人,只是不知这人是谁。”
“这次的事,除了对圣上有利,对三、四皇子同样有利。”
朝堂里少了云攸宁的人,这么些空缺总能安排他们想要安排的人。
云攸宁听后大笑:“我家汉子比他的汉子有用,旭儿,别去想儿女情长,有朝一日,天下任何东西你都会唾手可得。”
在云攸宁坚定狂热的眼神中云旭连忙推脱,又称云攸宁正值壮年,他只愿辅佐云攸宁,其他任何事,他不做他想。
等夜半回到家中,云旭揉了揉腮帮子,眼里的冷意几乎可以和外面又飘起的雪花媲美。
帝位,云旭嗤笑,什么狗屁东西。
家里的阮霖在听到阮黄说阮玄半道拐弯去了酒楼,就知今个赵世安不会回来的早。
他们刚吃过饭没多久赵世安回来,他见了赵武和杨瑞,是好一顿的叙旧。
一家人说了村里和京城的事,这繁琐的小事却是这冬日里的一股股的暖意,直到亥时赵武想到明个赵世安还要去干活,就和杨瑞先回去。
赵谦好不容易见到他哥,怎么也不撒手,非要和他哥睡一块,赵榆抱住快五岁的赵谦也不乐意撒手,兄弟俩上演了一出难舍难分,惹得大家哭笑不得。
今晚阮青木又能和爹爹、爹睡在一块,他躺下在床上滚了几圈,看到爹过来,他赶忙睡到爹爹和爹中间,不然一会儿就没他的地方啦。
赵世安捏了把碍事的小青木的脸,给阮霖说了今晚见的云攸宁和云旭。
阮霖和赵世安以前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云攸宁那边不可能一点也不怀疑。
他用手掌撑了脑袋:“说起这个,今下午来了一人,想要给我们送礼,被我拒了。”
赵世安伸腿把霖哥儿的小腿夹在他小腿里,又拉住霖哥儿手揉了几下:“往后会越来越多。”
“怎么收?”
“我明个写个大致的官位,咱们只收高的,低的不收。”
“那他们求的事也不会简单。”
“没事,哪儿能都给他们干。”
他俩说收礼是真收礼,不过这礼也不能白收,到了手里,总要留点。
阮青木听着听着打了个小哈欠,他一手抓住爹爹的衣服,一手抓住爹的,眼睛一闭去和周公玩耍。
阮霖看小青木呼吸绵长,他捂住小青木的耳朵低声道:“还是要给苏夫子写信,我们怎么也要拿一成。”剩下九成再交上去。
赵世安很认同:“咱们费心费力,要两成。”
阮霖乐了:“我看成。”
快睡着时,阮霖想到了中午的事,他给赵世安说上一说。
赵世安一脸震惊地坐起来,拍了下大腿,可惜,他怎么就错过了!
过了会儿,赵世安默默把小青木抱去了里面,用小青木的小被子给小青木裹严实,他则抱住霖哥儿亲亲、揉揉、捏捏、戳、啪!
第216章 武器
接下来十几天, 阮霖不停的收礼见人核算,赵世安则和吏部其他人打好关系,钻空子把一两个人安排在吏部不重要的位置上。
两边忙得热火朝天, 差点忘了石萧的事。
刚好在冬月二十五这日, 石萧前来拜访。
得了消息的阮霖刚吃过早饭, 赵世安正在一旁作陪, 他俩看了看彼此, 心里有了怀疑。
并非他俩心底阴暗,而是石萧落脚不说两三天,十日之内也该找到, 何不那时拜访, 偏偏是今个赵世安休息,阮霖疑惑:“不会吧。”
按赵武和杨瑞的说法,这石萧是顶好的人。
赵世安眼眸下压再抬起, 里面泛了亮光, 上次他没赶上, 这次他可怎么也不能错过:“一会儿咱们就知道。”
他们一家通常在赵世安和赵野休息时, 也会凑空休息, 如此一来,一家人也是能待上一天。
不过今个铺子里有个急事,赵红花去忙还没回来, 吴忘自然跟在赵红花身后。
杨瑞还没去过京城的新铺子, 赵红花把杨瑞和赵武一块带去了铺子里瞧了瞧。
这会儿她们几个不在,还不知何时回来。
人既然来了, 就要接待, 石萧还没进来,赵野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坐下。
年底的赵野比起上半年明显变高变壮了些, 颇有汉子的风范,只不过脸上还是稚嫩。
阮霖好笑道:“小野,你怎么还这么担心?”
赵野拧眉:“霖哥,我在想我姐不会两个都收了吧?要是这样,也行,不过我和石萧不熟,让他做小,做小之前让我看看人到底如何。”
赵世安一口水喷出来,震惊去看赵野,不是,这哪儿来的说法。
坐在房梁上的孟火摇摇头,赵野这是被刺激大了,把她的想法理解过头了。
赵榆听到风声从后面进来,他身后跟了俩手拉手的小娃娃。
赵榆一坐下,赵谦和阮青木一块黏糊在赵榆身上,冬日穿得厚,赵榆抱不住,旁边的赵野一只手把赵谦拎起来放在腿上。
赵谦认出赵野后开心一笑:“小牛哥!”
屋里正等着一睹尊容的赵世安噗嗤一声笑出来,阮霖给了赵世安一拳,让他小点声笑。
赵小牛、啊不是,赵野面色黑了黑,捏了捏赵谦的耳朵:“喊野哥。”
赵谦无辜道:“唉!”
赵野:“……”
他余光看到旁边把脑袋埋进小青木肚子上笑的赵榆,他眼皮跳了跳,一脉相承的蔫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