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猜?
秦风理所当然道:“自是为了赵公子。他落在正道手上,教主怕他受了折磨,身上或许会留有隐患,所以要我来给他治病。”
秦风说完后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猜得挺准,不料谢云川转身就走。
他走出几步,又从怀中取出一物,掷给了秦风。
秦风接在手中,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碧色瓷瓶。而后他听得谢云川道:“此毒的解药……你尽快替我配制出来。”
秦风既然来了,便也在宅子里住了下来。
赵谨那副补气血的药方倒是好开,教主要的解药可就费神了。而且谢云川还问他,一个怎么吃都很瘦的人,要如何才能养胖一些?
什么意思?他只听说过要把猪养胖了再杀的,难道人也是一样?
反正教主的心思他还是别猜了,越猜越错。
接下来一段日子,除了秦风苦思冥想配制解药之外,其他人倒都清闲下来。
谢云川上午照旧练一遍剑法,下午则去找赵谨,要么下棋要么看书,有时候赵谨也会弹几首曲子解闷。
赵如意是必定会在的。
谢云川跟赵谨对弈之时,他就安安静静地在边上看着。有时候谢云川一走神,正撞上他专注的目光像是许多年前,谢云川跟赵谨在一块练剑,而赵如意捧着剑侍立一旁时那样。
往往目光相触,他便像被人撞破了心事,小心地低下头去,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子。
“教主?教主?”
“嗯?”
谢云川回过神,发现赵谨正指着棋盘道:“该你下棋了。”
谢云川指间拈着的棋子这才落下。
但是刚下完,他就发现自己下错了位置。赵谨紧盯着棋盘,自然也发现了,不禁笑道:“教主这是自毁长城么?这一局该是我赢了。”
谢云川倒是不甚在意,继续落下棋子。下着下着,他的黑子非但解了先前之围,而且隐隐有反败为胜的架势。
赵谨一时急了,扯了扯身旁的赵如意,问:“如意,你说下一步该怎么走?”
谢云川道:“观棋不语。”
他这句话是对赵如意说的,且看这人如何应对。
但赵如意向来圆滑得很,朝那棋盘上望了一眼,道:“我又不懂棋道,若让我来下棋,便一剑将这棋盘斩了,自然就是我赢啦。”
他这番话既没得罪人,又将赵谨逗得笑起来,说:“明明都是一块练剑学棋的,怎么你跟教主一样,只喜欢舞刀弄枪呢?”
赵如意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笑笑,十分温驯的模样。
这时影月有事禀告,谢云川便提前走了。
影月一身中年文士的打扮,颌下三缕长须,手中还摇一柄扇子,简单说了说江湖上的情势。
“听说那些个正道人士,为了那张藏宝图闹得不可开交。”
“意料之中的事。”谢云川道,“只怕我们天玄教中,也有人眼热这藏宝图。”
“难怪教主要暂时隐居于此了,正可以避开那些纷争。”
这也算理由之一吧。
谢云川道:“当日从石窟内逃出的那个人,你打探到消息了吗?”
影月低下头道:“属下办事不力,尚未查明那人的身份。”
“你一路保护赵谨,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历吗?”
“之前不曾见过,或许,赵公子是约了他在石窟见面。”
谢云川点点头,既然赵谨不肯说,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这天夜里,谢云川睡得不太安稳。他梦里不知见着了什么,醒来时已经全忘了,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左右是睡不着了,他便披衣起身,推开窗子一看,又见着一弯残月。上回看到这样的月色,还是赵如意来敲他窗子的那一晚。
谢云川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花园,此时那花丛之间,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那人披着件石青色的衫子,正是赵如意下午时所穿的。
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
那日秦风把过脉后,可是说他气血亏损得厉害,身上更是暗伤不少,这么冷的天还在外头,就不怕着凉吗?
谢云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到那人身后时,重重咳嗽一声。
那人转回身来,月色之下,却是赵谨的面孔。
谢云川怔了一下,脱口道:“阿谨……”
“教主怎么没睡?”
“我半夜醒了,一时睡不着……”
“这么巧,我也是睡不着,出来看花赏月的。”
谢云川看了看他身上的衫子,确实是赵如意的没错,一时许多猜测涌上心头。
赵谨见他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便解释道:“这外衣是如意落在我那儿的,我半夜起来黑灯瞎火的,就随便找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这理由倒说得过去,只是赵如意那件外衣,下午还好好穿在身上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如何能落在赵谨房内?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背地里不知动了多少心思!
谢云川心中气恼,后悔方才为他担忧了。
他若是能看透赵如意的心,可绝不会担心他会不会着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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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朦胧月下, 花映美人。
谢云川却在想着毫不相干的事。直到赵谨出声叫他,他才平复了一下心绪,问:“赵如意的外衣, 如何会落在你房里?”
赵谨似乎觉得好笑, 道:“下午教主走后,我和如意又喝了一会儿茶。后来如意倒茶的时候, 不小心打湿了衣袖, 我就将自己的外衣借给他了。”
还换了赵谨的衣服走?
赵如意这武功,还能被茶水打湿衣袖?哼, 谁知他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
赵谨可料不到谢云川在想着什么, 但也看出他面色不佳, 便问:“教主怎么总爱针对如意?”
谢云川问:“那你又为何总是向着他?”
“我……”赵谨想了一下, 解释道, “如意是什么也没有的人,仅凭着一柄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可不知吃了多少苦。我多照应他一些也是应该。”
谢云川没说话,心中却想,赵如意故意在赵谨面前示弱而已, 当日杀那左护法时, 他可轻狂得很。
赵谨看出教主听不进去了, 他便不再多说, 转而道:“许久没跟教主一块赏月了。”
谢云川也记起来了,似乎上一次, 还是中秋那夜……
赵谨望着月下盛开的一株花,忽道:“教主怎么没再问我藏宝图的事了?”
谢云川道:“你既然不想说, 那便不说吧。”
“教主不想知道那宝藏在哪儿?”
“没兴趣。”
“绝世武功呢?”
“我教的天玄功不够厉害吗?”
“起死回生的丹药?”
“那更用不上了。”
赵谨不禁笑道:“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教主。”
“阿谨……”
赵谨说:“站久了还挺累人。”
花丛边就有石桌石凳,俩人走过去坐下了,赵谨这才正色道:“宝藏一事关系复杂,我暂且不便多说,但我离开天玄教的原因,却可以告诉教主了。”
谢云川一直想求一个答案,这时便问:“是因为中秋那夜,我醉酒后说的那番话吗?”
赵谨当时似被吓着了。
后来更是一声不吭地跑出了天玄教,连封书信也没留下。
赵谨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道:“从小到大,我一直将教主视作最好的朋友。”
好朋友这几个字一出口,谢云川就觉得不妙了。当日赵如意是怎么对裴令珠说的?也是一句好朋友打发了。
“我在教中的身份其实尴尬得很,我父亲虽为堂主,但早早就过世了,我自己又没有习武的天分,至今天玄功也只练至第二层。若非教主一直庇护,我可不知受了多少欺负了。”
谢云川道:“你父亲立有大功,谁敢欺负你?”
赵谨笑着摇了摇头。
天玄教是何等弱肉强食的地方,他岂会不知道。
“总之,教主突然对我说那一番话,我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谢云川也觉得自己心急了些,说:“是我孟浪了。”
“我那时心中烦闷,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离开了天玄教。我原本是想四处走走,散一散心的,谁知又卷进了藏宝图的事情里,到现在心里还乱得很。”赵谨注视着谢云川,道,“等我想明白了,再给教主一个答复,行不行?”
谢云川原本还等着他说“只有朋友之谊”,谁知突然峰回路转,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嘭”的一声细微响动。
谢云川循声回头。凝神去听时,却又找不着了。
“教主,怎么了?”
“你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赵谨的耳力可不及谢云川,道,“这会儿万籁俱静,哪有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