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虞清念眼前因为泪水一片模糊,他边哭边想,原来真的是陆诏,起不起诉、他进不进监狱就是一句话的事,惹陆诏不高兴了,自己就岌岌可危,让他高兴了,自己就什么都有。
他的命运不看天,全看陆诏心情。
香气扑鼻的油烫鸭被陆诏夹着送到虞清念嘴里,以前他可以一口气吃掉半只鸭,但今天,才吃了两块,虞清念就失去了胃口。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如果问出口,付飞帮他的事就会暴露,他不想连累付飞。
虞清念靠在陆诏身前,脸上还带着泪痕,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陆诏放下筷子,捧住他的脸,“当然喜欢。”
虞清念扯了扯嘴角,可是你的喜欢,为什么是这样的?一面是火,一面是冰,阴晴不定。
“陆诏,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精神病。”他往下躺倒在男人的大腿上,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平静问出这句话。
陆诏顿了几秒,指头对着少年露出的小酒窝戳了戳,同样平静开口:“有。”
虞清念看他一向正经,竟然也会信口开河了,突然破涕为笑,躺在男人腿上笑得滚来滚去,“谁啊?医生吗?哈哈哈哈看来我有做医生的潜质哎!”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陆诏捏着他的脸颊,语气微沉。
虞清念偷偷观察他的脸色,鼓起脸来收敛笑容,然后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开合合的嘴唇被含住,笑声和话语都被堵在玫瑰花味的吻中。
第29章
最近虞清念学校有个社会实践作业, 他们小组和一个国外的芭蕾舞团合作,帮舞剧配乐伴奏,完成一场融合性演出。
学校很重视, 因为这个芭蕾舞团来头不小, 团长是著名的芭蕾舞表演艺术家,年轻时在国内国外拿过不少奖项,而且也是s大毕业的,所以虞清念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 被老师格外叮嘱, 说一定要好好准备,配合好舞团的演出, 千万不能出岔子。
今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虞清念起了个大早,裹了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领子和袖口的格子衬衫翻出来一截, 脸很稚嫩但身上的气质却令人不容忽视, 他手里拿着杯热拿铁就步入剧场,周围的不同专业的同学都在跟他打招呼。
关于芭蕾舞团那边,一直是副团长负责和他们对接, 之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精益求精, 因为跳舞的也都是在读学生,他们这场演出算是中外艺术生的合作作业汇报。
今天是虞清念第一次见到团长本人,是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沉淀的韵味,修长的脖子、挺拔的身姿,以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很有人们心中舞蹈家的样子。
在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女士面前,音乐学院的各位学生也不想丢脸,配合着舞蹈剧情,不同种类的乐器和谐演奏,听觉和视觉里都是美妙的感受,但等到第三幕演员上场的时候,后面幕布突然不能下降了,卡在半空一动不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时候道具出问题,结果可能是致命性的舞台事故。
副团长在联系场控,场控联系维修人员,过了几分钟才从对讲机里说,懂这些设备的专业人员今天早上出车祸摔断了腿,没办法及时赶来,但是找别的人又需要时间,剧院的位置太偏,他们正在加急找人过来,要他们等一等。
“我们能等,观众可以等吗?你们怎么做的事情?”副团长脸都气红了,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坏掉的背景幕布上,面面相觑。
他们是天子骄子,平常都是在聚光灯下展示自己的才能,谁管过幕后这些琐碎的活,但本次演出的整体规划,是莫林团长的芭蕾舞团和s大音乐系小组学生全权负责的,没有经验所以出了问题就没有可依赖的路径解决。
s大音乐学院院长见状想上前帮忙,被莫林女士拉住了。
教师只是指导,学生作业就是学生作业,如果老师插手,那就失去独立社会实践的意义了。
虞清念一声不响走到后台寻找着幕布的的操作台,检查了一下线路情况,关闭电源又重启,依然没有反应,他仰头看着幕布,问副团长有没有梯子。
“虞同学,你、你会修吗?”他连忙叫人搬来梯子,这时候离演出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虽然虞清念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从外面的最新款风衣到里面一尘不染的格子衬衫,都不像是会修幕布的样子,但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虞清念把外套脱了,袖子挽起,说话很直接:“别废话了,帮我把梯子扶好。”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身手竟然是矫健的,他两三下登上高处,拿着扳手检查幕布滑轮轨道,幸好只是卡住了,不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虞清念三下五除二把轨道恢复原位,冲着底下的同学喊:“把开关打开试试。”
第三幕月光笼罩的湖面通过宽大的幕布投射在背景上,终于重新把宁静送回每一位表演人员的心中。
吹萨克斯的一个男生之前总是看不上虞清念有钱臭显摆,因为差一点当上组长后来又被虞清念反超的事,心里郁闷,明里暗里跟他较劲,但这次却第一个吹了声口哨,冲着他喊:“牛!”
虞清念在一片赞叹声中从梯子上下来,又去忙别的事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他高中毕业暑假的时候去演奏厅当过场工,这些事情早就干熟了,当时他刚刚卖掉自己的琴,觉得以后肯定没有在演奏厅弹琴的机会了,所以才来当场工,借着机会再看一眼钢琴,看一眼自己无法实现的梦。
对钢琴家来说,手指是最重要的,但如果活着都费劲、吃饱都难的时候,修电路、搬设备…这些危险的活儿他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人不能靠音乐和艺术填饱肚子。
莫林在远处看到了台上发生的事情,转过头问院长那个男孩是谁。
“虞清念可是我们学院这几年来最有才华的学生,天赋高又肯吃苦,前不久刚拿了奥利兹金奖。”院长一脸骄傲,毕竟舞台是他们学校和芭蕾舞团共同的作品,出了问题完美解决的人却是他的学生。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院长又说:“前阵子陆氏集团在我们学校设立的奖学金,虞清念也是获得者。”
听到陆氏集团四个字,莫林的脸色微微一变,眉毛微挑,然后缓缓露出优雅的社交性笑容。
上午十点,芭蕾舞剧准时开场,台下座无虚席,想来还是因为莫林大师的名头太大,毕竟她是最早闯入国际芭蕾舞坛的中国人,是一代人的记忆和骄傲,虽然不再出演剧目,但她的学生的表演也依然吸引着万千人的目光。
虞清念坐在台侧弹着钢琴,以往觉得琴声如水如月如雾,那种感觉只能意会,但跟舞者的肢体结合在一起,却显得可视化起来。
漂亮优雅的身体也像是艺术品,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如月如雾的梦幻,在这一刻,在近距离欣赏舞者光芒的一刻,在看到观众陶醉表情的一刻,虞清念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弹琴给他带来巨大的乐趣,让听众沉浸在自己创造出的音乐意境中,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感受音乐的欢乐和悲伤,团聚与离别,是他最想做的事,为了这件事,他付出了很多,忍受了很多,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这才是他自我实现的地方,这才是他的目的。
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自己真正在活着,如果每个人存在都需要赋有意义才能不空虚,那么他想,用钢琴为其他人带来不同情感和意象的音乐,就是他希望的存在意义。
把自己的自由标价,打包卖给陆诏,是为了能够继续弹琴;那么如果当陆诏成为他自我实现的阻碍时,离开他,也是为了继续弹琴,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变,变得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好东西,也有太多诱惑,但有些只能填饱肚子,有些只能满足眼睛,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能满足灵魂的需要。
莫林在后台看着自己的学生表演,看着看着,就把目光移到了侧台上的少年身上。
真正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真正的坚定也无法通过虚张声势表现出来,虞清念这个名字她莫名觉得熟悉,只是不知道这个熟悉从何而来,刚才站在梯子顶端仿佛什么都不怕的气势,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三幕结束,演员缓缓退场,莫林女士还是最终上去跳了一舞,虽然身体机能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但一样优雅从容。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前排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观众甚至热泪盈眶。虞清念望着台下高朋满座,心中莫名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什么时候,这些人能够是为了我而来的呢?”
在下台的时候,他正好和莫林女士对视上,冲她露出了个得体的微笑。
“虞清念!虞清念!”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手捧着鲜花往虞清念的方向挤,边挤边招手,“我是你的粉丝!”其声音之大引得很多人侧目。
虞清念皱起眉想让他闭嘴,他收回刚刚的话,是为了他的音乐而来,而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来就最好了。
“你好,你的喜欢我收到了,花就不用了,谢谢。”虞清念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这是后台,无关人员不能进的。”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那个男人瞬间脸色就变了,“我是你的粉丝,什么叫无关人员,别人都可以跟粉丝互动合照为什么就你不行?”
虞清念不想理他,快步朝外走。
结果那人不依不饶,上前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虞清念身上贴:“给我签个名”
话音未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两个身量高大的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把企图接近虞清念的男人按倒在地。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看一眼表情严肃浑身肌肉的保镖,又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虞清念,心中不免有了很多猜想。大家都知道虞清念家里很有钱,但都不知道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很神秘的样子,连保镖都随身带着,得是什么家庭。
周围同学用眼神秘密交流,看虞清念的眼神都多了一丝畏惧,朝四周散去。
“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谁让你们跟着我的?”虞清念露出了比刚刚被骚扰还烦躁的表情,对着那两个保镖质问,风衣腰带垂在身后像是一条尾巴。
保镖低着头只是说:“是先生的吩咐。”
“这种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用不着你们。”虞清念系上外套的带子,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鞋子踏在地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一个背影都看得出气冲冲的。
两个保镖看见了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莫林,对视一眼还是上去低头叫了一句:“夫人。”
莫林抱着胳膊轻轻点了下头,吩咐道:“核对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以后别让他进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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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见家长
第30章
“什么?你妈要来吃饭?”虞清念瞪大眼睛望着陆诏,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了吧,我晚上出去吃好了,这个店我一直想去吃呢, 这下正好!”
虞清念高高兴兴准备去换衣服, 却被陆诏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穿着拖鞋的脚在地上前后滑动,半天也没能离开一步,他疑惑转头, 才看见那只限制自己行动的手, 扑过去就要咬。
陆诏捏着他张开的嘴,把人搂在怀里说:“她想见见你, 一起吃顿饭。”
虞清念怀疑他在开玩笑,推着陆诏的手背皱起脸,“她又不认识我,别吓我了, 是不是你跟阿姨说我的什么坏话了!”
思绪一发散, 虞清念的脑子里就开始天马行空,捏了颗蓝莓抛进嘴里说:“如果她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她儿子, 我怎么办?”一边小酒窝在脸上浮现,少年笑得贼兮兮, 眼睛灿若星辰。
陆诏说:“你会满口答应,然后转头跟我说,如果我不想你离开就要支付给你更高的价格, 关于你的去留,价高者得。”
虞清念轻哼了一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黏黏糊糊靠在人身上说:“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拜金的人啊,我肯定会说我和陆诏情比金坚,钱是不可能打动我的!”
陆诏还真是了解我啊,虞清念在心里默默想。
“真的?”陆诏瞥他一眼。
虞清念笑着往他身上靠,头发上的香气直往陆诏鼻子里钻,“其实我也觉得五百万太少了,如果阿姨愿意给我更多的话”
“…我也不会愿意离开你的!”亮晶晶的眼睛加上唇边的梨涡,衬得少年话语的真实性都多上了几分。他慢慢挪到人腿上坐着,手里捏着颗蓝莓就往陆诏嘴边送,刚剪过的头发把漂亮的眉眼都露出来。
不知道少年刚刚吃过曲奇还是喝过牛奶,若有似无的奶香随着他靠近,萦绕在陆诏鼻尖,他张嘴把那颗蓝莓吃掉,唇舌不小心触碰到纤细的手指,引得对方轻轻一抖,湿热的舌头轻蹭过指尖,令人头皮微麻,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就是会在一些寻常的动作中,感受到不一样的暗示。
视线相触,陆诏单手就能覆盖住他薄薄的腰身,凸起的脊椎在手心触感明显。温热的手指顺着笔直的脊柱一节节往上摸,摸到了虞清念后颈上,轻捏了一把。
虞清念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小猫,眼睛圆圆,往后仰头去靠人的手,一只手搭住陆诏的肩膀垂下眼睛凑近,“所以…看在我不爱钱只爱你的份上,能不能把我的银行卡解冻?”
“爱我?有多爱?”陆诏眉头微挑,温香软玉在怀也丝毫不乱。
虞清念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声音比糖浆还甜:“最喜欢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陆诏,里面亮亮的满是认真和痴迷,温热的气息洒在人脸上,少年说着说着话就想去亲人的嘴唇,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一截粉红的舌头搭在贝齿之上,朝陆诏凑近,细细轻轻的喘息声只有离他最近男人可以听到,淡淡的独属于少年的香气为二人之间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氛围。
清纯漂亮的脸蛋搭配上一丝迷离情意,足够以假乱真,陆诏的手撑在沙发上,随着腿上少年的靠近逐渐后撤,二人之间保持着暧昧但始终差一寸的距离。
“是吗?”陆诏对于少年爱意的表达并没有太多反应,高耸的眉骨在这个角度看显得人有点凶,“那为什么又把我送的你包卖了,找回来了吗?”
“没有。”虞清念干巴巴回答。
陆诏抬了抬手指敲在少年的手背上,语气平淡:“那就等找回来了,再谈银行卡的事,反正宝宝爱的又不是我的钱,对不对?”
虞清念被噎的死死的,五指握紧攥拳又松开,在男人衣服上抓出五道明显的褶皱。
陆诏淡淡扫了他一眼,情绪不明,虞清念小心对着那几道轻抚,直至衣服恢复平整,又快速抬眼看了下人。
空气里很安静,显得心跳声格外明显,“什么时候学会不回答我的话了?”陆诏掌住少年的细腰问,声音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
虞清念抿了下唇,面对爱的不是钱这个问题,回答道:“……对。”也不知道说违心的话会不会遭雷劈啊。
“继续亲我。”陆诏往前倾身,微微侧过头直视着少年的脸,简短的命令冷淡但压迫感很强。
虞清念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凑近,这样被盯着压力很大,他闭上眼睛,和陆诏嘴唇轻轻触碰,很快就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