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念有些不解。
花月严肃地说:“公子,答应我,就算王爷买的衣服丑得五花八门,你也不要讨厌他,好吗?”
“他买的衣服很难看吗?”林念问。
花月点头,提到了此生最难以回望的血泪史,“我十岁那年,王爷送了我一套紫色的裙衫。”
林念问:“然后呢?”
“我穿着他送的那套裙衫,整整被北境军嘲笑了三个月!”花月恨恨地说:
“不止北境军,还有彩霞城里的老老少少,从那以后看到我,全都叫我小茄子!气死我了,当时真想掐死王爷。”
林念摸了摸花月的脑袋,“不生气了,以后我给你买漂亮的裙衫。”
“好!”花月抬起头,“所以公子,你看了之后一定不可以生王爷的气喔。”
“嗯嗯,我不生他的气。”
花月这才松开林念的手。
林念小心翼翼地取出箱子里绿萝裙,比量了一下大小,“裙子有些长了。”
小福说:“这也不是很难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艰难地说:“这…条绿萝裙…呵呵,蛮…蛮特别的嘛。”
绿色本是一条极雅致的颜色,却偏偏和白色作配,加上层层叠叠的绿纱,过渡极其突兀,宛如一棵成了精的大白菜。
花月捂着脸,“笨蛋王爷,没救了。”
林念却不以为意,“没关系,让府里的裁缝将长短改一改,也能穿。”
花月心想,公子一定爱惨了王爷,这么丑的一条裙子,竟然还想着穿。
江州境内。
江州十五郡,有三个郡受灾最为严重,连郡城都被淹了。
雨已经停了,洪水逐渐退去,村庄被厚厚的泥浆覆盖,几乎看不见任何活物。
赵素一到江州,就忙得脚不沾地。
安排人疏通水路、救治受伤的百姓、安置流民、分发粮食、预防瘟疫、重建屋舍…
殷呈没一样能帮忙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冷脸吓唬那些不干实事的废物官员。
连轴转了好几天之后,赵素病倒了。
好在他之前的布置十分细致,救灾有条不紊的进行。
殷呈却觉得赵素这病不太对劲,根据医师所说,这病不像风寒不像热症,偏偏高烧不退,整个人神志不清,甚至还会胡言乱语。
京城来的太医诊不出问题,当地的医师也诊不出问题。
即使是用药过后,赵素的高烧依然不退,已经有了昏迷的征兆。
殷呈担心再这么高热不退,赵素就算是不死,也得被烧傻,于是就到处打听哪里有厉害的医师。
还是一个住在江州边境小村子里的人告诉殷呈,白水城主医毒无双,保不齐能救人。
他本来是打算等灾情稳定后再去白水城送信,如今只能提前,留下一个暗卫保护赵素后,他立即动身前往白水城。
白水城在深山老林,周围常年瘴气弥漫,毒草丛生。
殷呈运着轻功在林子里转了一整夜,才在第二天晨露微曦时找到白水城所在。
从他进入白水城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周围有人一直在盯着他,几条毒蛇还盘旋在房梁上吐舌头。
殷呈清了清嗓子,“诸位,在下殷呈,是来送信的。”
角落里一个刻意粗着嗓子说话的小孩答道:“送信是吧?等着!”
殷呈等在原地。
过了一阵,出来一个中年的哥儿,他大声喊道:“都出来吧,这是城主的客人。”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屋舍里冒出来不少人,有郎君有哥儿,细细数来竟然有三十余人。
殷呈内心震了一下,他原先还以为只有几人,看来他察觉到的只有这几个年岁还小的孩子,而其余的大人,吐息竟然能隐秘到连他都无法察觉。
看来这个白水城还真是卧虎藏龙。
跟着中年哥儿走进宫殿,“城主,他来了。”
白水城主负手而立,“送信?”
“是。”殷呈将信拿出来,那中年哥儿打算接过来,却被他避开了。
“这封信,我要亲自交给你。”殷呈说,“给你写这封信的人亲口交代我的。”
白水城主转过身,朝他踱步而来,他伸出手,“给我吧。”
殷呈眯起眼睛,后退几步,“你怎么能证明自己是白水城主?”
白水城主道:“这封信是殷墨给我的,对吗?”
第17章 替小墨做事,我心甘情愿
白水城主看完信后久久不曾,点燃了信纸,火舌吞噬着素白的纸面,很快就燃烧殆尽。
他沉默良久,道:“可以,我答应了。”
殷呈面上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这是答应什么了?这一出他哥也没交代啊!
还能不能行了,好歹是一国皇帝,做事真不靠谱。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遥的京城皇宫,皇帝打了个喷嚏。
小太监赶紧给皇帝披件衣服。
皇帝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不过皇帝日理万机,哪能有时间来纠结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就投入到公务之中。
白水城宫殿里,殷呈对信件的内容一无所知,还是一脸淡定地问:“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走吧。”白水城主道,“替小墨做事,我心甘情愿。”
殷呈脑子里的疑惑逐渐化作了震惊。
他瞳孔地震,这什么情况!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水城主似闲聊般地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殷呈的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他哥也真是的,连事情都交代不清楚。
造反,回去就造反!
白水城主看殷呈十分慈爱,道:“我名白玉尘,略长你几岁,你也可以唤我兄长。”
殷呈顶着这么慈爱的目光,厚着脸皮道:“那就仰仗白兄了。”
白玉尘微微颔首,“好说。”
“白兄,冒昧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医术好的大夫,能治疑难杂症?”
白玉尘道:“我就是。”
殷呈倒吸了一口凉气,拽着白玉尘就往江州赶。
他等得起,都快烧傻了的赵素可等不起。
白玉尘医术了得,第三天时,赵素就可以蹦蹦跳跳了。
赵素得知医师是殷呈找来的,顿时对他感激涕零,恨不得写首赋来聊表心意。
治好赵素后,白玉尘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江州救治伤员,参与到灾后重建里。
殷呈猜测,可能这就是他哥委托给白玉尘的事。
既然他哥相信白玉尘,他没道理还怀疑人家的目的居心。加上这些天白玉尘不遗余力的救人,他也逐渐有些欣赏这位白水城主了。
江州多山珍和鱼鲜,殷呈得空时就买了些熏鱼和晒干的菌子,给京城里的小可爱送回去。
花月熟门熟路从暗卫手里接过箱子,欢欢喜喜跑去厨房叫人做了汤给林念端过去。
林府这边其乐融融,义阳王府却阴云密布。
殷顺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五万的银票给出去了,没睡到心心念念的小美人也就罢了,竟然还险些性命不保!
这件事他又不敢同其他人说,只得独自生闷气。
饶是殷呈早就离京了,殷顺还是小心谨慎地在府里躲了大半个月。
这些天,他彻底将怨气都撒到了林念身上。
如果不是林念这个小哥儿不识抬举,他何必费这个功夫。
动不了林念,他把怒火都发泄到了小厮身上,这些天世子房里伺候的小厮个个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没说好,叫世子生气。
“该死的林念,等爷得到你,定要将你日日亵玩!”
伺候他的小厮里有个头脑活络的,见世子对林念还是念念不忘,就想了个主意。
小厮道:“世子爷,经过这几遭,想必林念早就恨上了您,哪里还能心甘情愿嫁给您。”
殷顺一听,立马上脚,将小厮踹翻在地,“好你个狗东西,竟然还敢嘲笑本世子!”
小厮被踹得浑身生疼,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的哪敢啊,世子爷息怒,小的有一计,保管世子爷心想事成!”
“说说。”
“他现在是清白之身,自然有傲气的本事。”小厮道,“倘若让世人都知道,他的清白之身被世子爷您夺走了,那可就由不得他不嫁了。”
殷顺想到林念的身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刁通,要不是他,爷早就睡到美人了!”
“世子爷,您睡没睡到不要紧,关键是要让世人都觉得,您睡到了。”
殷顺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仔细说说。”
“咱们手里,可是有林念的手帕。小的当初就看过,那手帕上绣着林念的闺名。”小厮道,“只要您拿着手帕上门提亲,有了定情信物,还怕区区一个林府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