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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美人重生后想开了 鹿拾 4428 2026-07-23 01:06

  就这样一直挣扎到了第二天上午,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个不停,总算是把他震醒了,他艰难地睁开眼,把电话接起,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声:“喂顾舟?你总算是接了,你还好吗?给你发了一上午消息你都不回,不是生病了吧?”

  打来电话的是他们部门的经理,因为发烧而变得迟钝的大脑龟速运转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今天好像是有个什么文件要交,因为昨晚太累,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他缓了口气,用干涩的嗓子说:“对不起啊经理,我不太舒服,明天再交给你行不行?”

  “真生病了?工作不要紧,我找别人弄一下,你快点去医院啊!”经理顿时焦急起来,“真是的,要不要我过去帮你?你还能起来吗?”

  “啊……不用,”顾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我吃点药就好了。”

  “都发烧了还没大事?你快吃药,能起来了就去医院挂号,听到没?你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顾舟有些抱歉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他在公司挂名的这两年,已经好几次因为生病没能及时完成任务,但每次经理打电话给他,都不是为了催促他赶紧把活干完,只叮嘱他看病吃药,好好休息,也从没因此扣过他的绩效。

  他觉得自己实在亏欠经理太多,甚至怀疑公司一直不辞退他是在做慈善。

  顾舟又躺了一会儿,终于艰难地尝试起身,身体实在是太难受了,浑身绵软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烧,心跳因为体温升高而加快,快得让他心慌。

  洗个纹身就能把他放倒,这身体真是没救了。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晕晕乎乎地从里面翻出一盒退烧药,就水吞服。

  他实在是很热,热到让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可能等不到退烧药起效就要被烧糊了,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洗手间。

  *

  与此同时。

  傅沉从心理咨询室出来,上了停在楼下的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重新将手机开机,看了一眼时间11:10。

  手机一开机,各种消息便纷至沓来,他习以为常地一扫而过,按轻重缓急筛选重要信息,随即视线一凝,停在了某一条上。

  给他发消息的人叫叶虹,他点开那条二十分钟前发来的语音,一个女声从手机里传出:“傅总,顾舟今天生病了,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有点发烧,我让他去医院,也不知道他去了没有。”

  傅沉一顿,指尖骤然用力,在手机屏幕上按出一个指纹,他回复道:【抱歉我刚看到,他现在去医院了吗?】

  叶虹:【我又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他还发着烧,不会自己开车出去了吧?】

  第30章 第 30 章

  这么看来, 那傅沉确实是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了,不然医院一看病历,就得把病史填进体检报告里, 只能开出不健康证明了。

  他这么想着,抓了抓刚吹干以后炸起来的头发, 准备上床睡觉。

  *

  第二天下午,顾舟去医院取体检结果, 因为检查的项目太多了,报告出了好多页, 那些专业术语他实在是看不懂,索性直接放弃, 想让护士给他一张总表,好跟程然交差。

  结果护士并没立刻给他填, 而是把他发配去了神经内科,说医生要问他一些问题,还说所有的片子已经交由各科室医生了,他得先去找医生看诊, 然后才能把片子给他。

  顾舟这才想起来,他体检时交给医院的病历里有写他经常神经痛,一去神经内科诊室,医生果然问他这个, 他只好说是老毛病,偶尔会犯,不影响生活。

  他心想这家医院未免也太负责了, 他都没找医生问, 医生却主动要找他, 傅总一定是医院的服务对象, 不然怎么对他带来的人这么上心。

  他从诊室出来,又被叫去神经外科,问他当年头颈受伤的事,医生问得太过细致,让他十分怀疑今天医院是不是被傅总包场,只有他一个病人,所有医生等着服务他一个人,不然怎么谁都想找他聊两句。

  因为那点陈年旧伤,他在各个科室之间转了一圈,好不容易从医生手里敛回一沓片子,却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觉得在傅沉不在的情况下来取体检报告就是个错误,翻了半天也没发现到底差了什么,只好又去问导诊台的护士,护士看完后说:“您还得去一趟胸外科,还有一张胸部CT。”

  顾舟艰难冲她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在收集片子召唤神龙,认命地走向最后一间诊室,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跟傅沉说,这家医院跟他一样小题大做,谨慎过头。

  胸外科当班的医生看上去四十多岁,戴个眼镜,诊室里没有病人,他直接进去,言简意赅地说:“您好,我来取我的CT结果。”

  “顾先生是吗?”医生好像是认得他,也可能这两天来体检的只有他和傅沉,“您是姓顾吧?”

  顾舟冲他点头。

  医生确认是他,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请坐。”

  顾舟其实并不想坐,他折腾这一圈下来已经看透了,让他坐就是想跟他聊聊。

  他有些不情愿地坐了下来,不知道这位医生又能跟他聊什么,随口问:“CT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却没立刻答,而是翻出他的那份检查结果,问道:“您最近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比如咳嗽、低烧、胸疼一类的症状吗?”

  顾舟一顿。

  这可不是他病历里涉及到的内容。

  因为在各个科室之间来回跑而晕头转向的大脑骤然清醒,他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胸外科没给他留下过什么好的回忆,他还记得重生之前,他就是在这里被确诊的,虽然不是同一家医院。

  他顿时警惕起来,想了一下才道:“咳嗽是有,但那是因为之前被掐了脖子,嗓子有点发炎,吃了几天消炎药,基本已经好了,没怎么再咳。胸疼的话……没觉得,也没有低烧。”

  医生点了点头,把CT片和检查结果递给他:“是这样,CT显示您肺部有一小片阴影,看影像表现的话,不排除是恶性肿瘤的可能,建议您进行进一步病理检查。”

  顾舟手一抖,差点没有接住那页纸。

  熟悉的字眼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把东西接都手里的都不知道,他感觉指尖有点凉,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时间仿佛回到了重生前的某一天,他记得那是他和任轩结婚的第三年,他们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可他依然觉得他们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尝试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在思考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任轩不爱他了,他一门心思扑在任轩身上,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段时间他总是咳嗽,胸口很闷,还时常发烧,可他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差,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开始咳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里有些慌张,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任轩,任轩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去医院啊。”

  然后低头继续打游戏。

  他立刻追问对方,能不能陪他一起去医院,任轩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自己不能去吗,我没空。”

  顾舟已经忘记自己后来又说了什么,他只记得,他那时觉得很冷。

  发自内心的冷。

  于是他独自去了医院,挂号、看病、拍片……他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听到医生宣判他的病情。

  当时他沉默了很久,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询问自己该选择怎样的治疗方案,只问:“我还有多久?”

  医生叹了口气,说:“大概一年。”

  于是生命在这一刻开始倒计时,他拿着检查结果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告诉了任轩。

  任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难以置信,但他现在想来,那份难以置信的根本原因,可能是任轩难以接受他“居然和一个癌症病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随后,任轩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直接离开了家。

  过去的顾舟,天真愚昧的顾舟,对爱情充满期待的顾舟,应该是在那个瞬间死了。

  当一个人知道他死期将近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做出一些改变,他的改变或许比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更快,所有在既往生命中积攒的软弱、侥幸都因死亡的到来而被撕碎,他病得一天比一天重,头脑却一天比一天清醒。

  他明白了,原来不是他付出一腔真心,别人就会以一腔真心回报他,原来不是他足够好,就能感化别人的恶,原来善良会招致欺凌,柔弱会激发人的施虐欲。

  原来一直以来,错都不在他。

  他至今仍不后悔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不论是放弃治病,还是报复任轩,或许正是因他的反抗和不甘才换来重生,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老天愿意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又为什么要把他再次推上曾经走过的绝路?

  如果他又一次被疾病夺去性命,那么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先生?顾先生?”医生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还好吗?”

  顾舟终于回神,他抬起头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确诊的几率有多少?”

  医生看着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现在还不能下定结论,还是需要进一步病理检查,才能给出最后的诊断结果。”

  顾舟心中了然。

  他太懂医生的话术,这句话大概是说,有90%以上的几率确诊。

  医生见他脸色不太好,忙又进行补充:“顾先生,您别紧张,按影像显示的阴影大小,即便真的确诊我是说如果哈也是非常早期的病变,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了,只要您及时治疗,完全可以达到治愈,不会影响您后续的生活质量的。”

  “我知道了,”顾舟冲他笑了笑,“谢谢。”

  他起身出了诊室,独自离开医院。

  走在路上时,他莫名觉得这一幕好像经历过,曾经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拿着检查结果离开医院,一个人开车回家,唯一不同的是,诊断结果和以前不一样了。

  早期……

  他记得自己刚跟任轩结婚的时候,身体并没什么问题,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病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还是说他重生之后,一切进度都在提前,他提前遭受了任轩的“家暴”,也被提前确诊了肺癌。

  顾舟有些心不在焉,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进了他最常去的那家超市。

  老板一看到他,熟络地跟他打起招呼:“来买烟啊?”

  还在神游状态的顾舟如梦方醒,他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货架上挂着的一排棒棒糖,伸手撕下几支:“不了,要这个吧。”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糖,明明这东西对戒烟并没有什么帮助,有的只是心理安慰,可等他撕开包装,把糖咬在嘴里时,莫名觉得想要抽烟的念头被压下去一些,不是那么强烈了。

  他回到家中,跌进沙发里,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随手扔在了旁边。

  因为在医院浪费了太多时间,他已经非常疲惫,也没力气再做晚饭了,他又拿起片子看了看,随后开始原地放空。

  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很淡,却又无处不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嘴里的糖全部化完,他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沉的号码。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傅沉打电话,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打,大脑似乎将理智交给了本能,他没有经过思考,也没力气思考。

  电话很快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顾舟,我正想打给你。”

  “你现在在哪儿?”顾舟问。

  第31章 第 31 章

  她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 直到他们离开急诊大楼,才收回目光,一回头, 看到导诊台的同事正在朝自己招手。

  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大厅里没有病人了,两个护士凑在一起,趁空闲时间开始八卦, 导诊台的护士小声问:“刚那个真是傅沉吗?”

  输液室的护士点头道:“是啊, 千真万确。”

  “那他送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刚挂号和开药走的都是傅沉的名字。”

  “护得这么严……还抱着出去, 有情况,不会是他男朋友吧?这位傅总终于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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