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那里,表阴沉。***她许是没想到,我竟懂的医理。
见她答不出来,我也没有继续强行逼问她,只是淡淡转开目光,看向庭院里的那棵大树。前不久,子顾还倒挂在那里看书,魔尊还坐在树下休闲的喝茶……那样平和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转眼之间却是物是人非了。
“堇汐,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我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愿意去揭穿,一次两次……我都告诉自己是巧合。可是,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傻子也知道这就是事实。甚至……你为了取得我的信任,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一次,在正殿里罚跪晕倒,不仅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还是为了取得梓柔的信任吧。让我相信她跟我是一伙的,让梓柔相信她绝对服从于她。要不然后来……梓柔也不会多次叫堇汐过去服侍她。
“堇汐,我忍不下去了。”说到这里,我又回过头看她,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毫不客气的说,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堇汐咬着泛白的下唇:“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拂影,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你——”
“对,你就当这一切是我的臆想吧,反正我也没证据。”我无所谓的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天,你也去了花神那里吧?”
堇汐没有料到我突然这么一问,只得谨慎的回答:“我……确实去了,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工作,花神大人叫我我难道不应该去吗?”
“哦,那你有没有现花神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了呢?”我挑了挑眉,手轻轻的将散下来的别到耳后。
“……”堇汐怪异的看我一眼,“我这几天只是在外间,没有直接进去服侍她……但是好像有闲语说,花神大人看的见了。”
“但是我想怎么可能,花神大人都瞎了那么久……”
“这是真的哟。”我轻轻的说。
“哈?拂影你这些天是不是在房间里呆傻了?出来就说很莫名其妙的话……呀!!!!!”堇汐刻薄嘲讽的话,在看见我将眼罩轻轻摘下来的时候,全都化成了一声包含恐惧的尖叫。
我似非似笑的盯着她:“怎么?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说笑?”
堇汐一边惊恐的指着我的左眼,一边浑身颤抖不止,她的嘴唇蠕动着,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本来不想要给她看的,但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有些账还是讲清楚算清楚比较好。
“堇汐,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呆那么多天了吧?”我觉得我笑的都有些残忍了,“这只眼睛,虽然和你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间接联系还是脱不了干系吧。”
说完,我将眼罩又重新戴上:“居然跟你说了那么多,凌夜莫华怕是要等的急了,我先走了。堇汐,我走了,再见。”
“再也不见。”走了两步,我没有看堇汐的表,只是背对着她轻轻地说。
子顾曾经警告过我不要和堇汐走的太近,我虽然知道,但是心里总是忍不住放软,心想堇汐应该不会吧……堇汐虽然人好强了一些、想要当花神候选人了一些,可是她对我挺好,在这众多的竞争对手中,将我当成唯一一个能够谈心的人。
我很心疼她的孤单寂寞和执着,所以。堇汐对我的小伤害,我可以不计较,我可以放纵,然后就这样日积月累……但是就是这样的付出,又看看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我只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妈说的也许没错。我这样不计较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在这个社会里竞争存活下去。
我慢慢地走到穗椛池。
凌夜莫华穿着一袭青衣站在湖边,风吹起他的衣袂,让他看起来像是一片孤独飘零的叶。他看着戴眼罩的我,表和之前别无两样,还是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他那双黑眸,比起之前的清澈温润,如今变得很是深沉,像是沉淀了无数燃烧后的灰烬。
“阿影,你来了。”他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嗯。”我轻轻答应着,顿了顿然后说,“你找我有事?”
“嗯,不是还要继续学习法术吗?”他微微笑。
“……”
“凌夜莫华,”我冷冷的开口,“你好有能力啊,你竟然能将这一切当做没有生过。可是,很抱歉,我不能。”
似乎我说的话在他的预料之内,凌夜莫华闻只是淡淡的一笑:“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我记得我对你做过的一切……你恨我,我理解,不过那是你的事。只是继续教你学习法术,才是我的事。”
“恨你?”我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凌夜莫华,我来这里不是来浪费我的时间恨你的,我只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凌夜莫华那张完美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裂痕,“什么意思?”
“我这人呢,最讨厌不告而别。以前听别人说过,离别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只有好好地做好离别这件事,才能将遗憾减轻。”我轻轻的笑,“所以今天,凌夜莫华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顺便,也告别我这一段惨烈的暗恋。”
“告别?你要去那里?你又能去哪里?”凌夜莫华终于按耐不住,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我,而我眼疾手快的退后一步,躲开了他那只纤长的手。
从前,我真的好希望这只手能够牵着我,而不是梓柔。但是如今,看见这只手,我只想躲开,因为上面沾满了我的血,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我想,我对凌夜莫华的感,真的快死了吧。
“天地之大,我能去的地方很多,你不用担心。”我偏头看着凌夜莫华,“凌夜莫华,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毕竟我让你这么为难……师傅,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从今以后,即使世间有再多错综姻缘,我们也再无瓜葛。”
说完,我郑重而恭敬的低下身子,深深的给凌夜莫华鞠了个躬。
我这一番不含任何激烈绪的话,却让凌夜莫华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抬起眸子看着我。
“你不……恨我……?”他的嗓音很是颤抖。
他看不清埋着头的我的表,我只是淡淡的说:“有什么可以恨的呢,凭着我们的师徒分,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不就是一只眼睛吗?算是我送给师娘的生贺了。”
“只是啊,我恐是不能再待了。因为眼睛这东西是很可贵的,失去了一只,我得好好保护另一只不是?凌夜莫华,就这样吧,再也不见。”
我抬起身子,有些恶毒的看着凌夜莫华苍白如鬼的脸色,然后毫不留的转身就走。
“等……等!”
脚步一顿。
“你……你是打算……不会再记得我了吗?阿影?”那绝望无比的声音里隐隐还含着一丝细小的希望。
我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凌夜莫华知道经过这事,我不会再喜欢他了,他之前说要我恨着他也好,毕竟也是念着他的……所以我怎么又会不明白,冷淡的遗忘,才是对凌夜莫华最好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我头也不回,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曾经赵灵儿说过的话。当时不明白仙剑一里面灵儿是抱着怎样的心去对逍遥哥哥说的,现在我明白了。
如果回不去,那就不要记得,这样的我唯一能做的、能够减少伤害的事,就是遗忘了。
“咳咳咳……”凌夜莫华在身后剧烈的咳嗽,末了,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拂影……从来都没看出来,你也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啊。”
明明残忍的人是他……说好了要保护我,但是到头来伤我最深的人也是他。虽然觉得应该气愤,但是很奇怪,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起任何波澜。
我只是轻轻地笑了,但还是没有回头。
“你也一样啊,凌夜莫华。”
离开芳华岛,我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泽鸣岛。
秦扶惜看了一眼戴着眼罩的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抱住了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这么轻声温柔的一句话,竟让我哭了出来。
坐在房间里看着我丑陋的眼眶那么多天,我没哭;揭穿堇汐的时候,我没哭;狠狠的伤害凌夜莫华的时候,我也没哭。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坚强,才现这不过是伪装,在真正关心我的人的面前,我完全没有办法表现出我没事的表。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都和秦扶惜一起度过。颜成死了,秦扶惜一直都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很多时候她也同我一起坐在树下,看着天喝着茶,常常一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过去了。
凌夜莫华没有再来寻我,堇汐也没有,来看过我的人,只有墨息。
他看到我戴的眼罩很是吃惊,而我只是淡淡的告诉他我长针眼了见不得人而已。
他自是不信。可是我又坚持不让他看,他不敢反抗我,说尽了好话也没能撬开我的嘴,所以也不能不放弃。
我还记得那天他走的时候,意味深长但又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对我说。
“我觉得……主上您有点变回以前了。这本是我希望的,但是现在看来……却不知道这样究竟对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的吗?”我浅浅的笑。
“因为之前的您,强大冷漠、睥睨一切是因为您自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讲了出来,“可是如今您虽然变得像以前那样有些冷漠……但是却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您不快乐。”墨息定定的看着我。
我笑着挥挥手,立马就矢口否认:“哪有这回事,你想多了。现在这样平静的日子,我觉得挺好。”
我说的都是真的。除了心……有点空荡荡的感觉,其它一切都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