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们吗?”
“大哥你看。”
杨统川指着正厅桌子上突然出现的钱袋子给大哥看。
兄弟二人把钱袋打开,发现里面是满满的碎角银。
杨统山掂量了一下,说是足足有二十两。
“这种碎角银流通频繁,不同于正规的官银,根本无法查到出处。”在当铺干活的大哥杨统山,对这种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碎角银可就太熟悉了。
“他们这是封口费?”杨统山觉得手里这点碎银子格外扎手。
“不管什么意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杨统川望着院门,陷入沉思。
听到声音的杨父杨母也起来了。
杨统川把碎角银分成两份,一半给母亲充做家用。
并提醒母亲,这些银子先存好别用,等过段时间。让大哥找机会拿到铺子里,跟家里的其他碎角银一起,都兑换成银锭子。
剩下的那一半,杨统川自己留了起来,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动了。
可是杨母说什么也不收,让儿子全都自己收着,相喜要生了,二房用钱的地方多。
相喜看杨桐统川回屋了。急忙询问外面的情况。
“没事,都解决了。放心。”
杨统川把碎角银放到了最深处的钱匣子里。
回到床上,和相喜一起躺下。
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不像书里那样破案如神,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杨统川先开口了。
“不会,我知道夫君是为了这个家,是想保一家人平安。”相喜小时候见过人间最真实的炼狱。
当疫病控制不住的时候,城里的大火就再也没有停过。
那些染病后还剩一口气的人跟刚断气的尸体一起都被丢进了火堆了。
浓黑呛人的黑烟把整个城镇都熏得雾蒙蒙的。
相喜已经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也记不得母亲是怎么带着他们哥俩逃出来的。
只记得母亲被人牙子领走前,再三叮嘱哥哥和相喜,一定要活着,不管发什么什么都要活着。
活着,一家人都好好的活着。这就是相喜最大的愿望了。
“相喜,我曾经也以为这个世道非黑即白,律法面前众生平等。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没个没本事的小捕快,很多事我也无能为力。你别看不起我。”
杨统川把头埋进相喜的怀里,他这几晚,每晚都在做噩梦,一睡沉,就梦见那颗腐烂的头颅在他耳边低语:懦夫、废物,……
“我懂,我都懂的。夫君,你是最好的夫君了,相喜相信你。”相喜喜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抚,一遍一遍的亲吻他的头顶。
好不容易才把杨统川哄睡了。
第二日,碰巧杨统川休息,不用去衙门上职。
相喜就提议陪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杨母看天气不错,也催促他们出去逛逛。
两人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县城外的河神庙。
长兴县的人都喜欢来这里祈求平安,因此河神庙的香火格外旺盛。
因为向相喜此时怀着身孕,不方便进寺庙祭拜,他就给杨统川拿了一个10两,两个5两的银锭子,一共20两,让他进去帮自己捐香火。
“拿进去捐了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有15两是你给我的聘礼,还有5两是我出嫁的时候哥哥偷偷塞给我的。都拿去捐了吧,保平安也好,求心安也罢,就当是给那个无名的可怜人添一点香火。我在外边等你。”
“相喜……”
“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懂,去吧。”
杨统川犹豫片刻,找了一个凉亭的让相喜坐着等他。
他进了河神庙,找到庙祝,说明来意,要用10两银子,为前段时间码头上发现的无名女尸做场小型的超度法事。
这位庙祝年近七旬,在镇子上有些威望,每年的有关河神的祭祀,都需要他参与。
还有10两,是拜托庙祝帮个忙。
那个无名女尸的头颅还放在义庄,等这个案子的风头过去了,想请庙祝出面,找个理由,把这个无名女尸的头颅安葬了。
庙祝明显愣了一下,二十两的大单子啊,普通人家一年都可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庙祝不是多事的人,这种积德行善的事没有必要不帮,也没有必要多问。
庙祝跟杨统川沟通了法事的细节后,就收下了钱,接了这单生意。
杨统川惦记着相喜还在外边,交代完事就离开了。
“这么快出来了。”杨统川的动作比相喜预计的快很多。
“嗯,交待好了,咱回去吧。”
回到家,杨统川从箱子底下拿出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把相喜嫁妆的缺口补上了。
正经人家,没有惦记媳妇嫁妆的。
“我没有用钱的地方,你不是说这钱留着有大用处吗?”相喜单纯的觉得两口子,没必要算的这么仔细。。
“给你,你就拿着。”
杨统川帮相喜把银两收拾好。
“我还有点事跟你商量,就是请奶娘的事。”
“这个婆婆跟我说过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请奶娘,买只母羊回来,孩子我自己带就行。”
“太累了。还是请一个吧?”
“你别忘了,宝儿就是我带大的,我是会带孩子的,再说还有婆婆和大嫂帮我,再加上你,真的没必要请奶娘。”
“你别心疼钱”
“我是心疼钱,心疼这种没必要的钱花出去,就太浪费了,你挣钱不容易,没必要这样浪费。”相喜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让我再想想。”
“行,日子还久,你慢慢想。”相喜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期待能亲手带大他。
今日下午,杨父找杨统川商量点事。
“白天,你和大郎都不在家,有点啥事,我们都听不到动静。我琢磨着,你问问衙门里,有没有认识养好狗的,咱买一只回来,能看家护院的更好,主要是有什么事,能出个动静。”
“行,我和大哥商量一下。”
第24章 镇来福
晚上吃完饭,杨统川和杨统山商量买条狗回来。
“可以,你大嫂不怕那东西,买吧。”杨统山也觉得,经过上次的事,家里养条好狗还是有必要的。
第二天杨统川就跟同僚打听起买狗的事。
大家都建议他去乡下找个猎户买,猎户养大的狗子,有灵性。
几经打听,杨统川去了一个名声挺高的猎户家。
他家的正好抱了一窝小狗崽。
杨统川去看了一下,好是好,就是太小了,还要等几个月,等分窝了才能拿走。
碰巧在角落,发现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五黑狗。
那狗长得真周正,黑毛亮堂堂的,像擦了油似的,一根杂毛也没有,眼睛又亮又有神。
“前辈,这只狗卖不卖?”
“这只狗卖不了了,它有只后腿断过,虽然现在长上了,但是不能受累,已经不能追马打猎了,我就把它留家里看门了。”
“牵出来看看吧,我不带它出门,只要能看门就行。”
猎户把五黑牵出来走了几步。
右后腿确实有点问题,正常走路没事,一跑起来,右后腿就收了起来,用三只脚跑。
杨统川摸了摸五黑的右后腿,感觉有点细,不像左腿那么健硕。
“你看,我卖狗从不骗人,它的腿以后也就这样了,养不好了。”
“这狗多大了?”
“刚好一岁。要不是腿坏了也是把打猎的好手。”
“就它吧,看家够用了,你给我便宜点。”
最后杨统川用半卖半送的价格把这只五黑犬带回了家。
杨父杨母一眼就看中了这条狗,反正都是在院子里待着,腿上的问题不影响。
相喜开始有点害怕,但是后来看这狗温顺也就慢慢接受了。
大嫂以为二弟会带个小狗崽回来,所以角落里的狗窝搭小了,这会正带着燕子去改尺寸。
杨父给五黑的名字取了一个镇宅的镇字,就叫它镇来福。
镇来福的适应力很强,一下午的时间把四合院里面转了一圈,碰到自己家里的人,还知道凑上前去露肚皮撒娇。
要不是傍晚时,家里来了个串门的邻居大姨,被镇来福的吼叫声吓得被门槛绊倒了,杨家的女眷们都以为这只五黑狗是个好脾气的。
不过也因为吓到邻居这事,杨统川从衙门拿了一根细铁链回来,又找了皮圈给镇来福做了一个狗链子,白天就拴着院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再给它解开。
镇来福开始的时候不习惯,总想挣脱铁链,被杨统川教育了一顿后,现在老实了。
过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