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

第63章

  “城主他们的鸢机往神殿去,今天夜里是会路过这里,”周循顿一下,“但是离地几百丈呢,你又看不见他人,他也看不见你,图什么?”

  跟周循说了他又不懂,絮絮叨叨半天,又端着水盆走了。

  台阶上面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月亮斜倚在繁盛枝叶之间,晴朗夜空里面河汉清浅。

  我总是看着漫天星斗想谢怀霜,时间久了,他的影子早就和那些明暗闪烁的星辰融在一起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迢迢星汉里面不是影子,而是是真的有谢怀霜,哪怕只是很快地、远远地掠过去他肯定能认出来衡州的,也肯定会在高高的夜空里面,遥遥地、匆匆地投下来一瞥。

  离见到谢怀霜也不会太久了。一想到这件事,连胸腔里面的跳动都格外地轻盈,就像头顶上那些闪烁的星星一样。

  *

  六日之后我收到城主来信,要我立刻动身到神殿。

  神殿有一座很大的筹算塔叫天衍塔,跟我给谢怀霜看的那种小的筹算机不同,天衍塔能完成相当复杂的计算,用途很大,但是只有神殿自己能操纵。神殿那群人多半会拿这个跟我们谈条件,城主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直接推算出来枢纽所在,免得受他们挟制。

  衡青济三州剩下的事宜我早和周循仔细交代过一遍了,出发前又叮嘱他一遍:“让你手底下的人警惕心都放高一点。”

  “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急着动身,眼下天刚刚亮,除了他没让别的人过来。

  “师兄,神殿那边大约多久能解决?”

  “少则两日,多不过十日。”

  “好。”

  他抱着长刀站在那里,看我上了鸢机,转身慢慢往回走,忽然又扭头跑回来。

  “你俩不要一打赢就成亲啊!”巨大的噪音中,我隔着窗户看见他很夸张的口型,“留点时间给我份子钱我得攒攒啊!”

  ……哪有这种道理。

  城主要我第二天到,我出发早,路上又赶了一赶,刚刚入夜就落了地。陈师姐见到我从鸢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很惊讶:“来这么早?”

  “那边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上下左右全都很迅速地看了一遍。这地方是神殿外围,眼下到处灯火连绵,但是来来回回的人影里面没有我要找的。我有点着急,再看一遍,还是没看见。

  “找什么呢?”

  一摞手稿立刻就塞到我手里了:“行了,他跟城主出去了,晚上回不回来说不准。你既然来了就干活。这些都是明天晚上之前要的。”

  “……知道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失望我抱着那堆手稿自己在路上想只是有一点,一点点。

  毕竟我以为到这里就可以见到谢怀霜的。但是也只是一点,虽然我是一个头脑很清醒的人,但是有这么一点失望也是很正常的是的,我是说,就算今天晚上见不到谢怀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明天才能见到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等了两个月十三天六个时辰零一刻钟了,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

  “祝平生?”

  我刚要推门进去。树叶的沙沙声里面,杂进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

  隔着一地摇曳树影,谢怀霜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提了灯,愣在原地看着我。

  灯晃了一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跑起来的时候长发都扬起来,下一秒我就被人扑了满怀,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不是说明天吗?”

  他的尾音有些发颤,手臂环得更紧,下巴靠在我肩膀上。

  左手没松开他,我右手从怀里摸出来那个青色的小香囊给他看。

  “借我的,还你。”

  谢怀霜看一眼,指尖推回来,按回到我胸前:“不要这个。”

  “那要我拿什么还?”

  谢怀霜不说话,靠着树干抬头看我,细纹泛开绿色、幽深的涟漪。

  带着凉意的指腹按到我嘴唇上,轻而缓地摩挲过一遍,他似笑非笑:“你还有什么?”

  果然还是真正的谢怀霜亲起来比较软,比梦里的要软很多。梦里的谢怀霜也不会像这样,抬手来勾住我的脖子,指尖缠上来我的发梢。

  但他和梦里的一样,都会在间隙里,含含糊糊地说想我、很想我。

  松开谢怀霜的时候,他自己平复很久才喘匀气,说话声音还低低的:“这是利息。你还欠我本金。”

  “是。记着呢。”我问他,“什么时候还?”

  “我现在没空收。”

  他想了想:“成亲的时候再找你收。”

  我决定还是不管周循的份子钱大不了我给他垫上。

  “打完就成亲吗?”

  “打完就成亲。”

  他碰碰我的鼻尖,眼睛里面水光潋滟的,又重复一遍:“打完就成亲。”

  在桌边坐下来的时候,谢怀霜问我:“城主要你过来,也是要你算天衍塔的枢纽?”

  “是。”

  “好算吗?”

  “有点复杂。”

  我铺开来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给他看。谢怀霜听得很认真,虽然我觉得他多半应该没完全懂本来就不是听两句就能听懂的东西。

  “大致应该是在这个地方,”我在图上点出来一处,“但是具体的方位还不确定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我知道。”

  他点点头,也在图上面拿手指划拉:“这里是神像,这里是大巫住所这里……”

  谢怀霜一处一处和我说过去。他对神殿要比我熟悉得多。

  我算了两笔,没忍住问他:“你们神殿怎么设计这么复杂?”

  “我小时候也总迷路。”

  他又抬眼看我:“但是也没关系,到时候你要是迷路了,我给你带路。”

  谢怀霜身法总是很飘逸,我想起来之前几次,又戳他右手心:“那你不要走太快,不然我跟不上你。”

  “我记得了。”

  他说话的时候,左手把灯又挑亮一点:“这么暗,不觉得看得眼睛疼吗?你在衡州的时候不会都这样吧?”

  “才没有。”

  “真没有?真没有,你低头不敢看我?”

  *

  到了现在,其实胜败早定了,余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几天里面,我和陈师姐、贺师兄一起,没日没夜地重新算天衍塔的枢纽位置。谢怀霜每天也很忙,常常是天不亮就出去,夜深了才又见到人。

  我靠在一边打盹的时候他还没回来,他和衣躺下去的时候我就又已经提起来笔了。真正打照面的功夫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抱住他的时候,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比之前又瘦下去了。

  已经是三更的尾巴了,谢怀霜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露水,眼睛半闭着,听了这话胡乱拍两下我的后背:“打完……等打完就好了。”

  我偶尔见到城主和欧阳臻他们两个难得地能正常交流,统筹上上下下的一切,一点一点往前推既定的战局。

  到第六日的早上,被围了数日的神殿开了大门。大巫仍然是那身累赘的华服,右手拄着满嵌金玉宝石的权杖,长长的鸟翎在风里面摇晃。

  城主除了她的长弓,什么也没带。欧阳臻站在她旁边,后面跟着我们一群人。

  大巫和从前每次见到的时候都没什么分别,藏在层层叠叠、似乎比之前还夸张的锦缎之下,面容身形都看不分明,逆着光看了我们片刻,开口时声音低沉。

  “你是铁云城第几个城主?”

  “铁云城第六任城主,徐修竹。”

  “第六个?”他冷笑一声,“论起来辈分,你还应当尊我一声伯父。”

  “百年前第一任大巫兴建神殿,将意见不合的兄长放逐到千里之外的时候,何曾念过手足亲情。”城主声音仍然平静,“他是铁云城第一任城主不错,但你们神殿以血缘传承,我们铁云城能者上位。我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

  “先祖当日若是不优柔寡断,直接杀了他,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大巫语速越说越快,“一时大意,竟成今日局面。”

  “不是一时大意。”

  “当日先祖们钻研此术,本就是用来济天下,兴万民。你们忘了,用这东西来骗人、来造神,我们从来没忘。”城主往前一步,“得之不义,天自取之。”

  “好一个天自取之。”

  大巫自己转过身,没管后面那些惊惶不定的长老。

  “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成王败寇,我也无话可说。你们……”

  “老头子装什么装?”

  城主嗓门一下子高到了我熟悉的程度:“亏我耐着性子陪着你里嗦的说了这半天废话,你就给我说这个?你们神殿一个两个不装就浑身不舒坦是吗?说的就是你,胡子抖什么抖?”

  “……”

  “我还以为她只骂我。”

  进神殿的时候,我听见欧阳臻在旁边小声对谢怀霜说:“原来谁都骂。为师心里觉得平衡很多。”

  谢怀霜沉默一下:“师傅,城主从来不骂我。”

  “……”

  欧阳臻直到坐下都没有再说话。城主的架子一旦放下来就端不上去了,拍着桌子一条条把大巫的条件全部驳回去,看起来没剩下多少耐心了。

  “他们怎么现在还敢和我们谈条件?”

  我等着城主下令动手的时候,悄悄问谢怀霜:“不应该是求我们不要杀了他们?”

  谢怀霜没说话,盯着被城主气到说不出来话的大巫。从进来他就一直盯着看。

  “怎么了?”

  谢怀霜没理我,下一刻手中剑忽然出鞘。

  银光闪过去,装饰华丽的沉重面具一瞬便落了地,露出来一张沟壑纵横的、震惊的脸,城主和欧阳臻全都愣住。

  “三长老?”

  欧阳臻猛地站起来:“大巫呢……你兄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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