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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他不是明君 寻雨伞 3014 2026-07-22 11:35

  陆蓬舟疼的呜呜直哭,挣扎背过身,膝盖半跪在地板上,埋头咬着坐垫。

  “你拿刀刺自己的时候没见你喊疼,现在才这么一点就受不住了?”

  “脚腕上……真的很痛。”

  陛下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不过到底这字也没刺完,只弄了半个“行”字。

  陆蓬舟出屋门上马车的时候,只能一直踮着脚走路。

  陛下拉扯着他的衣襟上了轿撵,“装什么柔弱,朕又不是把你弄瘸了。”

  陆蓬舟捂着脚腕揉,懒得再说什么。

  马车一行匆匆往京中赶,陛下舟车劳顿,着了夜风又时不时咳起来。

  陆蓬舟怯怯在角落里和他说话:“歇两天再走,陛下喝碗药吧。”

  “要你多管,别当朕不知你的心思。”

  “我真只是忧心陛下的病而已。”陆蓬舟抬眸看着他,“听禾公公说,陛下大年夜下喝了几大坛酒,咳了血出来,这不是小事情。”

  “先瞧瞧大夫吧。”

  陆蓬舟向他挪了挪,拍着他的后背。

  “少在这里假惺惺。”陛下剜了他一眼,“滚到边上坐着,少来扰朕。”

  陆蓬舟悻悻的坐了回去。

  又赶了两日天明时回了盛京,陆蓬舟从马车中跳下来,一切如旧,看着阔别已久的宫门,万般思绪一涌而上,最后只疲倦的呼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又回来了。

  “又看什么,给朕走。”

  陛下凶神恶煞的扯着他手腕上的镣铐,在膝盖上踹了他一脚催促。

  进了扶光殿,陆蓬舟瞧见从前的宫人都已经不见了,都是生脸。

  他不敢问从前的太监去哪了,想必不是死了就是被陛下打发到什么地方吃苦去了。

  殿中摆着的尽是陛下的东西,他像个囚犯一样被锁在地栓上。

  宫人们一个个低头忙碌,他独自在那里安静坐着,陛下忙着去打理朝政,来回耽搁半月,刚才一回来瑞王就火急火燎将他请走。

  如今外头百姓也多有怨言,骂他是个耽于男色的昏君,看样子朝中的政事也是一堆烂摊子。

  他从前以为他走后,陛下会当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朝中会归于安宁,江山万代由陛下的子孙一朝朝传下去。

  可如今连陛下都病的难以临朝了。

  子孙的事更是扯淡。

  一切竟还不如他从前在的时候。

  一年前,他害怕自己落下祸国殃民的罪名,害怕留在宫中陛下有朝一日厌弃他,他会凄苦老死在宫中。

  眼下看来他似乎都想错了。

  还有……还有他对陛下从前的怨恨,在他看到陛下胳膊上那条伤痕,看到他背上的淤青,看到他消瘦憔悴的那张脸时……他已经原谅了对方。

  纵使他还是对做男宠这回事心有微词,但他更想要陛下平安康健,他留在身边,才能让陛下长命百岁活下去。

  和陛下的命比起来,他只能舍弃自己的自由。

  他想的正出神,陛下悄然无声站在他面前,弯着腰解他腕上的镣铐。

  陆蓬舟高兴他不拴着自己,抬脸望着他说,“陛下不是去忙政事了吗……我这次真的不会走了,放我去给陛下煎药吧。”

  陛下抬眸扫了他一眼,不屑笑了一声。

  他将镣铐丢在地上,转头却又箍了一个铁环在他手腕上,环上连着一根又细又长的链子,一直连到另一只铁环上。

  陛下将那只圈在了自己的腕骨上。

  陆蓬舟懵懵的:“陛下这又是弄得哪一出。”

  “走。”陛下短促命了一声,便在前头迈着大步走,陆蓬舟脚上的镣铐还没松,艰难走了几步被他扯着踉跄,链条上的小铜铃闷闷响起来。

  “能不能走慢点。”他在后面抱怨了声。

  陛下仍是一步迈的老远,陆蓬舟出殿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摔的倒在地上。

  “你磨蹭什么。”

  陆蓬舟被他凶了一声,灰溜溜的爬起来跟着他去了乾清殿中。

  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进了乾清宫,陛下在外面书阁中见朝臣,他在隔着一道门在后面坐着,稍微一动,连着的铜铃便响,陛下会立刻站起来,当着朝臣的面推开门缝,凶煞骂他几句。

  他只能在后面木头桩子似的坐着,不敢动一下。

  政事实在繁琐,朝臣们一直不走,他坐了两个时辰,实在忍不住摇晃站了起来。

  陛下走进来道:“你能不能安分点。”

  陆蓬舟难为情抓着他的裤腿,“我想……去更衣。”

  陛下低下头,拍了拍他的脸蛋,“难受啊,不会尿裤子了吧。”

  陆蓬舟尴尬说:“外面有人在呢,别说这个。”

  “给朕憋着。”

  “诶”

  陛下对他的戏弄实在是花样百出,陆蓬舟回宫几日,一瞧见他就发怵。

  夜里就更不必说了。

  陛下在帐中脸皮上笑着,声音却听着阴冷。

  “许上官在寻花坊中怎么搂着春兰姑娘的,现在也来抱一下朕。”

  “没……没有。”陆蓬舟害怕的跪在床尾,“我只不过逢场作戏而已。”

  “真的没有,药凉了,臣侍奉陛下喝药吧。”他说着跳下了榻,相当害怕。

  陛下将链子一扯,将他拽回了怀里。

  “许大人好没良心,春兰姑娘陪了你那么久,你还亲过人家的一双玉手呢,怎转头就将人家给忘了。”

  陆蓬舟干笑:“有吗?臣真不记得了。”他边说边低头讨好似的亲了亲陛下的手背。

  陛下皱眉嫌了一声:“恶心。”

  “那喝药吧……来。”陆蓬舟端着药喂到他嘴边。

  “滚一边去。”

  “来吧,陛下您就是生气也要喝药。”

  陛下盯着他老实巴交的脸,才张嘴喝了一口,又忽然变了脸,将药碗砸到地上。

  “你又想哄骗朕信你是不是。”

  陆蓬舟被他压在被面上,握着咽喉,二话不说的粗暴亲吻上来,陛下没有从前的半分温柔怜爱,一上来就要他痛的出了哭声才满意。

  像咬猎物一样,时刻都要扼着他的脖颈。

  陆蓬舟只能承受他的这些怨恨,偏头哭的红了眼睛,面颊冷清没有一丝该有的红晕,乌发散乱在枕边,目光所及,是二人紧缠在一起的手指。

  “你跟姓周的那个做过没有,在一起三个多月,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陆蓬舟倔着脸不言语。

  “给朕说话。”陛下凑在他脸边,“别跟朕说清白,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做弹弓给他干什么,给他做的那么精细,给朕的就敷衍了事,你对那小白脸动心了是不是,看着他年轻,你嫌朕年纪大了,是不是。”

  “那只是我谢他帮我而已,没有他救我,我早死了,我只拿他当个没长大的孩子看。”

  “我心里惦念陛下还少吗,想必我寄回京的信,陛下看过。我一直惦念陛下的病,要不是那封信,陛下也不会找到我吧。”

  陆蓬舟委屈的朝他说着。

  “哼”陛下捧着他的脸难得轻柔的吻,“朕勉强信你一回。”

  陆蓬舟伸手抱了抱他,陛下动作一怔,低头枕在他肩上合眼睡过去。

  翌日上朝时他被陛下给推了一把醒过来。

  “起来。朕要去上朝。”

  陆蓬舟声音倦倦:“陛下去吧,臣困,想再睡一会。”

  陛下扯着链子硬将他拽起来。

  出殿门时陆蓬舟在地上叩头求他:“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朕没工夫跟你磨蹭。”陛下不管不顾的往前走,陆蓬舟在后面被链子扯的一跌一撞。

  太和殿的玉阶上,挡了几张宽大的屏风,将上面的龙椅遮的严实。

  太监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朝臣们纷纷跪下迎接,只听得到沉沉的脚步声,中间突兀的夹着几声铜铃的声响,闷闷的一颤一颤,在寂静的朝殿中回荡。

  陆蓬舟面容苍白的跟着陛下走上阶,在他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他害怕只低头盯着黑亮的地砖,陛下为了时刻看着他,竟连上朝都要带着他。

  这个人简直是太疯了。

  他用余光瞥了陛下一眼,他倒是云淡风轻的很。

  在殿中坐的他满头是冷汗,一回去乾清宫,殿门还没合上,他便膝盖一弯跪在陛下面前。

  “臣愿意待在陛下身边,臣对陛下有感情,绝不会再走了。”

  “陛下别在这样栓着我,臣求您,臣往后和陛下好好过日子。”

  “好不好。”陆蓬舟眼神清澈的望着他。

  陛下微狭着眼眸,低头注视着他。

  “陛下您当个明君,臣便做您的贤郎,如何……好吗?”

  陛下温柔抚摸着他的脸,低头与他轻吻,却又猛的仰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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