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守寡后被亡夫的宿敌占有了

第67章

  “今、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罢。”他佯装镇定,合上书册笑说道,“外头下了雪,天气严寒,你们早些回家,莫要贪玩逗留,令长辈担忧记挂。”

  学生们欢欣雀跃,向他请辞后鱼贯涌出。

  楚常欢呆呆地立于原处,好半晌才想起要离开。

  雪絮飘飞,朔风凛凛。他戴上面帘,撑着油纸伞走出连廊,刚一锁上私塾的院门,就见旁侧的雪地里候了个高大英武、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的鬓角落了雪,氅衣的毛领上也不遑多让。

  楚常欢缓步走近,揖礼道:“草民见过王爷。”

  他这般客气,反倒显得疏远,梁誉微感不快,面上却不露声色,从他手里接过油纸伞,牵着他往回走:“听岳丈说,你今日代他来私塾授课了。”

  楚常欢道:“爹身子不适,我多少认得几个字,特来现拙。”

  顿了顿,又道,“我与王爷并非夫妻关系,还请王爷莫再唤家父‘岳丈’了。”

  “可你我之间有个孩子。”梁誉道,“如果不是夫妻,哪来的孩子?”

  楚常欢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予理会了,径自前行。

  两人一齐回到家里,楚锦然正静坐花厅内,拿着刻刀为晚晚雕刻木鹰。乍一见到梁誉,赶忙放下手头器物,起身拱手道:“王爷。”

  “岳……叔翁不必如此拘礼。”梁誉托着他的手,令他起身,目光凝向桌案的狼藉,微微愣了一瞬。

  楚锦然道:“草民闲来无事,便替孙儿雕了个小顽意儿。”

  梁誉道:“犬子能得叔翁器重,是他的福分。”

  楚常欢将桌案收拾一番,问道:“王爷今日来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梁誉看着他,定定地道:“想孩子了。”

  楚常欢避开他的视线,不再多言。

  掌灯时分,晚饭备妥,众人至暖厅用膳。

  外边的雪势从未间歇,甚至越下越大,院中的草木尽皆覆白。

  饭毕,天已黑尽,楚常欢推开窗叶瞧了一眼,催促梁誉道:“雪势渐长,王爷还是早些回去罢。”

  梁誉沉吟片刻,转而对楚锦然道:“叔翁,小侄本无意叨扰,奈何外边雪大,行路艰难,您若不弃,可否借宿一宿,待天明之后,小侄自当离去。”

  他说得这般委婉客套,就算楚锦然不打算留客,此刻也无法说出回绝的话,于是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在心内无奈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第58章

  楚锦然这所宅子并不宏大, 除却乳娘和小童的寝室外,仅剩一间客房可用。

  小童托着油灯,将西厢那间客房仔仔细细收拾了一番, 旋即领着梁王殿下梳洗就寝。

  雪夜清寒, 小童正欲往炉中添些灰炭,梁誉阻止道:“不必添炭。”

  小童疑惑不解:“王爷不怕冷吗?”

  梁誉道:“我不冷。木炭不易买到,省着点用。”

  小童便真以为他不冷,于是听话地端走了灰炭,并替他关严门窗。

  楚常欢更换了寝衣,一头墨发垂泻肩头,模样疏懒惫怠。

  因断了奶,他的胸脯不似从前那般丰.腴, 但被吮-肥的汝却再难复原,此刻被月白色寝衣笼着, 无所顾忌地傲立。

  他往铜炉里添了数枚炭,又在炉盖上温了一壶白水, 饮下两杯解解渴,方吹熄油灯上床入睡。

  夜里僻静,雪声簌簌,楚常欢裹紧被褥, 正待合眼, 忽闻有人叩门, 他警惕发问:“谁?”

  门外那人应道:“是我。”

  楚常欢疑惑地皱眉,却未起身:“王爷有事?”

  梁誉道:“我那屋子太冷, 睡不着。”

  楚常欢问道:“童儿没给你添炭?”

  梁誉道:“许是炉子太久没用,受了潮,炭火不易点燃。”

  雪声依旧, 他站在屋外受冻,嗓音有些颤栗。

  楚常欢本不想理会,躺了一会儿,发现那人还在房门外候着,便披了外袍起身,点燃油灯,打开了房门。

  梁誉衣着单薄,唇瓣冻得乌青发紫,嘴里呼出团团白气,混入寒风中,眨眼不见。

  他正准备举步迈过门槛,却被楚常欢拦住了:“王爷身强体壮,不像是畏寒的人,若是睡不踏实,就从我这里捞一床被褥罢。”

  梁誉顿在当下,颤声道:“常欢,西北苦寒之地,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焉有不惧冷的道理?”

  楚常欢知道他在博同情,却又狠不下心把人拒之门外,于是侧过身,将他请进屋内,关门后说道:“我这屋子也不宽敞,王爷将就着在胡榻上歇一宿罢。”

  话毕,楚常欢从柜中取出一床崭新的被褥铺在胡榻上,又从床上分了一只枕头过来。

  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屋内暖如暮春,但为免这位王爷受寒,楚常欢再次揭开炉盖,添了些木炭入内。

  炭火燃烧时炸溅出哔剥的声响,焰星闪烁,将那张秀美的脸映得红扑扑,分外旖丽。

  梁誉一言不发地站在旁侧,直到楚常欢放下铁钳、盖上炉盖、折身返回床榻时,才伸手拉住他:“常欢。”

  楚常欢顿步,掰开他的手指,淡淡地道:“王爷,此前在雁门县就说好了,我这次回中原是陪父亲的,以后与王爷也没什么关系了,还请王爷莫要逾矩。”

  梁誉道:“在雁门县的半个月里,你我做了那么多次的夫妻,莫非今时今日就要撇清关系、泾渭分明了吗?”

  楚常欢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梁誉执拗地扣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你不愿做我的王妃,我也不逼迫你,可晚晚需要父亲。”

  “他还小,认不得父亲。”楚常欢道,“等他能牙牙学语时,我再给他找个父亲也不迟。”

  一口气猝不及防地堵在梁誉胸间,压得他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楚常欢也来了性子,赌气般与他对视,重复着方才的话:“我说等晚晚能开口说话了,我就给他找个父亲。”

  梁誉气得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他的亲生父亲就在此处,你要找谁?!”

  楚常欢淡漠地别过脸,不予理会了。

  梁誉心头的怒火在炽烈燃烧,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亦变得粗重,恨不能啖肉饮血。

  气恼一番后,只能强压脾性,捧着他的脸温声哄道:“常欢,别说气话好不好?你若不想我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走。”

  沉吟几息,又道,“晚晚是我的亲骨肉,岂有让他认别人为父的道理?”

  楚常欢始终不语,神情淡漠至极。

  梁誉梗了梗,只觉胸口莫名堵滞,心尖疼得厉害。

  犹豫良久,他松开对楚常欢的桎梏,徐徐后退几步。

  顷刻间,屋内鸦雀无声,唯闻铜炉里的炭火在滋滋燃烧。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格外胶着,最后还是梁誉做了退让,依依不舍地行出此地。

  楚常欢在床沿坐了半晌,直到三更的梆子敲响,方吹熄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翌日晨间,梁誉用过早膳便向楚锦然请辞了,临行之前,他抱着晚晚逗了好一会儿,目光时不时落在楚常欢身上,可后者却没有正眼瞧他,坐在窗前翻着一本老旧的古籍。

  楚锦然隐约察觉到了二人之间的异常,却什么也没说,继续雕刻着昨日未完成的木雕。

  少顷,梁誉动身折回驻军府,楚锦然将他送出小院,又返回厅内小坐片刻,便决议去私塾授课。

  楚常欢劝说道:“爹,您身子还未痊愈,今日的课,依旧让儿子代劳罢。”

  楚锦然笑道:“不嫌他们吵闹?”

  楚常欢摇了摇头。

  楚锦然又问:“不觉得授课乏味?”

  楚常欢再度摇头。

  楚锦然脸上的笑意渐渐退散,不禁回想起从前,他的儿子也似那群孩童天真烂漫,尽管目不识丁,可心却是鲜活的。

  哪像现在……

  “爹?”见父亲神色黯然,楚常欢忧心道,“您怎么了?”

  楚锦然回神,又笑了笑,说道:“没事,爹没事。你去学堂罢,午间我让厨子做你爱吃的蒜泥白肉。”

  楚常欢含笑道:“谢谢爹。”

  雪已停歇,但道路积雪严重,几乎没过了脚踝。小镇不及州府,有街道司的官吏专职清扫积雪,这般荒僻的地方,下多久的雪,便要蒙多久的白。

  他踩着软蓬蓬的新雪行至私塾,昨日还在学堂上嬉笑打闹的稚童们,此刻已端坐桌前,见他到来,纷纷起身,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声“先生好”。

  今日的授课远比昨日来得顺利,这群年幼的学子虽然敬重楚锦然,但对眼前这位年轻温和的夫子也颇为喜爱。中午下学时,有孩子小跑过来,怯生生地道:“学生斗胆,敢问先生名讳。”

  楚常欢愣了愣,含笑道:“清泽。”

  堂下立刻响起一阵“清泽先生”的称呼,楚常欢微微一笑,旋即与孩子们辞别,回到家吃上了他最爱的蒜泥白肉。

  后来这几天时间里,也是由他代父授课,但由于数日不曾行过房事,同心草积久成瘾,令他逐渐变得恍惚呆愣,浑浑噩噩。

  好在楚锦然旧疾已愈,无需他日日往私塾跑。

  连天的放晴,皋兰县的积雪也逐渐消融,不复此前那般严寒。

  这日晌午,楚常欢陪晚晚在暖厅内玩耍,忽闻小童来报,道是那个长得很凶的王爷又来了,楚常欢道:“你去告诉王爷,就说我不在,让他回去罢。”

  小童嘟哝道:“可是他已经进来了……”

  话甫落,门口闪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楚常欢佯装没有看见,继续用木雕的雄鹰逗孩子发笑。

  梁誉迈步入内,轻轻合上门扉,朝摇篮走近。

  见楚常欢无动于衷,梁誉道:“今日见了本王,为何不行礼?”

  楚常欢当即起身,正欲拱手,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了。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似一阵清风,掠过躁动不安的灵魂。

  楚常欢身子微僵,呼吸莫名潮热,掌心抵在那面硬朗结实的胸膛上,用尽全力推了一把,但是未果。

  梁誉亦不说话,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色沉凝,难辨喜怒。

  倏然,摇篮里的孩子哼唧了两声,楚常欢这才寻得机会从他怀里挣脱,俯身抱起孩子,温声哄了哄:“晚晚乖,爹爹这就带你去找乳娘。”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