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马车一路向北,又是一个月,终于又回到了大梁。
远远的,时久便看见一个红色身影站在燕王府前。
“哥!”
晏明珠看起来已经大好,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朝着晏迟封扑过来。
晏迟封下意识松开抱住时久的手,揽住她道:“多大人了,还这么毛躁。”
他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晏明珠,心里松了口气。
当年没有救下父王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好在这一次,他保住了明珠。
“我哪里毛躁了嘛。人家是想你了。”晏明珠言笑殷殷,注意到一边的时久,惊讶道:“九……”
她在宫里见过时久,却不知道时久如今成了燕王府的暗卫。
如今看见被一堆人好奇去了哪里的九皇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燕王府,晏明珠只觉得欲言又止。
“陀草是用他的血保存的。”晏迟封忽然道:“明珠,你该谢他。”
时久忙道:“不用,都是……”
“阿久。”晏迟封按住他的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此刻只后悔为何之前要那么对时久。
明明知道他是清白的,还故意惩罚他不告诉自己实情。
晏明珠也是个豁达性子,听哥哥这么说,也没有多想,道:“多谢九殿下!”
时久有些尴尬:“我……已经不是九皇子了。”
晏明珠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补救道:“那谢谢时久哥哥。”
……
宋含清的小院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齐国回来,就对他不太一样了?”
晏迟封:“有吗?”
是不一样了。
不过在宋含清面前,他有些羞于承认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你检查过了吗?寒毒能解吗?”
这才是他关心的。
“当然。常人解不了但我又不是常人,就是有些费钱。”
听他这么说,晏迟封放下心来。
“无妨,本王的库房随你取用。”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宋含清道:“我可先说好,我只能保他活着,寒毒的后遗症我可管不了。”
晏迟封皱眉:“后遗症?”
“畏寒体弱,这都是说不准的。”宋含清道:“至于以后能不能根治,也得我研究明白了再说。”
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这么担心他了?”
他给晏迟封把过脉了,这小子毒可已经解开了。
晏迟封沉声道:“他中毒,都是为了救我。”
第24章 阿姐
宋含清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他了呢?”
晏迟封下意识道:“我才没……”
但话没说完,他自己又有点迟疑。
他当然是在意时久的。
他那天对时久说的话也是真心的。
但喜欢归喜欢,他真的爱时久吗?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索性不想,晏迟封转头就打算去找时久。
结果刚到门口,暗十六就跟他说时久不在。
不在?
他能去哪?
暗十六道:“十九被首领派去天香楼出任务了。”
时久的伤说到底不算重,寒毒也暂且被压制住,实在没有理由不出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其实是时久主动要来的。
天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其立足之本不在于别的,而在于天香楼的头牌红娘。
时久一进门便掷下一袋银子,点名要见红娘。
沉甸甸的钱袋落在黄花梨木的柜台上,发出闷响,瞬间吸引了堂内所有目光。
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眼波一流转,便堆起满脸笑意,扭着腰肢上前:“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一来就要见我们红娘,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为难,“红娘她今日……”
“不够?”时久不等她说完,又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压在钱袋上。那数额,足以买下小半个天香楼。
他当然没钱,这都是暗一给他的任务资金。
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老鸨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只剩下谄媚:“够!够!公子真是爽快人!红娘这会儿正好有空,妈妈我这就带您上去!”
她一把抓起银票和钱袋,塞进怀里,生怕时久反悔似的,亲自引着他往楼上雅间走去。
时久跟在后面,面色平静,内心却并非如此。
暗一交给他的任务是查清楚天香楼幕后主人和炎国的关系。
而他……
他承认,接这个任务,他是存了私心的。
雅间布置得极尽奢华,熏香袅袅。
片刻后,珠帘轻响,一个身着大红纱裙的女子款步而入。她容貌丽,眼尾微挑,自带一股风流韵味,正是头牌红娘。
“公子出手阔绰,指名要见奴家,不知有何指教?”
时久没有说话,示意她坐下。
随后,他便自顾自的喝茶,未发一言。
雅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
熏香袅袅,氤氲着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红娘起初还保持着完美的媚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对方完全无视她、只是静静品茶的压迫感下,那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她终于忍不住想开口,时久却抢先一步道:“阿姐,你来了吗?”
这声轻唤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雅间里炸开。
红娘脸上的震惊还没消退,她身后的帘子里,便传出一道女声。
“你退下吧。”
她挑起帘子,脸上戴着鎏金面具,眼里含着笑意:“怎么知道我来了?”
时久道:“试试罢了,没想到真是阿姐。”
他的阿姐,宣城公主时宁,就是炎国的太子妃!
他看着款款走出来的时宁,心情复杂,自七年前一别,他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阿姐了。
没成想,兜兜转转,阿姐居然成了炎国的太子妃。
那天射箭时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劲,特意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过是觉得,天香楼要真是阿姐的产业,定然有人通报给她,而阿姐一定会来。
从驿馆到这里来回差不多也是一个时辰。
时宁走到时久身侧,叹了口气:“阿久看见我,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没有,阿姐,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更高兴你如今过得很好。”
时久道:“……我只是不明白。”
时宁抬眸:“不明白什么?”
“……您是不是在针对燕王。”
时宁笑了:“是又如何?”
时久皱眉:“为何,他和您无冤无仇……”
“怎么无冤无仇?他父王死于齐国人手下,我有齐国血脉,又因为他父王要和亲,这哪里算无冤无仇。”
时宁笑了声:“何况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郡主的毒,是您下的吗?”
时久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盯着时宁,希望从她那双含笑的眼眸里看到否认,看到一丝被冤枉的错愕。
然而,时宁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鎏金面具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在时久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阿久真聪明。”她道:“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