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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四章 灭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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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越来越浓,树林里的杀意也越来越浓,无止尽的黑暗包围着沙曼,所有还活着的贵族都接到了莫赫尔的命令,包括米拉,就连处于南部的奥德里奇、风炎和凌苍也急着前往沙曼。

  米拉其实是有些不情愿的,这是莫赫尔第一次这样下达命令,下达了自己也不得不听从的命令,但是,一想到潘多拉就在那里,米拉顿时兴奋了起来,终于,终于能够亲手杀死你了……

  为了挽回加尔菲德,挽回自己的未来,为了杀死亚洛斯,为了重创路西法,为了自己……米拉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充斥着血腥与暴戾,笑容扭曲至极,惨白的微弱月光覆盖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衬托得狰狞。

  皇宫外的夜色弥漫着无形的恐惧,在过去的战争里丧生的生命,仿佛借着这神秘的黑暗纷纷涌出,无数的怨灵和鬼魂凄厉地飘荡在沙曼,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声一声冲击着贝斯的大脑。

  此时依旧进行疯狂破坏的贝斯却渐渐停止了动作,有些虚弱地蹲下,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亚洛斯发现贝斯的异常之后,急忙停了下来,跑到贝斯身边,不假思索就施展开了治愈魔法。

  暖黄色的小型魔法阵包围了虚弱的贝斯,圣光阵,单体治疗,使用一次消耗五百魔力。怎么回事?贝斯体内并没有什么伤势,体力和魔力也还很充足,圣光阵的确在补充着她的力量,但是为什么她的脸色还是这么苍白?亚洛斯被心中的疑惑困扰,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贝斯究竟怎么了……贝斯……

  从胃里传来强烈的呕吐感,但是贝斯根本没有吃任何东西。贝斯脸色惨白,吃力地按下了亚洛斯施展治愈魔法的双手,治愈魔法被强行终止,贝斯不去看亚洛斯询问的眼睛,虚弱地倒在了亚洛斯沾满了尘土味的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贝斯!贝斯你怎么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贝斯!”恐惧爬满了少年的心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贝斯!难道又要失去了吗?贝斯……

  亚洛斯紧紧抱着贝斯,双手有些颤抖;柔软的银发失去了光泽,憔悴不堪,纤长美丽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濒死的蝴蝶的微弱振翅;心急如焚的少年手足无措,他不要,他绝对不要失去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贝斯无奈地笑笑,苍白的容颜并没有因为这倾国倾城的笑容而好转,“我没事儿的……不用担心我……现在……他们就要来了……我没有时间解释更多……这是魔法发动前的反噬……带我去……城堡那里……你放心……我……我真的没事……相信我……”贝斯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消失在黑暗中,直到完全听不到。

  黑暗中的少年无助得像个孩子,黯淡的金发垂落,发丝有些凌乱,遮盖住了落寞的天蓝色,他安静地抱起怀中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柔弱躯体,一步一步挪向聚集了越来越多人的皇宫门口,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怜惜和珍视。

  少年走的每一步都布满了复杂,他走出了森林,融于了黑暗中,朝着亮起灯光和火光的皇宫走去,从容不迫,不慌不忙,马丁靴鞋跟磕在大理石板上,发出了沉重的脚步声。

  皇宫门口此时聚集了数百人。亚洛斯冷冷扫视一眼,人都到齐了。最后面的是护卫队,然后是米拉,威德,桑乐尔,最前面是十二骑士。亚洛斯冷笑一声,奥德里奇、风炎和凌苍永远也不会来了,他们已经在半路被同样要返回沙曼的潘多拉的三人抹杀了。

  皇宫门口的数百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他,分外明显的敌视和愤怒,以及嚣张的自视甚高的气势,一齐对准他。米拉的双眼好似遍布了钢针,直直地盯着亚洛斯和他怀中抱着的银发恶魔。

  亚洛斯毫不畏惧,短暂的停顿过后,他阴冷地一一扫视回去,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皇宫的灯光照亮了他,少年的面容变得清晰,精雕细琢的脸庞没有丝毫瑕疵,灯光把鼻影打在了一侧,睫毛翩跹,光影闪烁,但是这明朗的灯光却怎么都无法照亮他阴沉的幽蓝色双眼和落寞的侧脸。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了……双方只剩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十二骑士挺拔着身姿站立在最前方,堪比无所畏惧的守护神,十二骑士着装怪异,根本无法和骑士的称号相符合,但由于他们的实力强大却不具备贵族血统,于是被选拔为光荣的直属于国王的十二骑士。

  就在相距五米的地方,亚洛斯突然停了下来。这时,米拉站了出来,走到了最前面,拦下了想要进攻的十二骑士。

  “罗伦罗尔,你最好还是放弃吧!只剩你一个人了,如果你现在投降,我们可以考虑不予死刑。这是你最后的选择。”亚洛斯冷冷地看着这个讨厌的女人,用看着臭水沟里的蛆虫般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亚洛斯温柔略带忧伤地凝视着怀中的少女,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静谧,睡着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杀手呢……亚洛斯慢慢地放下贝斯,生怕自己一鲁莽就会伤害到她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贝斯放在了身后。

  米拉气急败坏,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用行动来讽刺自己!这是第二次!他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

  “哼!既然这样,那么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加尔菲德的宽恕!”话音刚落,米拉就退到了十二骑士身后,十二骑士早就蓄势待发,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www.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十二名高大的骑士冲锋而出,在这短得几乎令人绝望的距离里,冲锋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在这恐怖的一瞬间里,亚洛斯竟然能够张开了多达十层的中级防御结界,当尖利的武器卷裹着庞大的魔力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刹那,结界轰然破碎,十层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的结界一层一层碎裂,在十二骑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但至少降低了十二骑士的攻击到达的速度,最后一层结界也无力地破碎了,但在这被放缓的时间里,亚洛斯已经完成了第二个魔法――次元裂隙。

  次元裂隙,亚洛斯在之前对战普路尔的时候用过,使用一次消耗六万魔力,持续三十秒。在这近乎不可能反击的时间里,次元裂隙完成了。半透明的幽绿色半球体高速扩张,包围了十二骑士,现在在这个诡异的半球形球体里的一共有十四个人,十二骑士、亚洛斯和贝斯。十二骑士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顿,他们犹豫了,待在这个半球形的范围内一定很危险!这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九个骑士迅速向后退去,竭尽全力在这一秒之内逃离了幽幽绿色的死神范围,然而剩下的三位骑士企图在魔法发动之前消灭施术者,三位骑士高举武器,挥下去的瞬间,半球疯狂地转动起来,半球内的空气霎时间化为了无数尖锐细小的风,犹如锋利的刀片和失控的兽犬,狂乱地切割撕咬着半球内的空气,高速切割着骑士的血肉和骨骼,切割着他们的内脏和血浆,三名骑士瞬间被肢解,被凌迟,尸首被碾压成细小的灰尘,浓郁的血腥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刺痛着皇宫门口众人的充满惊恐的眼睛和呼吸。却不伤身后的少女一丝一毫。

  “怎……怎么会……”灯光下褶褶生辉的褐色卷发打着颤,米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个活人就那样突兀地被分解成了粉末,而且还是被那个亚洛斯・罗伦罗尔!在她的印象中,亚洛斯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风度翩翩的公爵,优雅,少言寡语,沉着镇定,从来不与其他贵族相交,却一直有着无形的威严,向来都很神秘,以至于根本没有人见过亚洛斯施展魔法,更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上代公爵泰勒斯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可是凌驾于强者的强者,当亚洛斯继承公爵之后,贵族们都认为泰勒斯的儿子是个废物,不用过多久就会**,而他的表现却异常优秀,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和威压,加尔菲德的黑暗势力被他收拾得服服贴贴,但他从来不多管闲事,不参与除了全员必须参加的活动和事件,就连舞会也没有出席过几次,和亚洛斯唯一一次交手就是加尔菲德加农炮了,他能挡下来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可是威力巨大到可以直接毁灭一个领地的加农炮啊!而他就那么挡了下来!尽管借助了路西法的魔力,但是那种勇气和胸有成竹给米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此时,他像是化身为残酷无情的恶魔一般,毫无顾忌地杀戮。

  护卫队都是由平民百姓组成,并没有受到精英训练,面对此时的场景,慌乱不知所措,却又不敢在贵族面前造次,只好紧紧捏着武器向后退了几步,惶恐至极地看着金色的死神。

  之后,米拉的眼神不再那么惊恐,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亚洛斯身后的躺在地上的银发杀手吸引了过去,米拉依旧高度紧张,死死盯着慢慢起身的少女,仿佛她一有动作,米拉就要立即杀死她一样,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时她已经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察觉到贝斯醒了过来,亚洛斯慌忙将她扶起,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由内而外的关切和担忧,贝斯的脸色依旧惨白,蒙着灰雾的瞳孔衍生出了黑暗的源头,孕育着无止境的混沌,而这混沌攫取了少年的心。

  “来自冥府的使者,黑暗将会吞噬一切光明,你带来的祝福即是死亡,你赠予的光影即是命运,吾能听到罗刹的尖啸,众生的灵魂在你面前颤抖,收纳着无尽黑暗和死灵的世界,统领百鬼的星球,吾以路西法之名命令你……”灰色混沌深处的无敌黑暗不断涌动,从苍白嘴唇中吐出的咒文像是附带了远古生命的魔性,一字一字敲击着亚洛斯的大脑。

  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像是发了狂,拼命地朝远方逃去。少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这股不祥的魔力难道是……天体魔法……

  “聆听吾之祈愿,回应吾之召唤,让世界最深处的绝望降临,将所有生命吞灭,潘多拉的魔盒将再次由你打开,赐予生灵终结的洗礼!”贝斯的吟唱声音很小,在亚洛斯听起来像是喃喃自语,至少第一遍吟唱是这样。

  “来自冥府的使者,黑暗将会吞噬一切光明,你带来的祝福即是死亡,你赠予的光影即是命运,吾能听到罗刹的尖啸,众生的灵魂在你面前颤抖,收纳着无尽黑暗和死灵的世界,统领百鬼的星球,吾以路西法之名命令你,聆听吾之祈愿,回应吾之召唤,让世界最深处的绝望降临,将所有生命吞灭,潘多拉的魔盒将再次由你打开,赐予生灵终结的洗礼!”第二遍吟唱。

  少年不知所措,却依旧保持着异常的冷静,紧紧观察着怀中少女的变化,随着第二遍吟唱的进行,从她的身体里,渐渐渗出灰白色的粉末状晶体,摸上去像是细腻的白砂,带着湿漉漉的感觉。

  “来自冥府的使者,黑暗将会吞噬一切光明,你带来的祝福即是死亡,你赠予的光影即是命运,吾能听到罗刹的尖啸,众生的灵魂在你面前颤抖,收纳着无尽黑暗和死灵的世界,统领百鬼的星球,吾以路西法之名命令你,聆听吾之祈愿,回应吾之召唤,让世界最深处的绝望降临,将所有生命吞灭,潘多拉的魔盒将再次由你打开,赐予生灵终结的洗礼!”第三遍吟唱。

  亚洛斯眉头紧锁,为什么,明明无论怎么看都是天体魔法,但是为什么,只有这次,贝斯吟唱了这么多次咒文?这种阴森森的感觉究竟是为什么?这些晶体又是什么?亚洛斯担忧地看着贝斯,显然,现在的贝斯并没有真正醒来,虽然在吟唱着魔法,睁着眼睛,可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贝斯的气息,此时的她,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操控的**,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这究竟是什么魔法,竟然要贝斯做到这种地步……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却提心吊胆的时候,贝斯的吟唱声突然变大,神圣的空灵女声响彻天际,无数黑云追随着声音的源头聚集过来,隐没了最后一缕月光,回声很大,混杂在吟唱中,把整个夜晚渲染的诡异至极,吟唱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给人威严肃穆不可抵抗的感觉的同时,直直地钻进了聆听者的大脑,声波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世界,犹如魔音灌耳,引动了人类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最无知的恐惧和迷茫。

  灰白色的晶体停止渗出,取而代之的是纯黑色的晶体,黑得恐怖的不明物质一点点析出,咒文一遍又一遍吟诵着,黑色和灰白色晶体爬满了贝斯的全身,在皇宫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夺目的恐怖光亮,贝斯缓缓地机械地站了起来,毫无意识的她走路有些摇摇晃晃,亚洛斯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原地不动静静观察着,竭力掩饰着内心的忧虑和吃惊。

  混沌般的瞳孔没有神采,没有多余的感情,空空洞洞,什么也没有,贝斯宛如呆滞的**,扭曲着,双目无神,双眼没有焦距地靠近身体僵硬的米拉。空旷的吟唱还在持续着。

  挡在米拉身前的十二骑士,不,九骑士不由自主地被她无形的威压逼得退开,暴露了惊恐万分的米拉。米拉呆呆地等待着诡异的人偶一点点靠近自己,挣扎着想要逃走,然而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恐惧让她无法动弹,她不知道眼前的怪物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没有生气的杀手终于走到了米拉面前,她那苍白的嘴唇缓缓地贴近了米拉的耳朵,用无比空洞的声音刺激着米拉的大脑皮层。吟唱一直在持续着,可怖的黑暗笼罩了加尔菲德,魔幻的咒文似是远古人类对神灵的原始崇拜,或者是中世纪教皇的神圣权力一般,降临这片大陆,是让所有人为之胆寒战栗的声音,这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对生灵和魂魄的呼唤。

  “这里不可以有外人哦……让他们回去……否则……魔法就发动哦……”米拉狠狠颤抖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贝斯就已转身朝着亚洛斯走去。外人……他们……她说的难道是……护卫队吗……

  解散护卫队,相当于疏散了现场的平民,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吗?不想伤害无辜的百姓吗?可是如果解散了护卫队,对她来说不就没有顾虑了吗?那样的话,对自己很不利,可是不解散的话呢?魔法会发动……魔法?她能发动什么样的魔法?路西法……真的有那么强吗……她的魔法……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并没有提起,也许,是因为……她的魔法看起来很强,实则很弱?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害怕她……

  “哼!如果你敢发动魔法,我就杀了护卫队!”米拉努力使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亚洛斯狠狠瞪了米拉一眼,鄙夷和恨意,对一个处于黑暗状态的杀手使用这种反威胁手段,她竟然会这么愚笨、妄自尊大,现在的威胁,是对贝斯明显的挑衅,而这种威胁,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威胁,杀手可以毫不留情地看着他们死去。

  失神的少女停住了脚步,机械地朝后扭头看去,空洞的双眸再次对上米拉,米拉突然感到一阵无助的惶恐,双腿有些发软,那种死亡的感觉,真实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啊……”空洞的眼眸投去一抹鄙夷,贝斯扭过头去,混沌对上了面前的少年,“那就都去死吧……”黑暗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了,在嘹亮的回声中,越来越浓。

  贝斯颤抖地抬起布满晶体的右手,少年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她无神的双瞳在一瞬间,只有一瞬间,迸发出了一抹属于她的自我意识的乞求,亚洛斯温柔地将她的手握住,灰白色和黑色的晶体被蹭掉了很多,少年感觉到有些瞬间的疼痛,身体内的治愈天赋自行运转起来。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放心吧,贝斯,尽管去破坏吧。”黑夜中传来唯一令贝斯安心的声音,亚洛斯的笑容照亮了机械木偶的眼睛。只是这些晶体……

  贝斯脱开他的手,缓缓转身。

  “冥王星――灭魂术。”没有任何激情和昂扬,**温柔平淡地开口。

  霎时间,黑暗的风呼啸而起,吹走了皇宫宫顶的国旗,吹走了树林里的碎石和断枝,美丽的银发随风飞舞,凌乱着,贝斯身上的晶体也被吹落下来,摔在了大地上,晶体沾染到的地方就像是被腐蚀了一样,瞬间融化,不一会儿,贝斯周围的大地就满是创伤。就在米拉拨弄卷发的同时,一道黑暗的雷光从高空的黑云中劈裂开来,黑云顿时向四周分散,在分散开的黑云中央,骤然释放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魔法阵,七芒星被死死刻在中央,庞大的法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和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古代的神秘图画,芒星慢慢转动着,之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银色的魔法阵高速转动,发出了强烈的银光,亚洛斯吃力地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随即,一个漆黑的巨大球体缓缓下落,边缘散发着惨淡的白光,在这个黑夜里分外明显,透过漆黑的薄膜可以依稀辨认出里面的灰黄色,球体缓缓地笨拙地转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轰”的摩擦声,一个发白的心形区域随着球体的转动露了出来,随即又淹没到黑暗的薄膜中。

  何等巨大的恐怖球体!此时就呈现在他们面前,呈现在这些渺小的人类面前,米拉吃惊地张大嘴巴,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害怕,只是无法抗拒地感受着冥王星浓郁的死亡气息,顶礼膜拜。

  黑色的薄膜破裂,露出了天体本来的面目,天体结满了灰白色和黑色的晶体,薄膜融化成了黑色的雾气,氤氲在各个角落,融入到了充满绝望的空气中。

  亚洛斯怀疑地吸入一口黑色的雾气,在黑雾进入到他身体的一刹那,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呼吸就像是被杀死了一样,体内瞬间剧痛,五脏六腑就像被捏碎一般绞痛。亚洛斯有些惊恐,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然而更多的黑雾进入了他的身体,造成了更剧烈的痛苦。他坚持着后退几步,离黑雾稍远了些,这一次,他体内的天赋治愈能力丝毫没有作用,他不得不发动实体化的治愈魔法才消退了体内的黑雾和痛楚。

  这看似平淡的黑雾竟然是致命的毒雾,就像那美丽的晶体会腐蚀物体一般。亚洛斯急忙向不远处的护卫队跑去,米拉呆呆地望着巨大的球体出神,威德和桑乐尔更不用说了,九骑士中已经有两人吸入了黑雾,毒素遍布全身,瞬间死亡。遍布创伤的大地沾染了黑雾,土壤已经变得干硬不堪,土地已经死了,而周围的树木被黑雾缠绕,在黑雾中枯萎死亡,化为了干枯的枝骸。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醒,绝对不能碰到黑雾,否则必死无疑。此时他们只顾着自保,根本无暇顾及作为敌人的亚洛斯干什么。

  右启站在护卫队中央,和黑雾一样漆黑的瞳孔不住地颤抖,闻其名不如见其人,果真如此,在监狱里总能听到关于他们的传闻,关于天体魔法的传闻,人人都说很恐怖很强大,但是人人都不知道它到底多么恐怖多么强大。现在终于见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体魔法,古老的毁灭魔法。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股淡淡的温暖,右启慌忙转身,对上了少年友好的笑容。

  米拉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猛然回头一看,亚洛斯的结界越张越大,直到包围了全部的护卫队。淡金色的结界温柔无比,隔绝了外界的黑暗雾气,同时隔绝了冥王星带来的恐惧和威压。

  米拉和其他人顿时明白,只要躲进了那个金色的结界里,就不会死。一想到这个,米拉就像疯了一样使劲向结界冲去,桑乐尔和威德推搡着争抢着朝结界跑去,就连剩下的七名骑士也是,被冥王星逼得毫无退路,那是唯一的退路。

  “砰”地一声,米拉的额头重重撞上了温柔的金色结界,惊恐在一双黑色的眼睛中扩散开来,“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歇斯底里的嚎叫和米拉狰狞的脸孔被隔绝在结界外,亚洛斯微微笑着,眼神却冷冷地注视着那张丑恶的扭曲面孔。

  “什么……”米拉软软地瘫倒在地,双唇不住地颤抖,亚洛斯,要她去死。米拉呆呆地望着如死神一般的冥王星,不知所措。

  “灭魂术。”贝斯悬浮在冥王星正前方,黑色的风吹拂起她的银发和斗篷,黑暗把她衬托地神秘,令人绝望。

  从巨大球体射出了九道半透明的白色光束,在空中划过了白色的痕迹,像是白色的流星一般缭乱起舞,错综复杂的轨迹最终勾勒出了盛大的烟花,直直刺向七名骑士和两名侯爵。

  根本无法逃离。

  他们试图去躲闪,但是就算躲开了第一次,躲开了第二次,也不会躲开第三次,事实上,他们没有一个人躲开了白光的第一次攻击。那华丽的白色光束就像长着眼睛一般,高速追赶着目标不放手,人类的速度在光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惨叫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撕裂了混乱的黑暗,刺入了米拉因惊恐而越跳越快的心脏。被白光击中的九人重重倒下,尸体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白光缠绕着尸体,最后注入尸体消失不见。米拉紧张地咬着嘴唇,脸色因害怕而惨白。

  冥王星和魔法阵依旧转动着,漆黑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着米拉蹒跚地走去。

  “害怕吗?灭魂术是专门用来传播病毒和操控亡灵的魔法,那么,你会怎么做呢?米拉……”银发的施术者,贝斯早已醒了过来,对米拉投以冷冽的眼神。

  米拉面对着九具漆黑的尸体,面对着庞大的冥王星,面对着身后温暖的结界,面对着带给她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的杀手。

  “是我输了。”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的话,在加尔菲德的心脏前说出了,米拉终于知道了,失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也终于体会到了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绝望。

  万念俱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渐渐平静下来的米拉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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