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一直这样,如果不可怕的话,根本打不过情敌。”安睿倒完了垃圾,顺便接了两杯鲜榨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祝君,“不管有多少人觊觎你,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就没想过输的可能?”祝君慢吞吞地喝果汁。
“想过,也怕过。”
安睿的回答言简意赅,祝君不再问了,他伸出双手,懒洋洋地说:“我想抱一下你。”
安睿先是亲了亲祝君的额头,然后才紧紧地抱住了对方,说:“回房间?”
“回。”
祝君直接被安睿公主抱了起来,他闻着安睿身上好闻的橘子香气,心安理得地躺在对方的怀抱里。
反正过一会儿,他是要出力的那一个,现在可以先偷偷懒。
安睿把祝君塞进了柔软的床褥之中,自己去洗手间做准备工作。祝君在床头靠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翻了翻床头的柜子,大大小小的抽屉被他逐个拉开又合拢,直到他看到了熟悉的信封那是他离开国内,前往法国前留给安睿的信。
他在里面写了一些内容,确保安睿看了之后,会打消再来找他的念头。
祝君用手指摸了下信封的边缘,确认它从未被打开过,从床头直接翻了个打火机,点燃了它。
不得不说,安睿和他之间,多少有些缘分,如果安睿当初选择打开这封信,大概率不会去法国找他,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祝君烧毁了这封信,并且将残余的碎屑扫进了垃圾桶里,随意抽了几张纸巾盖在了上面。
卧室内一直有新风系统,没过几十秒,连气味都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这封信的痕迹,也不会再有安睿放弃的这个选项。
祝君又打开了微博,收到了满屏的祝福,#安睿祝君官宣订婚#成了热搜榜第一话题,跟着一起上热搜的还有#祝君安CP#以及#脱粉#。
安睿的粉丝比祝君预想的更友善,很多唯粉太太,甚至专门画了贺图,送上了祝福。
祝君又刷了一会儿微博,收到了来自苏禾的私信。
她说:“祝你们永远幸福。”
祝君回了一句“谢谢”,想了想,又说:“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能否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以朋友的名义。”
“当然可以,我愿意参加。”
祝君又邀请了曾经和他关系不错的以及之前帮忙营救过他的网友们,几乎所有人都答应了。
祝君又挨个告知她们,机酒误工费他全包了,礼金也不需要,如果硬要送礼物,可以写点信、做点手工。
包括Fara在内的富婆们另辟思路,直接补寄了一份订婚礼物,还振振有词地说:“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民币,再说不止是给你的,还有给我前夫的。”
“前夫”自然是安睿,祝君哭笑不得,最后只得接了礼物,又逐个回赠了一份同等价值的。
除了网上结交的朋友们,祝君也向之前在法国帮助过他的老同学们发了精致的请帖,答应参加婚礼的人远远高过他的预期除了实在联系不上的,几乎全员都能到齐。
邵东是安睿邀请的,他虽然在医院里明确表示不要给他发婚礼请帖,但安睿直接给邵东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邵东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周兰的请帖是祝君写的,安睿点头同意送的,周兰在微博晒出了请帖,搭配的文字是“祝你幸福,但我不去,我烦安睿”。
吃瓜路人纷纷前往周兰的评论区,试图围观安睿粉丝的表演,等待了很久,却没等来几个安睿的粉丝。
他们最近很忙,正在忙着准备安睿和祝君的结婚礼物,无论是正上头的粉丝、已经快脱粉的粉丝,还是早就脱粉退圈的粉丝,这次竟然鬼使神差地联合在了一起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少数粉丝在偷偷地做,但加入的粉丝越来越多,到最后,连后援会都下场了,有钱的出钱,有时间的出时间,唯粉们搞得热火朝天,倒逼着CP粉们也不甘示弱。
有的粉丝一边干活,一边略显凄惨地自我调侃“就当是最后一个礼物,送安睿结婚成家了,我也该毕业了”,营销号们之前炒#脱粉#的热度不高,现在炒#粉丝毕业前的礼物#,热度竟然不错,美滋滋地完成了这个月的KPI。
在很多人的翘首以盼中,祝君和安睿的婚礼终于如期举行,婚礼地点定在了本市的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城堡祝君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名下竟然有个城堡。最有意思的是安睿想托人定这里的位置,联系人找到了祝君的代理人,代理人发现两位新郎有一位是自家的雇主,向祝君打了个电话,这才避免了钱从左手倒到了右手顺便还要交税的惨剧。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祝君和安睿的婚礼热度很高,但两人没有接受任何品牌方的赞助,也没有高价给出独家转播权,媒体记者们只要按照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在不干扰秩序的前提下,都可以对婚礼进行拍摄和直播,并且可以领到便携携带的简餐、饮料和喜糖。
媒体记者们心情很好,用心拍摄、用心撰稿,最后出的图自然格外漂亮,新闻稿也偏向正面,纷纷夸赞“这是一场梦幻般的城堡婚礼”、“王子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当红明星和英俊老板的爱情故事”。
现场的宾客很多,但工作人员更多,不同的宾客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临时赶来现场的粉丝竟然也有专人接待,按照先后顺序和相关等级选人进内场观礼,其他粉丝也有专门的休息区,可以通过直播视频观看。
早上十点整,城堡的钟声响起,祝君和安睿在花童的陪同下踏上了红色的地毯,他们穿着同款的礼服,身量相仿,般配又默契。
摄像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祝君和安睿手挽着手,每一步都走得从容淡定,安睿的好友们、祝君的好友们、安睿的粉丝们或坐或站在红毯的两侧,向新人们洒上花瓣、送上祝福。
红毯走到了尽头,神父为他们主持仪式。
“祝君、安睿,你们愿意和对方缔结婚姻关系,从此荣辱与共、相伴终生么?”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说了“我愿意”。
接下来的环节是交换戒指,摄影师们拉进了镜头,以便于拍下婚戒的照片明星的婚戒没有便宜的,摄影师们也算见多识广,但祝君打开盒子的时候,很多人还是倒吸了口气。
这对戒指是一对藏品,之前拍出了五千万的高价,被匿名卖家买下。记者们开始迅速写稿,但写到一半却遇到了难题他们不确定这对戒指,到底是祝君买给安睿的,还是安睿买给祝君的,毕竟这俩人都很有钱。
很少有人能猜到,这对戒指,两人各出了一半钱,祝君本来想付全款,但他付款前看了一眼安睿,察觉到了对方细微的不开心,只得说:“那你付一半。”
安睿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好,近乎欢喜地付了钱,拿到戒指后,还对祝君说:“我现在觉得,我赚钱是真的有意义的。”
祝君抬起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说:“那以后,我就靠你养了。”
“好,”安睿答应得很干脆利落,“我也养得起你了。”
安睿的确养得起祝君了。
在去掉租赁城堡的成本后,安睿几乎是抢着支付这场婚礼的各项费用,祝君几乎没什么机会花钱,他近几天都住在这座城堡里,每天遛弯的时候,都会发现举行仪式的区域多了一些变化,雇佣的临时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而今天呈现的效果,奢侈而完美。
婚礼仪式结束后,祝君的手指上多了一点重量,他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又看了看安睿无名指上的婚戒,反复看了几次后,终于确认自己结婚了,而结婚对象,刚好是他的初恋情人安睿。
正式的仪式之后,就是相对轻松的游戏环节,双方的亲友团都比较友好,游戏也不出格,祝君和安睿配合默契,倒是给在场的媒体记者提供了很多快速发稿的素材。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中,祝君输了,安睿的亲友想了想,直接把提问的权利交给了安睿。
安睿本想私下里和祝君玩这个问答游戏,但在场的宾客们硬是要听,祝君好脾气地笑了笑,说:“你问吧。”
安睿思考片刻,举起话筒,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祝君沉默了几十秒钟,就在安睿举起话筒,试图转移话题的时候,他温声说:“很久、很久以前。”
宾客们起哄说不算,要听准确的时间,祝君只得低叹口气,说:“在我们第一次上床之前。”
得到了这个答案,宾客们依旧不大满意,追问具体的日期,祝君却笑着摇了摇头,说:“接下来就是秘密了。”
有媒体记者敏锐地镜头移动到了安睿的身上,却发现安睿难得有些失态,对这个答案也十分惊讶的样子。
安睿深呼吸了几次,收敛了外泄的情绪,没有接着追问,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才又提了这个问题。
祝君也没有避而不谈,他给了安睿一个无从反驳的答案。
“如果那时候的我不爱你,我不会和你上床,安睿。”
或许并没有爱那么深,或许当时的祝君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心意,但再多的偶像崇拜、再多的意乱情迷,都不至于让祝君糊里糊涂的和安睿上了床。归根究底,祝君也早就喜欢上安睿了。
如果没有那一场混乱的情事,慢慢发展下去,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一个小清新的开端,但现在回想起曾经,祝君也终于变得释然。
那时候的安睿已经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他们之间的那一夜,安睿得到了他的药,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安抚,才不至于继续坠落下去。
那一夜并没有错,他们的确彼此喜欢对方,但一个人摸不透自己的心意,另一个人因为自卑不愿意表露爱意,最终以一种糊里糊涂的状态达成了一步到位的结果他们在上床后,很快就成了正式的情侣。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文完结
祝君的答案似乎让安睿很意外,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安睿肉眼可见地精神恍惚。
祝君牵着安睿的手,去新郎休息间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他知道安睿有很多想和他说的话,但眼下似乎并不是交谈的时候,因此他主动亲了亲安睿的嘴唇,对他说:“今天是我们的婚礼,祝太太,打起精神来。”
这句话显然非常有效果,安睿在索要了一个比之前激烈百倍的亲吻后,总算恢复了正常,两人重新回到了婚礼现场,继续招待宾客。
婚礼持续了一整天,热情的网友们也通过互联网观看了一整天,他们时而发一些柠檬的小表情,感叹婚礼的豪华与奢侈,时而互相分享祝君和安睿的爱情故事,一边嗑糖一边疯狂地截图美貌的青年值得留存欣赏,而这无关粉籍。
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属于祝君和安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祝君握着安睿的手,扬声喊了句“关灯”,安睿闷笑一声,说:“还以为你会弄个手势。”
“我试了几次,效果不太好,还是关灯最方便。”祝君说完了这句话,一束光落在了他们的脚下,悠扬的音乐响起,正是华尔兹的舞曲。
安睿搂住了祝君的腰身,却主动地说:“我跳女步。”
祝君不置可否地轻点了下头,矜持而优雅。
他们滑进了舞池之中,黑暗中只有一束光伴随着他们起舞,舞曲的节奏并不快,但祝君跳完一首却出了层薄汗,安睿用丝巾帮他擦了擦,又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不远处传来了员工的喊话声,询问是否要开灯。
“不用了。”安睿扬声回答,“这样刚刚好。”
黑暗中只有一束光,恰到好处里落在了安睿的脚下,安睿低头看着祝君,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正在看着他。
于是他说:“我曾经想过,我们到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岛上只有我,还有你,任谁也无法将我们分离开。”
祝君摇晃了一下小腿,他听出了安睿隐含的意思,却假装听不懂,只说:“现在也无人将我们分开了,我们是合法伴侣,合该永远在一起。”
安睿“嗯”了一声,迈上了台阶,温暖的光一直洒在他的身上、洒在祝君的身上,祝君其实有一点沉的,但他抱得很稳,他喜欢这样抱着祝君的感觉,就像是抱住了他最重要的瑰宝,就像是抱住了他全部的世界。
安睿在很早以前就明白,祝君不止是他半条命,更是他存在的所有的意义,他一直在努力压抑着本性,用仁义道德的皮锁住那些疯狂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把祝君哄到自己的怀里。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他确信祝君是。
祝君抬起手,抓住了安睿肩头的一片亮晶晶的碎纸,他已经很习惯安睿这么抱着他了,也很习惯安睿重新插手他的一切,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十八岁的时候,做了安睿的粉丝,周围的朋友们有的劝他去谈个恋爱,有的给他出主意直接把人砸上床,没人相信他是真的很喜欢安睿,是很单纯的、粉丝对偶像的爱。
他原本不想追线下的,只是看着镜头里他偶尔闪过的几秒钟,已经足够他欣喜若狂,但终究还是无法按捺住“想见他”的冲动。
在遇见安睿之前,祝君已经陷入负面情绪中很久了,高中结束了,熟悉的人要么出国了,要么去了远方,他们似乎都有着既定的未来,只剩下祝君一个人留在原地,茫然无措、不知方向。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逐渐变得灰暗衰败,也眼睁睁地放任自己不断下坠、越来越封闭绝望。
但对安睿的喜欢,越过了他愈发严重的社恐,让他扛住了想逃跑的本能,去见一个严格意义上的陌生人。
安睿或许永远都不知道,祝君磕磕绊绊地向他介绍自己的时候,几乎用尽了这一生的勇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时候的安睿,也是祝君坚持活下去的一道光。
偶像最初的意义,就是给粉丝积极向上的力量。
他们从陌生人,变成极好的朋友,变成同居的室友,变成亲密的恋人。祝君对安睿熟悉到了骨子里,他熟悉对方的容颜,对方的身体,对方呼吸的频率,对方细小的动作。
即使受到过伤害,但将安睿从自己的记忆中剔出去,真的很难、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