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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囍丧 岁于朝夕 3063 2026-07-22 15:41

  林祈岁:“那你们可有受伤?”

  “小伤,”谢愿眨了眨眼, “用我的木系术法,已经医好了。”

  虽然他这样说, 但林祈岁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口, 还是没有完全愈合, 看来湛卢造成的影响还在。

  “闲话暂且放在一边吧。”景宴沉下脸色, “即便你们能逃过湛卢的制裁,却也休想从这个劫中出去!”

  “没打败你之前,自是不会出去的。”手中吟霜铮铮,林祈岁目光坚毅。

  “打败我?”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景宴一双鹰眸眯了起来。

  “就凭你们三个吗?”

  “那褚怀川还真是老糊涂了,宁可自己去守着那块破界碑, 放你们几个半吊子来应付我。”

  谢愿手腕一翻,通体雪白的骨剑荒龙顿时出现在他手上。

  “对付你,我们三个足够了。”

  秦听闲亦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他的佩剑长风,通体乌黑的剑身,剑锋寒意凛凛,杀气腾腾。

  “景宴,师父为何不亲自来,想必你心里最清楚。”他冷下声音,“你以为将人界搅的天翻地覆,就能逼他现身吗?”

  “今日,我等定会将你绑到他面前去认罪!”

  话落,长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漆黑的剑风横扫而过,直朝景宴击去。

  景宴顿时闪身躲避,与此同时那把带着肃杀之气的长戟已然握于手中。

  剑戟相撞,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铮鸣,激起的罡风瞬间掀飞了大殿的屋顶,瓦砾横飞。

  “呵呵……”

  景宴一声冷笑。

  再一击,重重挥出,将秦听闲挥退。

  一道如闪电般的白光,突然越过半空,谢愿瞅准他的破绽,荒龙紧咬而上,直刺向他后心。

  景宴眸光一沉,正欲侧身挥出长戟抵挡,林祈岁的吟霜绽出千朵霜花,瞬间将他长戟,连带整条右臂全部冻住。

  电光火石之间,荒龙已刺中他身上的银甲,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一一只硕大的黑色眼睛突然出现,化为神剑湛卢,将荒龙重重撞开。

  谢愿顺势收力,后退数米,那双温润的桃花眸眯起,打量着眼前突然开始自己行动的湛卢。

  就在这时,景宴长戟挥动,突然朝秦听闲发起猛攻,却又在其连连后退避让之际,猛地停住,直朝林祈岁攻来。

  他的动作快的只剩下一道虚影晃过,瞬间便来到林祈岁面前。

  谢愿直觉不对,荒龙猛然一击,挡开湛卢,便直朝这边奔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景宴看着急速朝自己而来的两人,勾唇一笑。

  他握着长戟的右手,手腕一翻,将长戟收到身后,左手扬起,打了个响指。

  一道坚固的结界顿时将他和林祈岁笼罩其中。

  荒龙和长风化为两道冷光,重重刺向结界罩壁。

  通体散发出淡淡蓝光的结界剧烈的震颤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碍事的人都不在了。”景宴淡笑一声,对林祈岁道,“现在,是你和我的场合了。”

  吟霜的剑刃已然覆上了一层寒气森然的冰霜,林祈岁冷眼看着面前的人,也终于能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所以,你认识我师父?那你是他什么人?”

  景宴嗤笑一声:“自然是认识的。”

  “林祈岁,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当鬼呢!”

  林祈岁一怔:“你和他,是何时认识的?”

  “五百年前,他还是个凡人,在天武国做大将军的时候。”

  景宴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像是想入了某种回忆。

  “他丢下了我,丢下了他的国家。”

  “褚怀川,他是个懦夫。”

  景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再抬眸,那双阴鸷的眼,已盛满了恨:“你说,这样的人,怎配踏入仙门?”

  “他离开天武国,摇身一变,成了玄境派掌门。可我呢?”

  “国破家亡,我守着天武那块沾满血腥的土地,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你知道我找了他多少年?”

  “我踏遍人界的每一寸土地!翻烂了人界的所有城镇山村!”

  “可他呢?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身边站着神采飞扬的小徒弟!他早就把我忘了!”

  “那是你和他的事,”林祈岁死死咬着牙,嘴唇颤抖,“你为何要屠戮我的家乡?!”

  “为何?”景宴死死盯着他,冷笑起来,“因为我,不想让他收你做徒弟!”

  少年如墨的眼瞳骤缩,震惊的看着眼前身着银甲的男人。

  “为了查他的命数,我闯了地府,那一次,差点魂飞魄散。”

  “可我还是查到了,我查到他命里还有一个注定要收的徒弟。”

  “那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命盘寿数皆与我相反。”

  “我天煞孤星,克父母,克手足,早年孤苦无依,少年亲友离散,青年殒身,不得善终。”

  “可那个孩子,他天生便是福禄命!父母疼爱,福禄双全,少时得遇高人,收入门下,一生顺遂如意,寿数延绵!”

  景宴猛地拔高了声音,声嘶力竭到双目赤红。

  “林祈岁,你不会懂的……”

  他的声音突然又轻了下去:“你以为,我为何要将这人界搅成地狱?”

  “这世间生来便没有公平,那不如彻底推翻,重新建立一个公平公正,人人平等的崭新人界。”

  林祈岁沉默着,他静静看着这个已经状似癫狂的男人。

  突然开口:“水玲珑的那段记忆,应该是你的吧?”

  “什么?”景宴愣住。

  但他很快高高扬起了嘴角:“没错,是我的。”

  那是他,五岁时候的事。

  父亲常年赌博酗酒,家里债台高筑,母亲病倒在床,只靠年长一些的姐姐,去镇上做些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可是最近,他的姐姐也病倒了,因为买不起药,只得和母亲一起躺在床上,熬日子。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家里的最后一把糙米,在五天前的晚上,煮了一锅米汤,勉强填了母子三人的肚子。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又要怎么熬呢?

  他没什么法子,只好自己跑去了镇上,到饭馆面摊附近,看看能不能捡到吃的。

  可是,镇上也有乞丐,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有哪里抢得过那些人。

  一连蹲了好几日,他才在一家馒头铺外面,找到了一个干的发硬的馒头。

  此时,他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只靠着喝水,吃些草叶勉强为生。

  顾不得许多,他抱着那个干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勉强啃了几口之后,腹中的饥饿感更甚,但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家里,还有母亲和姐姐。

  可他刚要将馒头塞进了自己腰间挂着的小布袋里,一群同样衣着破烂的小孩,却突然从了过来。

  眼见不好,他慌忙朝街上跑。

  可还是被领头那个戴着瓜皮帽的大孩子一把扯住,重重摔在地上。

  他狼狈的扑倒在地,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继续往外跑。

  那大孩子突然一伸脚,就将他绊了个跟头。

  “交出来!”大孩子横眉瞪眼,凶巴巴瞪着他。

  他吓得哆嗦,一双小手却还是死死的护住了腰间的布袋子。

  却不想,那大孩子朝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男孩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孩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将他按住。

  大孩子嘲讽的笑着,接连几脚踹上他的肚子,将他踹的蜷缩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然后便不留情的将他腰间的布袋子一把扯了下来。

  那大孩子布袋打开,倒出里面的大半个干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他的两个小弟,然后将布袋里的几个铜板倒出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小景宴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布袋。

  他拼命挣扎。

  干馒头,是他和母亲、姐姐救命的干粮,那几枚铜板,是他好不容易攒起,给母亲和姐姐治病的钱。

  大孩子将空布袋丢到他脚下,朝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小弟会意,一人一脚又重重踹在他身上。

  而后,领头的大孩子哈哈大笑起来,三人扬长而去。

  小景宴使劲咬着嘴唇,将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咬出血来。

  他攥紧拳头,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助力猛跑,直朝那大孩子的后腰撞了上去!

  他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撞得那个大孩子脚下踉跄,向前扑倒,整个脸朝下摔倒在路边,头正好嗑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顿时,鲜血直流。

  两个小孩都慌了,一左一右将大孩子架起来,匆忙逃走了。

  小景宴却瘫坐在街边,缓了许久,才有力气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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