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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君父在上 昼眠梦君 3882 2026-07-23 11:44

  随着茫茫夜色中,不知何处的一声号角声响起,一道火光顷刻间蹿上县衙的房梁,照亮了半壁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望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呼喊声,和那明亮灼人的火光,撒乌楞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狰狞笑意。

  听说,晏祁很在乎他这个太子?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经受的种种屈辱和折磨,撒乌楞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太子的脑袋踩在脚下,再狠狠凌.辱他一番了!最好折断他的四肢,再砍下一只手,装盒送到大雍人的面前。

  到时候,晏祁那混账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吧?

  “所有人听令,随我进城!”他举起手中砍刀,高声呐喊,“活捉大雍太子,其余人等,统统杀光!”

  山呼的应和声中,战争一触即发。

  “杀!!!”

  居庸关之上,飘扬的胡人旗帜在几番争夺厮杀后,最终还是在胡人守将死不瞑目的注视下,被樊淮一刀砍断。

  他浑身浴血,呼出一口几乎能凝成冰碴的白气,一刻也不停地砍翻又一名袭击的士卒,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大雍龙纛。

  “守将已死,投降不杀!”

  火光映耀出那面象征着皇权的龙纛,就连四周震天的喊杀声,仿佛都停了一刹那。

  这也是晏祁的冒险之举,他有八成确定,撒乌楞不可能把自己亲至的消息告诉居庸关守军,就算告知,肯定也只有守将一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果然,在看到那面龙纛后,再听着大雍军队欢呼陛下万岁的场景,胡人军心很快便溃败一地,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但晏祁只是在那面龙纛树起时,仰头深深望了一眼,像是要把那面染血的旗帜铭刻在心中,待此处战事方才停歇,他即刻便翻身上马准备折返,樊淮吓得连忙点上数百精兵跟上,只匆匆吩咐了一声自己的副官去处理这些降兵,连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

  他望着晏祁迎风冒雪疾驰而去的背影,本想劝说两句,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夹紧□□马屁,再度扬鞭。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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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来见面还是要留到下章写了(下次一定)不过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都九十章了,正好凑个整,百章完结[让我康康]

  第91章

  朔风在山林间追逐着旋卷的雪花, 马蹄踏过冰雪,疾驰而来,犹如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穿林而过, 溅起一片白色的雪沫。

  远远的, 晏祁就望见了天边亮起的火光。

  他的一颗心骤然缩紧, 尽管脸颊和四肢都因为长途跋涉近乎失温,寒意更是刺得皮肤生疼, 晏祁的五脏六腑内, 却像是燃起了一把火,令他五内俱焚。

  为了这一天,他忍辱负重,足足等待了十几年。

  宁昭公主和木先生的仇,他已经叫胡人血债血偿;天下第一雄关, 也再度插.上了昭明军的旗帜;

  晏祁本以为, 只要能达成目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犹豫。

  但在这一刻, 他却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怎样都没事,但那孩子……明瑾他, 无论如何,都不该成为那个代价!

  “驾!”

  寒风惊飒,扑面而来,身后的队伍隐隐传来一阵骚乱, 是喷着热气的马儿疾驰过后,骤停下来产生的焦躁反应。

  奇怪的是, 等他们来到近前,那冲天的火光却消失不见了,就连耳畔的喊杀声都变得渺远起来, 几不可闻。

  樊淮勒紧缰绳,座下的马儿踱了两步,很快便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变得安静顺从。他的视线越过茫茫风雪,在被冻成冰墙的防线外看到了胡人士卒堆叠的尸体,但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多少大雍士卒,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情况应该比最坏的预想要好很多。

  他又看向晏祁,男人正紧盯着不远处一处冰墙的缺口,那里有一处血手印,似乎刺痛了晏祁的双眸。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嗓音嘶哑:“传令下去,清剿胡人,保护太子!”

  “是!”

  宁昌县内,激战仍在继续。

  虽说县衙的大火是明瑾等人故意点燃的,很快就被扑灭,但趁势进犯的胡人军队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敌人。

  宁昌县的妇孺老少们,早在开战前就被明瑾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剩下的青壮则随着大雍士卒们一同上街迎敌。

  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见喊杀声,失去了骑兵的优势,胡人依然能靠体型和蛮力占据上风。

  但大雍的精锐军也不是好惹的,加之这里本是他们的主场,各种提前布置好的陷阱、机关,已经足以让胡人狠狠喝上一壶了。

  撒乌楞虽然有想过会遭遇到抵抗,但先前在冰墙下的伤亡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好不容易用部下的人命撬开一道缺口,刚想狞笑着指挥手下杀光这些抵抗者,活捉太子,就又被拖入到了巷战的泥潭之中,久久难以脱身。

  “混账!”

  他趟过混着血水的泥泞,用已经有些卷边的砍刀再度砍翻一人,朝着周围的部下怒骂道:“一群废物!连打个县都这么磨蹭,还要你们做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时辰内,如果不能结束战斗,就等着受罚吧!”

  撒乌楞的部下苦不堪言他们难道不想早点儿结束战斗吗?实在是这帮大雍人太顽强了!

  倒了一个又扑上来一个,无论是士卒还是本地青壮,个个悍不畏死,跟他们从前遇到的那些软脚虾完全不同;

  而且这里还有层出不穷的陷阱机关,要不是他们这次带来的人足够多,恐怕现在都要自身难保了!

  他们之中也有几位征战多年的老兵,甚至都不敢开口。

  因为这感觉,简直像是解散了十余年的昭明军,又再度复活了一样!

  “想一个时辰结束战斗?做梦!”

  街道对面,张牧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握紧长刀,紧盯着逐渐朝着县衙靠近的胡人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撒乌楞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这边,张牧的打扮一看就知道不同于普通士卒,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大雍人,看来真是无人可用了!”他笑道,“竟然让一个毛头小子带兵来堵我,真是可笑!”

  胡人们大笑起来。张牧冷哼一声,扬刀喝道:“对面那厮,少在这儿给胡说八道的放屁,赶紧滚过来受死!”

  “好胆!”

  撒乌楞怒吼一声,眨眼间,两股势力便迎面对冲,绞杀在了一处!

  “报张小将军正和撒乌楞交战!”

  县衙边上的一处民居内,来传信的士卒匆匆禀报道。

  明瑾立刻站起身,和荀婴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就被荀婴打断:“主公不能去!”

  他面色凝重:“撒乌楞既然都到了这里,那他距离县衙也没有多远了,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转移。”

  明瑾并不赞同他的看法:“既然已经开战,哪有主将先逃的道理?”

  “但主公并非主将!此战就交由张牧和樊通他们”

  “元栋,”明瑾握住他的手臂,“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县衙周边也都布置好了陷阱,足以迎敌了。”

  “而且张牧是我的过命兄弟,就像当初的刘玄德与关云长那样,若是连生死兄弟都不顾,我顾惜这条命又有何用?”

  这番话,若是当着张牧的面,就算打断明瑾的腿他也说不出来。

  但此时此刻,他每一个字说得都是发自内心,毫无半点掺假。

  荀婴忽然有种被诸葛丞相附身的痛惜之情,他咬牙道:“主公,汉昭烈帝不就是因此而失了逐鹿天下的机会吗?前车之鉴在先,您为何要一意孤行!”

  “因为我们在开战前做了充分准备,我相信元栋你的安排,自然有七成把握能赢,若情况危机,我也不会硬撑,会带着张牧他们退回县衙,届时,就麻烦元栋接应了。”

  明瑾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还要活捉那撒乌楞交给先生呢。”

  荀婴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但明瑾已经越过他走向了门外。

  在离开前,他回头道:“若今日与撒乌楞交战之人是元栋你,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荀婴望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无奈又怅然地长叹一声。

  罢了,摊上这么一位主公,还能怎么办呢?

  “来人,速速跟上,务必保护好太子殿下!”

  晏祁的加入,使这场战争的天平飞快倾倒,大约是撒乌楞也没想到,号称是天下第一雄关的居庸关,守将居然能败得如此之快,毕竟当初胡人攻克这一关隘,用的时间可是以年做单位。

  但他不知道的是,晏祁为了打赢这场战役,曾独自对着地图做过多少次推演。

  居庸关的每一处地形,甚至是一草一木,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下,他无比感激曾经冥思苦想战术的自己,但随着军队的推进,看见街头巷尾越来越多的残肢尸体,有胡人的,也有大雍人的,他心中的惶恐也开始愈演愈烈。

  他应该再早些回来的。

  或者留下更多的人保护那孩子。

  虽然当初临走前,晏祁已经尽量精简队伍,只带必要的人手突袭,但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他还是免不了升起一股惶危惧之感。

  他无法想象自己匆匆赶来,却只看见一具苍白冰冷的尸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生机勃勃地瞪眼跟他斗气,也不会黏黏糊糊地凑上来讨要一个拥抱,甚至就连一句话没没法对他说,那究竟会是怎样一幕叫人肝肠寸断的场景。

  不,不会的。

  那孩子傻人有傻福,况且他虽然调皮闹腾了些,关键时刻还是很懂得明哲保身的。

  晏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必着急,撒乌楞没那么大的本事,但理智与情感的交锋中,终究是后者慢慢占据了上风。

  “陛下小心!”

  樊淮反手一挥,帮晏祁用刀挡住了一支飞射而来的箭矢。他担忧地注视着晏祁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狰狞血丝的金眸,正要开口,忽然听前方有人喊道:“撒乌楞在这里!”

  两人霍然抬头。

  “还有太子殿下”那人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疾步冲上来的晏祁拨到了一边,晕头转向地险些撞到墙上,又被匆忙跟上的樊淮一把扶正。

  “赶紧叫周围的人都过来!”他脸色紧绷地命令道。

  陛下和太子都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樊家九族都不够赔的!

  拐过弯,众人终于看见了县内交战的主力,晏祁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和撒乌楞过招的年轻人,虽然脸庞被血污覆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张牧。

  “陛下!”

  张牧的余光也注意到了他,顿时大喜。

  撒乌楞被他喊愣了,刚想回头,就被张牧一刀削去了几缕头发,若不是他躲闪得快,估计这一刀既要砍到他的脖颈上了,吓得他出了一身白毛汗。

  张牧见没有得手,十分遗憾地啧了一声。

  见鬼的怪力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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