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43章

  他没有立刻给季承宁上药,另一只手掌虚虚笼在药膏上,半凝固的膏状渐渐融化,黏腻腻地往两边淌。

  他这才拿二指蘸取了一大块,往季承宁伤处抹。

  季承宁脊背瞬间绷紧。

  疼疼疼好疼等等,他反应过来,伤口非但没觉得疼,反而冰冰凉凉的,崔杳力道极轻,只如落花拂过肩膀。

  凉意瞬间驱散了大半火烧火燎的疼,温和而迅速地朝四肢百骸涌去。

  季承宁吐了一口气,紧绷的手臂慢慢放松。

  但,他马上就觉得自己放松得有点早。

  疼不占据上峰后,其他感觉就变得明显。

  他甚至感受得到,崔杳的手指上覆盖了层薄薄的茧,不硌人,指尖裹着药膏,凉凉滑滑的,沿着凸起的伤蜿蜒游走。

  一点,又一点。

  手指力道虽轻,却让人忽视不得。

  凉。

  酷暑天喝了一大碗冰水似的,猛地打个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往上爬。

  不难受。

  只是,非常怪异。

  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崔杳一眼不眨地观察着季承宁的表情,见他深深皱眉,忙抬起手,凑近问道:“要我轻些吗?”

  冷不防药和香扑了季承宁满脸,如有实质似地探进他口中。

  季承宁被呛得倒吸一口气,更觉满口馥郁,又苦又冷又香。

  “咳咳咳咳咳……不,不必!”

  崔杳的手体贴地贴着他的后背轻拍。

  季承宁更打了几个寒颤。

  崔杳的手掌上也有茧,五指展开,紧紧黏在他脊骨上。

  说不出其实是抚慰还是禁锢。

  “阿杳。”

  季承宁晃了晃,错开崔杳的手。

  崔杳却好像没看懂他的意思,“嗯?”

  低下头。

  下颌几乎要点进季承宁的颈窝。

  于是后者身体更僵,干巴巴地说:“无事。”

  崔杳轻轻点头,碎发蹭过季承宁的颈窝,痒得他要缩瑟,可还怕撞上崔杳,只得强忍着一动不动。

  鼻息愈发急促。

  崔杳目光落在季承宁手臂上。

  “疼不疼?”

  他声音微哑。

  季承宁没听清,余光撞见崔杳的表情,将想问的又生生咽下去。

  他竟在崔杳的眼神中看出了……疼惜?

  季承宁一愣。

  他很少能感受到别人对他有这种情绪,往往是憧憬有之、艳羡有之,亦或者嫉恨有之。

  而非这种轻飘飘的,好似蛛丝掠过耳畔,又麻又痒,叫他不知所措的眼神。

  崔杳启唇。

  在季承宁发懵的眼神中往他的伤处轻轻吹了口气。

  “呼。”

  蛛丝,断掉了。

  第87章 那些达官显贵,九五之尊,……

  气息幽幽。

  季承宁闻惯了的味道混杂着药气,香苦交织,浓浓地萦绕过鼻尖。

  他下意识屏息,可忘了嘴还没闭上,香味蛇似地绕过他的舌,深入其中。

  于是,他喉口也理所应当地感受到阵被虫蛇爬过的麻痒。

  他抬头。

  四目相对。

  崔杳看向季承宁。

  几缕碎发垂下来,他许是出了汗,乌黑的发贴在额头上,水藻一般浓密发青,偏偏密密的藻下,生着双清丽温婉的眼。

  水鬼。

  季承宁忽地想到。

  死不瞑目的怨魂披着清绝美丽的皮囊,蛊惑着生人心甘情愿地溺亡。

  季承宁心口蓦地一跳。

  他从来都知道表妹长得好看,但初看时只觉秀丽温和,越朝夕相处,越觉此人容色凉玉一般地令他心惊。

  “阿杳。”

  崔杳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季承宁轻咳了声,“你用得是什么香?”

  这样馥郁,这样存在感十足,好闻得几乎渗人。

  崔杳轻声道:“世子若喜欢,我回去送给世子。”

  “多谢表妹,”小侯爷笑得唇角弯弯,后颈却依旧发着麻,“只是我惯爱用龙涎香,恐不能领受表妹的好意了,”他欲起身,“阿杳,该走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压住了他的肩膀。

  冰冷,坚硬。

  季承宁猛地一震。

  “阿杳,”他干巴巴地问:“怎么了?”

  崔杳的手指顺着他锁骨的线条一碾,“衣服。”

  季承宁顿觉耳尖发热。

  倒不是羞赧,而是实打实的尴尬。

  他莫不是疯了,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能忘记,平白叫阿杳看了笑话。

  季承宁心中暗骂,朝崔杳不好意思一笑,要躬身取搁在桌上的外袍。

  一只手比他更快。

  手掌覆在外袍上,五指用力,将整件衣服抓在手中。

  指骨分明,又白得惊人,薄刀刃似地锋利。

  割得季承宁刚平息一点的心口又开始狂跳。

  崔杳利落地抖开衣袍,示意季承宁过来,“世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小侯爷只觉脚底下生了根。

  他不想去。

  其实也不是不想,而是表妹对他的态度愈发古怪。

  感情上他毫不犹豫,可后颈本能升起的僵麻感又让他踌躇。

  崔杳看他。

  一眼不眨地,眸光静若春日琉璃。

  季承宁咬了下牙,径直上前。

  下一秒,衣袍就轻柔地落到他肩膀上,崔杳大约感受到了季承宁的不自在,便体贴地绕到他身后。

  二人面容不相对,气氛就没有方才那般诡异才怪。

  只一瞬间季承宁就后悔了。

  崔杳要帮他系衣带,两只手就从他肋下穿过,沿着腰线,缓缓收紧衣带。

  季承宁呼吸都紧绷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恰好能看见在自己身上活动的双手,手指灵活地穿过系带,将他牢牢捆住。

  季小侯爷深觉自己恰如要蒸锅上的蟹,而崔杳正在给自己打草绳。

  他扭头。

  崔杳垂着眼,目光沉静专注,极心无旁骛,坦坦荡荡的模样。

  他只觉耳尖莫名发烫。

  正堂三面透风,但到底太狭窄。

  清风吹过,非但没有让季承宁觉得凉爽,反倒连风都被染上了几分炽热。

  “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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