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20
戮的身形快速消失在一个又一个的位置,鬼魅般的身形好像不着力,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就那样飘荡在这片树林当中。
宁静,永远是这片森林的主旋律,可这片宁静的森林里又无声无息的掩埋了多少枯骨,这恐怕连老天爷可能都有些数不清楚了。只有那些后来者,为了虚无缥缈的追逐和造就老掉牙的规矩,还在为这片森林提供着极为丰富的养料……尸体。
戮的速度很快,他常年在森林里修行,对这里熟悉无比,身影飘忽的同时也刻意把自己冲向下个位置的着力点安排在比较隐蔽的位置。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虎头和铁锤两个人虽然在旁人的眼里算是比较快的了,但在戮平时的速度下还是有些不够看。
戮皱着眉头向前奔去,看看前面的那两人,再往身后望了望,突然想起凌灵这个善良的女孩,如果是她的话,不管情况是多么的危急,也一定会帮助一下前面的两个少年吧。
对于后面紧追不舍的黑衣侍者,戮的心理并没有太大底气。如果单单是逃命的话,戮绝对有十足把握逃出生天,可问题是如果自己选择逃命的话,这两个傻乎乎的少年也会毫无疑问的送命,送命在刀宗那该死的规矩之下。
猛的一咬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附体,原本不喜管别人闲事的他落在两个人的身后,没有多说废话的抓起两个人脖颈后的衣领,立刻改变了点方向,马上远离而去。
虎头忽然被别人抓了一把,感觉到脖子一紧,张口就要呼喊出声:“是谁……”
而铁锤的反应则截然相反,他没有呼喊,只是在第一时间眼神冷冽下来,左手肘部毫无停顿的向身后狠狠倒去。
戮冷哼一声:“是我,你们太慢了,我带你们一段。后面来了两个更难缠的,是不是能够顺利逃走,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就看上天的安排了。”
听到戮冰冷的回应,虎头停止了下面的呼喊,铁锤也在肘部将要击打到戮胸膛的时候硬生生收住,并没有造成什么误伤之类的乌龙事件。
带着他们两个,戮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原本被甩出去很远的两名黑衣侍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他们不得不承认,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他平常隐藏的实力如果真的全部展现出来,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带了两个人之后,戮的速度骤减,两名黑衣侍者也是心中惊喜。看样子怒肯定是没救了,如果能够把凶手带回去,两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的两人立刻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跟戮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眼看后面两人越追越近,戮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带着两人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树林里不断散发出的异香总是让人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感受这些,戮飞快的来到一个树叶茂密的大树顶部,立刻把两人放在上面,沉声说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不用管也不用问,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就请自便吧。”
说完,戮也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纵身飘下树枝,稳稳的站在大树底下,静静看着即将到达这里的两个黑衣侍者,面色如水般平静,一切不起任何波澜。
看到两人走到面前,戮首先开口说道:“好了,就站在那里吧,你们是来抓我回去复命,但是你们考没考虑过就算把我抓回去,怒也不可能活过来,你们也不可能逃过公羊烈的毒手,还不如随我一起出山追求更自由的生活。”
“呸,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哥俩怎么可能会是现在的窘迫,这些都应该怪你。”略显浮躁的家伙向戮怒吼一声:“妈的,如果不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怒怎么可能死去,我们又怎么可能受到责罚,要死也要先杀了你再说,纳命来吧。”
说完,就要向戮动手,可是却被一旁的那个黑衣侍者一把拉住。
被拉住的家伙对旁边的人愤怒吼道:“怎么?难道你真的要背叛宗主了吗?不要忘了,我们的荣耀到底是什么。”
那个比较沉稳的家伙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刚才同伴的激进话语感到生气,他只是平静的说道:“我要问他一些问题而已,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安慰好自己的同伴,他转头对戮好奇问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回去会被宗主处死?难道你们之中的一个少年,值得让宗主要了我们二人的性命吗?要知道,你们只算是一些半成品而已,没有经过真正的磨砺和血战,价值根本不可能与我们相比。”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苦笑道:“当然,除你之外,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没有经过血的考验你的身手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真是有些让人惊叹。”
戮摇了摇头,还是比较耐心的对这些问题解答一下:“我为什么有现在的身手你们会不知道吗?另外,别人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公羊烈可能会轻轻责罚你们一下也就罢了,但是怒不同,还要让我说明白吗?”
“哦,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那个沉稳的黑衣侍者饶有兴趣的问道,好似完全没有把以后即将到来的死亡放在心上。
戮深深看了他一眼,嘴里清晰的吐出四个字:“霸绝三刀。”
两人身体微震一下,心中暗暗想到:“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少年从怒的刀法上就能联想到他的身份,最重要的是,那个白痴少主竟然在不知道环境的情况下就施展霸绝三刀里面的刀法,要知道,那跟平常刀宗其他少年修炼的刀法有很大差别,很容易就能被人看出究竟。他这么一折腾不要紧,不仅宗主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真是个比猪还笨的白痴少主。”
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办法善了。问完之后,两个黑衣侍者抽出手中的钢刀,遥遥向戮指去,沉声喝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可能背叛宗门,而你也不可能乖乖跟我们回去,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到底学了些什么,又隐藏了多少。”
一道刺眼的光芒极快的闪过戮的双目,强烈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暗凛:“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卑鄙,对付我这个少年还要耍尽手段,看来如果不是对他们早有戒心的话,今天我便会埋尸此地了。刀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问过程的规则,这两个家伙倒是应用的相当透彻。”
看着两个黑衣侍者手中的长刀攻过来,戮顿时感觉到一阵压迫力扑面而来,这两个家伙比刚才的那两个笨蛋可要有用多了,如果还是用刚才的心态对付他们,免不了会吃亏。
当两柄长刀快要触到戮身体的时候,他果断的把身体用力一扭,长期的柔韧性训练,让他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在柄夺命长刀中间的空隙中躲了过去,双手没有停留,化拳为指,闪电般朝两人的要害攻击而去。
两个黑衣侍者也明显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他们轻轻往旁边一撤便轻松化解了戮的这次攻击。并且在躲避的同时,他们还不忘再次挥刀。
短暂的交手三人的距离非常近,几乎都没有了转身的空间,而就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和短暂的时间里,他们都全力以赴,几次致命的攻击,几次精彩的化解,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深刻体会到其中的惊险。
戮眉头微微皱起,刚才的试探差不多能够摸清楚面前两人的底细了,可所得的结论却并不乐观。那张俊秀的面庞逐渐凝重起来,看来两个黑衣侍者的实力和配合,确实超出了一点他的想象,虽然能够在刚才的交手中保持不败,可就连戮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够在同时面对两个人的时候取得胜利。
“刚才真不应该把刀留在那里,现在手里没有合适的武器,我的实力还是受到很大影响。看来,要先解决掉他们当中的一个才好。”戮的眸子深处闪过一道深沉的杀机,
两个黑衣侍者在这次攻击之后对视一眼,他们读懂了对方的惊讶和恐惧,如果真的任凭面前的这个少年成长下去,今后的刀宗恐怕还真的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
两人没有犹豫,握紧长刀紧接着就开始发动犀利的强攻,争取不给这个少年一丝喘息的机会。
戮也早已看出他们的意图,当机立断,他把对攻的计划转变为且战且退。
三人乒乒乓乓的打了一阵,戮身上的伤口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另外两个人也没有那么轻松,狼狈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少年会如此难缠。
戮慢慢退到了这片散发幽香的森林深处,他的气息开始有些不太稳定,身体血液的过多流失让他有些乏力的感觉。
突然,戮猛然一蹬地面,朝着一棵树上窜去,躲开了一次致命的攻击。
两个黑衣侍者不疑有他,立刻朝他的身影追去。
感受到身后劲风刺耳的声音,戮的嘴角扯起一个阴险而冷冽的微笑。
他的双脚在面前的粗壮树干上强势借力之后,身子又高高跃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标注后空翻动作,飘逸的掠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两个黑衣侍者的其中一人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钢刀立刻朝戮砍去。
因为距离不够的关系,戮的身体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可是背后那道深深的伤口却让他的血液更快流逝。
在这一刻,戮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过他们其中的一个黑衣侍者却没有在空中挥刀,因为这个家伙明显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咔嗒”声,略一犹豫的瞬间,他惊恐的看到那颗树上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很多尖锐的木箭。
看着这木箭的锋利程度和射来的力道,如果真的被射中要害部位,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发现这一情况的黑衣侍者毫不犹豫的挥刀便挡,而且他的左手做了一件戮在今天已经见过的事情。那就是把身边的同伴拉到自己身前,而自己的身子躲在后面。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花之间,根本由不得那个在空中还不老实的家伙,当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间,就被木箭射穿喉咙。
当他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他不敢相信相处几十年的同伴竟然会如此对他。
戮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他抬头看了看站着的那个黑衣侍者,再看看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家伙,脸上忽然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样的事情竟然在一天发生了两次,你这个从小就开始教导风的侍者大人果然身体力行。”
本来就略显沉稳的黑衣侍者微微扯动一下嘴角,瞪大了眼睛看着戮:“你的意思是,刚才你跟风他们两个打斗的时候,怒也是被风拉了过去当成了挡箭牌?”
“有其师必有其徒而已,我都没有感到意外,你也不用在这里装惊讶了。”戮并没有挣扎着站起身来,还是半跪在那里淡淡说道:“其实你不用在这里迷惑我,我现在的状态还能让你这么小心吗?想在我说话走神的瞬间偷袭,看来你们还真是一对天生的师徒。”
面前的黑衣侍者也没有什么尴尬的表现,他微微笑道:“呵呵,只要你没有倒下,今天的结局就不能定性,我知道很多一流高手都丧命在自己的自大上面,我怎么能再次范这种错误呢?不过你说的很对,风确实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的身手和卑鄙行径,简直就是未来的我,哈哈,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你就不怕将来成为他的垫脚石?到时候他踩着你上位的时候,估计你就该哭了。”戮冷声说道。
在戮说出这句话之后,面前黑衣侍者的情绪出现了一点点小的波动,就在这小波动出现的瞬间,戮拔身而起,使尽全身力气对面前的敌人发起攻击。
那家伙好像预料到一般,哈哈一笑:“早就预料到你会有这招了,给我死来。”
戮坚定的眼神不为所动,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动摇。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树林,就连刚才距离碰撞近处树枝上的叶子,也被这巨大的声音震的沙沙作响。
黑衣侍者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速度极快。在空中的时候,这家伙就受不了强大的攻击力,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直接撞断了一棵不算粗壮的树木,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经过刚才的一次打击,估计这家伙的五脏六腑都被打成粉碎,更别提死没死了。
其实,戮刚才一直没有起来,是因为他在等,在等一个对方心神动摇的瞬间。而且他最后的底牌在现阶段还是需要准备时间,两者缺一不可。
刚才半跪在那里,那双有力的小手藏在衣袖里不断结出一套晦涩的手印,对于这套攻击手印的威力,说实话他还没有真正的体验过。不过,每每在房间里修炼,戮明显预感到当他完整结出这套手印的时候,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力量在手掌里不断徘徊。可是因为要修炼这套手印,又不能让别人发现,才会在结完手印之后,慢慢让它消散在空气中,可每当这个时候,戮就会有一种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的别扭感觉。
不过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戮在那一刻简直就像是战神附体。对方虽然还是想用语言来扰乱他的心神,但多年修心可不是白白修炼的。最重要的是,经过那次疼痛假死事件,戮的心简直可以用坚如磐石来形容,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两句话就被吓破胆子。
这些种种原因混在一起,这个倔强而坚强的少年,终于惊险偷袭得手。
“呼哧”“呼哧”
戮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中刚才存在的摄人神采消失了,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强行运用无名的攻击手印偷袭对方,造成了自己现在的脱力状态,加上本来就是布满伤痕的躯体,戮的生命在这一刻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挣扎了盘坐在地上,强行集中开始涣散的意识,手里又开始缓慢的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晦涩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