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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廿四章 鸿门赴宴(3)

一只郡马出房来 清若七 2345 2026-08-08 01:03

  我笑出了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单是你们这样來请我说话我便有了把握不至于全听你们的!”我顿住缓缓道:“况,我又怎会助你们去对付陆景候!”

  我见到陆公子一双含春的眸里缓缓绽出了笑意,却似水心波纹一点,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阿玄一时说不出话,那位陆公子也只是盯得我愈发心里胆寒起來。

  只因他笑的一脸甜腻,看过來的视线我躲也躲不开。

  我别过眼去看阿玄:“陆景候他人呢?”

  “自然不在此处!”竟是一直笑吟吟的陆公子开了口,他将酒杯举在耳边轻轻晃了晃,闭眼轻笑道:“先问得这么清楚作甚,总不至于害了你!”

  我笑:“这可未必!”

  阿玄面上一冷,眸里寒芒闪过,我道:“做生意还讲究个明码标价呢?你如今不将价格谈好,到时候还怎么结账!”

  陆公子笑着沒说话,阿玄起身道:“陆景候都是要拿你來与我们讲条件了,你还如此护着他!”

  我面不改色道:“我讲我的,他讲他的,你们按章办事便好!”

  阿玄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我被茶水呛着咳了一声,陆公子打断阿玄还要说下去的架势:“总要留点念想,将底全部托给别人是什么道理!”

  他此刻话里隐隐沒了笑意,似有些责怪阿玄全盘托出,我笑而不语,端看他们如何内讧起來才叫精彩。

  菜陆陆续续在被一些仆从端上來,全都是小厮,见不到一个丫鬟奴婢,我看阿玄冥冥中有些自得之色,笑道:“原來玄小姐是这样的口味!”

  也不知她有无听出这画外之音,倒是陆公子刷地将折扇一收,扬声笑出声道:“苏姑娘好生风趣!”他顿了顿:“这些都是江南菜系的名肴,我们的口味都是这般了,苏姑娘可要尝点!”

  我低头往面前长桌上看去,竟是有一道八宝鸭。

  我愣了愣,蓦地抬首往陆公子面上看去,他有一抹神色未來得及收敛,正是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终是一块大石落了地,踏踏实实方方正正。

  什么陆公子陆景候,虚虚实实走了一遭,也还是千手观音一面相。

  我抬头望向阿玄,她只是注意在提防我,见我抬了眼也不转开目光,直直盯着,我又是笑:“玄小姐,您这样看着我,莫不是我又做了什么不该当的事情惹您疑心了!”

  她不言语,鼓足了气力将眼睛瞪圆了,我叹道:“罢,您喜欢的那些个我都不爱,这总得了吧!您安心吃饭,这都把奴婢省了直接上小厮,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这话终是说中了实处,她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屑于与我开口。

  这菜肴另外还有许多,我一人吃不完,便道:“老田还在船舱之中守着,待会我可否带点回去给他!”

  阿玄道:“不可以!”陆公子道:“可以!”竟是异口同声却不同词。

  我道:“这并不是什么有碍礼仪德行的事情,总归是吃不完,还不如现在趁沒动筷给老田包上一些!”

  阿玄有些冷笑:“拿了我的东西送人,你倒是会算计!”

  她眸间冷冷与我对视,我不看她便是了。

  “日后你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这倒谁也不欠谁!”我懒得与她废话,径直自己拿了一个空碗将各数菜肴都与老田装了,又怕他不饱,朝旁边小厮悄声道:“与我再拿个空碗來!”

  那袖手垂头候着的小厮有些为难,我看着陆公子笑得别有深意:“还不如陆景候府上的阿其机灵呢?”

  阿玄脸色不好看,许是怪我与陆公子说话太多,站起身來道:“你有什么要说的便找我商量!”

  我笑了笑:“你将这陆公子身边的女子一个不留,就不怕他闷得慌!”

  她面色些微泛青:“那些庸脂俗粉配不上他!”

  我道:“可知玄小姐是国色天香之流了!”

  她愤然道:“我说不过你,你再这样牙尖嘴利,只当心我就地把你办了!”

  我“哦”了一声:“你倒是在陆景候身边学了不少吓人的本事,只是这位陆公子,你找他來到底是來撑个场面,还是虚张声势的时候他在旁边笑笑便灭了你威风!”

  阿玄朝他瞋目看去,他果然又是在笑,眉眼亮晶晶地弯着,似一梢月牙。

  她转面朝我看來:“你既是如此触怒我,我也不管以后与陆景候如何谈条件了,留你一日便是祸害,先拿了你性命再说!”

  她抽出腰间的软鞭霍地向我击來,我胸有成竹地坐着不动,闭眼时果真听到那鞭子在空中遇阻折回去的声音,我料到阿玄会惊惶失措大叫一声:“陆郎,你为何!”

  她也的确是大叫了一声,不过不是如此说,她喊的是:“陆景候,我早知是你装作了他的样子來与我私相授受,却一直不甘心不愿去信,你且说,他人在哪!”

  可见真真是命运无常得紧。

  我方才问她陆景候在哪,她现下问他陆郎在哪,陆景候缓缓站起來,再未露出半分笑意:“乌合之众就凭一副皮相便想瞒过族中长老,今日若不是你出手要伤苏苏,我只怕还要忍着,与你一直做戏到江南昆州!”

  方才陆景候拿了那酒杯掷來,被阿玄的软鞭甩了个粉碎,此时他悠悠踱步至阿玄身前,一双皂靴碾过无数的瓷渣碎屑,我见他高大身形挡在我面前,莫名便安下心來。

  阿玄的声音换作了一幅凄凄惨惨:“你便念在我这些年对陆家的生意出力的份上,与我将他杀了埋在一处罢!”

  陆景候此时声音早不似他装作他堂兄那般荡漾了,他负手便对阿玄沉声斥道:“可知你是鬼迷了心窍,妄想用贩卖女子的手段毁我陆景候的名声,又从中中饱私囊为你们日后举事提供方便,也不知这一石二鸟的好计策,是你还是他那蠢材想出來的!”

  阿玄尖声道:“他好歹是你堂兄,你为何如此瞧不起他,他不过是比你轻浮了些不学无术了些,可总比你这冰块一样的人好上百倍千倍!”

  陆景候嘲嗤一笑:“好,他只知将心思放在脂粉事上,半分男儿的担当也无,你也知道他轻浮他不学无术,倒还是瞎了眼去看上他!”

  阿玄颓然坐了下去:“我从前只想安安分分准备着做你陆家少奶奶,可你总是不拿正眼看我,去上京后竟又将我当作粗使丫头來看……”

  她顿了半晌,言语中却突然现出了几分缱绻之意:“可你知道不知道,在我去上京的前一年,也正是那个落雨初歇的午后,我遇见了他!”

  从此命盘翻转,不知是善果或是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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