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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十六章 他逼我死(3)

一只郡马出房来 清若七 3254 2026-08-08 01:03

  “甜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吃,还舍得來给姐姐吃呢?”我心里一片柔软,声音低低道:“是不是你阿妈教过你,好东西要给别人分一口的!”

  他摇摇头,小嘴嘟起來:“不是我阿妈,我阿妈在我三岁时就走了,西瓜是小舅舅给我的,他说要是姐姐不高兴可以吃一口开心些!”

  我本來是要故作冷淡,却是沒忍住,噗哧笑了出來,我对他招招手道:“你过來!”

  他走过來亮出一口细白的小牙,冲我甜甜笑着递來手里的西瓜,我接了,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姐姐过会吃,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楚留,是小舅舅给我起的名儿!”

  “又是你小舅舅!”我笑着问:“方才他给你西瓜的时候,怎么沒进來,我还沒瞧见呢?”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小嘴张开道:“我小舅舅明明还和你说过那么多话,你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我愣了愣,他在我眼前活蹦乱跳喊着道:“姐姐不聪明,我小舅舅就是和你见过的,你竟然还猜不出來!”

  我把他脑门轻轻一拍:“我猜到了,是不是给姐姐看病的大夫!”

  可是看白先生对人都是那个淡淡模样,难道还能想到给我吃甜西瓜让我乐乐。

  “姐姐太笨啦!”他把那块西瓜举到我嘴边,有模有样地啊了一声:“姐姐吃一口,我就告诉你!”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眨了眨,我说行行行,接着低头吃了一口,他嘻嘻笑道:“那个大夫我可不认识,他才不是我小舅舅呢?”

  我将他嘴一捂,止住了他说话的势头,惊了道:“别说你舅舅是淮宁臣!”

  他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的肉耸动了几下道:“姐姐你可终于猜对了!”

  我眼前有些发黑,我还道他舅舅是个多老的人呢?沒料到竟是还小我一岁的淮宁臣。

  他又道:“我阿爹说了,让我长大就做小舅舅那样大的官,可我还是觉得,做他那样的美男子更好些!”

  我嗤地一声笑了,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肉包子脸:“小小年纪就想做美男子了,当心你阿爹知道打你!”

  “我阿爹才不会呢?他说我和阿妈长得像,才舍不得打我!”

  我想起他说过他阿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已离世,将他抱住道:“留留,想不想再要个阿妈!”

  “姐姐要当吗?”我噎了下一时说不出话,他摇摇手说:“我阿爹只喜欢我阿妈,再说我小舅舅说了,大丈夫此生只爱一个,还要我以后也只爱一个!”

  “你小舅舅……”我脑子一热一时问出了口:“他可有娶亲对象了!”

  “还沒有哩!”他鬼灵精怪得很,凑上來吃吃地笑道:“姐姐羞羞脸,和外头那些姐姐一样,都只会问这个!”

  我一把拉住他,把他拖到了床上來作势要打他屁股:“沒大沒小,我是为你小舅舅担心,他只晓得做官,万一找不到人來娶可怎么办!”

  “哎呀,都说了我小舅舅是个美男子,才不会担心这些呢?”他小腿蹬着要下去,我不让,他扑腾着喊道:“小舅舅來救我,姐姐要杀人灭口啦啊啊啊!”

  我啧啧道:“你就信口雌黄地嚷吧!倒是奇了,不喊你阿爹光喊你小舅舅,他一时半会可听不到!”

  “我阿爹守城好几天啦!”他停下动作,愁眉苦脸地望了我來:“我好想他,可是他沒时间回來!”

  我心里一动,把西瓜塞到他手里,悄声道:“你把这个给吃了,姐姐偷偷带你去城门口见他!”

  他乐呵道:“姐姐你说话算数!”

  “我说话牢靠着呢?你放心!”我又问道:“可是不知道怎么去,你记得路么!”

  他连连点头,几口便吃完了西瓜往窗外一丢就要跑下床,我哎了一声,他回头笑道:“我出去擦擦嘴,你快些出來!”

  我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物,居然换的是一身裙装,昨日穿來的男装不知去何处了,这样出去只怕有些不便,楚留跑着进來叫唤道:“姐姐走吧!离城门处也不太远,我们快些走一会就到了!”

  我朝他招手让他过來,低声问他道:“你小舅舅可在你府上过过夜!”

  “有的呀,就是这间房!”

  我道:“你在外面等我,不许和别人说我们是出去的,方才那个丫鬟姐姐也不能告诉,知道沒有!”

  他乖巧地抿嘴,点头出去了。

  我趿拉着鞋下床去找淮宁臣的衣箱子,也不知这样擅作主张翻他衣服,他会不会介怀。

  我有些懊丧地想,便是再亲的人也不会愿意别人随便乱动自己衣物的,更何况是我这个身份有些敏感的人。

  我犹豫不决站在原地内心激烈地战斗了一番,门外楚留探进头來问道:“姐姐怎么还沒收拾好呀,我等得好急!”

  “好了好了,就好了,你先出去守着,啊!”

  他撇嘴哦了一声,又缩回头去,我咬牙,心想不管了,借他一套袍子穿,他气度大也应该不会怪我。

  我打眼看了看这屋里,简单得很,这知府大哥看起來倒是个清官,淮宁臣的衣箱似乎沒有放在这里,我在屋里缓缓绕了一圈來找,却是半点踪迹都沒有,却是经过一张长桌时脚步一滞,堪堪见到了一副散在地上的卷轴。

  我轻轻拾起來准备将之卷好重新插在画筒里,却是画筒已经塞满,不像是从画筒中掉落出來的。

  我只得将楚留叫进來,问道:“这画儿是不是别处的!”

  他哎呀了一声:“小舅舅都是挂在墙上的从不许人碰,你怎的还拿下來了!”

  我诶了道:“我见它落到地上了才拣起來,听你这样说,这画应该是挂在墙上的!”

  他点头,指了书桌挨着的墙边一处道:“你见着这颗钉子沒有,就是挂在这上面的,姐姐快把画挂好,咱们该走啦!”

  我将画展开准备把它挂上去,却是见这画表面还贴了一层薄纱覆着。

  也的确是心念一动,我鬼使神差便掀起一角去看,却是甫一见到,有如被火灼伤了一般猛地缩回手來,我见那画中人着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裙站在上京的宫城门前楚楚笑着,那模样,分明就是我。

  我瞧得清楚,那眉心处并无红点,定不是白术,我初时入宫做女官,也不似现下眉心有红痕的。

  他这画,到底什么时间有了,挂在墙上还怕被人看见,特意拿了块薄纱覆得严实。

  楚留扯扯我衣袖,抬眼瞪大了小声问我:“姐姐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不管这里了!”

  有些歉意的话还是要对淮宁臣说,我先前心急火燎地沒听他解释,或许是真的有隐情,他让楚留在这里与我解闷,单看这份心思,也应该不会害我。

  我总是爱凭自己的臆想來看事情,看这世上的真真假假,到最后连自己都被困进了死胡同。

  陆景候的伤还沒好,我与淮宁臣说完话还是要回去看他,最好再借件袍子穿了再走。

  我又觉得他救了我一命,我拍拍屁股走人似乎有些太过随意了,牵着小楚留的手往前走着,我捏捏他胖胖软软的手道:“你小舅舅平日都喜欢些什么?我以后还他份人情!”

  “这个!”他道:“我也不知!”

  我只得牵着他往前走,到了一处兵器铺,我停下來看了看,选了把短剑问了老板道:“这柄剑如何卖!”

  老板哎了道:“小姐眼光妙,这短剑啊!只卖十两银子!”

  都十两银子了还只卖,我暗自咋舌,也不想讲价钱,伸了手在腰间摸了摸,嘴角抽搐着又把剑放了,拉着楚留准备走。

  那老板急道:“价钱不合意咱们慢慢谈嘛,小姐想出个什么价!”

  我扯起嘴角一笑:“老板,我……”

  “九两银子!”他道:“就九两银子,最低价了,我是见小姐模样长得好才不忍心让您空手而回哩!”

  我眉心一跳,笑得有些无奈道:“老板,待我明日來买吧!”

  “行,那就再少半两,可低不得了!”

  他将短剑不由分说塞到我手里,等着我去付银子,我苦笑地皱眉道:“我是真的……”

  “王老板,你可认得我!”

  我愣了愣低头去看说话的楚留,他抬首一副骄傲的模样道:“我父亲是沧州知府楚怀意,你可认得我了!”

  那老板惊了一惊:“小公子莫要唬人,您虽是与知府大人有些像,可……”

  “我父亲上月在守城前几日便在你此处定做了一柄流月剑,不知你可还记得,当时我正是我父亲大人身边的!”

  他负手缓缓说了这句话,我只觉他身子都似长高了不少,完完全全便是成了个小大人,他将我手里的短剑一指:“这柄剑记在我父亲大人账上,待此战告捷,他自会一并付账与你!”

  那老板听了此话竟是深信不疑,连连哈腰道:“小公子说的是,知府大人在上,草民便是不要钱也使得,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可要坐下歇会!”

  我看了楚留一眼,楚留矜持道:“现下我需往我父亲大人那处,便不多留了!”

  那老板是一路将我们送出好远,临了还不忘道:“知府大人是好官儿,小公子您代草民向他问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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