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冬至,飞雪簌簌下落,俄而降于肌肤,释为水。
午后饭罢,山伯四人一起赶回学堂之内,准备裱字时就发现那张宣纸已经不见了,找了半晌也沒见到,一时焦急了起來...而此时的胡先生将要午睡,路过学堂拐角处时就看见学堂前围着三个身影在往里面张望着,窃笑不已,随即就听见了学堂里山伯四人的议论声。
“裱字的宣纸方才明明还是在这里的...为何会找不到了呢...!”刘正若疑惑的说。
“莫慌,再找找看!”山伯安慰他说。
接着便是一阵零碎的寻找声,不久之后便听到英台的一声惊呼:“找到了,在这里!”
“哦,,...”三人同时惊喜的喊了一声后便赶了上去,接着便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听到了金灵儿的声音:“啊...这宣纸上为何会多出一个乌龟來,,...”再看一眼那宣纸上,四个字还是那么醒目,但上面却不知为何被画上了一只乌龟...
“这...我们走时明明是关上了房门的啊...”英台也疑惑的说。
山伯缓缓的回忆道:“不错,当时确是关上了房门的,而且刚才是吃饭时间,料想少有人來,又怎么会多出一个乌龟來呢?...莫不是...”不等他说完就听见刘正若打断说:“想必刚才有人來过这里了,才画上了这只乌龟...”
“哦,,...正若兄你的意思是...!”英台盯着他问。
山伯随即马上恍然顿悟道:“你莫不是说他们三人...!”
此时门外的三人中便有一个人低声问道:“他们说的三人是...!”
“笨蛋,就是我们呗!”那个在站在窗口最前面的学生说。
此时身后的那两个学生马上懵懂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就感到身后有人拍拍了拍他,转过头去马上惊愕在那里:原來胡先生已经站在了身后。
后面的那学生正要说话就看见胡先生以手示意,随后便马上闭口不言,低下了头去。
而这站在最前面的学生一时沒有顾及到身后的静默,还在轻捂着嘴偷笑,此时就听见身后有一阵沙哑的声音传來:“你为何要这么做!”
“哎呦,听听你的嗓音,莫不是昨夜解手时着凉了,,...我就是要让他刘正若吃点苦头,不然他就不知道我的厉害!”那最前面的学生头也不回的低声说。
“哦,那这乌龟也是你画的喽...!”身后又发问道。
“废话,不就是我们刚才画的么...”窗前的那个学生不耐烦的说,而此时身后的那两个学生已经双腿发抖了起來。
“马文才!”胡先生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窗前的马文才随之惊转过身,就看见了胡先生在怒视着他,马上就要解释,无奈声音已经打颤了起來,一时脸色由红便绿,最终斜视了身后两人一眼,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此时学堂里的四人也闻声赶了出來,见到胡先生在此便马上上前行礼,胡先生笑着冲他们点点头让他们四人先离开。
“可是...老师,那宣纸上的字..
.”刘正若拿着手上的宣纸正要解释就被胡先生接过來打断了:“不用裱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先去午睡吧!看來我所教并非人人都能理解,白费苦心啊!...”胡先生看罢宣纸上的那个乌龟便指着马文才三人怒斥道:“看來你们很喜欢作画啊...走,随我前去书房,我教你们作画!”
此时马文才身后便有一个学生不解的问:“呃...不知老师想教我们画什么...!”
“画乌龟!”胡先生怒不可竭大大喝一声直惊得三人马上灰溜溜的跟去了书房,留下山伯四人在原地发怔...
等到下午上课时,众人见到胡先生手中捧着一大叠宣纸走进了学堂,身后跟着的便是马文才和他平日里的两个“死党”:伍仲和俞重志,低着头走上堂前,先生便将宣纸拿给众学生浏览了一遍后才开口说:“这些都是他们三个画的,依我所见,他们在作画上面的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对读书的热情...如此,不若就让他们各自回家,访寻名画大师吧!...”
“啊!,...老师,学生一时糊涂,望老师开恩啊!...”马文才听罢马上跪了下去。
而此时他身后的伍仲也跪下去哀求道:“是啊!...请老师息怒,我等以后...”一时惊恐至极已经说不出话來。
”什么?还有以后...,!”胡先生听后勃然怒喝道。
而另一名学生俞重志也跪了下去马上叩首道:“老师息怒,学生以后再也不敢亵渎尊颜了,还请念在我等年幼无知,宽恕我们便好!”
胡先生听后终于安静了下來,随即沉思半晌后才终于漠然的说:“实不相瞒,马文才你本性聪慧只是多有骄纵之习,原是豪门出身者的通病,但总是可造之才,只是慧心未入正道而已...而伍仲你却不分是非黑白,知不可为而为之,可谓愚昧,但总非大奸大恶之人,若日后可改,总有前程的,俞重志,你平日斯文有礼却不曾料到会如此悖逆,不尊师重道姑且不说,反而与马文才他们一同陷害刘正若,岂知若是我未发现而错怪了他,将他赶出书院,汝心何安,,...你们且看看这里有谁会为你们作保,!”
三人听后已经面有愧色,俞重志更是眼神闪烁起來,此时堂前一阵静默,众学子都惊望着马文才他们三人,却也是沉默不语:大家都感到平日里他盛气凌人却又念及他父亲已是太守,所以只能隐忍,试问在此的哪一个沒有受过他的戏弄,而眼下见到他要被赶出学院,众人虽然未敢拍手称快,却也在心中暗自欣喜,但却不知此时已经有一个人站了出來。
“老师,学生愿为他们作保!”一个声影从席位上站了起來,望着胡先生拱手说:“先生,他们虽时有顽劣,但总是同窗好友...望先生开恩,莫要将他们赶出学院!”众人闻声惊望过去看着说话那人:正是刘正若。
山伯见后眼波流动,随即转过头与英台姐妹相视一望后便也马上站了起來说:“学生亦愿做保!”
一时堂前静默,胡先生却饶有兴致的望了他们一眼,随后不动声色的对他们四人说:“你们莫不是忘记方才若是他们的阴谋未被我发觉,你们此刻可能已经被我赶出书院了么...,何故还要为他们作保,!”
“老师,因念同窗之情!”刘正若答道。
“不错,也是想到或者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只望他们经过此事后能痛改前非,用心读书,他日成为可造之材!”山伯补充说。
“嗯,...老师也曾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请念及此处,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英台也赞同的说,随之引來了金灵儿的点头附和。
此时堂前的众学子已经惊望着眼前为马文才他们求情的四人,恍若初识一般,随即众学子一个个陆续的站了起來:“老师,我愿作保!”
见到众学子都站起來后胡先生终于露出了少有的微笑,随后低头沉思一番便说:“嗯...如此,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望你们莫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便好,...”
马文才三人马上叩首告谢,而此时胡先生却挥手打断了他们说:“莫要谢我,还是多谢谢刘正若他们四人,若不是他们先站起來为你们作保,只恐此次你们便要离开这里了,...”不等胡先生把话说完,马文才三人马上对梁山伯他们拱手致谢,四人随即拱手还礼,此时就听见胡先生轻轻嗓子说:“今日一试,可见平日所学,从优擢才,四人当以褒赏,......”
“啊!,...一试...!”众学子莫不是惊呼一声。
“嗯...不错,就今日此事而言,今年之试已经有了结果...”胡先生停下來顿了顿接着不顾众学子惊讶的眼神宣布:“刘正若,梁山伯,祝英台,金灵儿四人,同窗之情不忘,宽厚之心不泯,容人之怀可慰,心存仁爱,不枉苦读一载,在今年之试中学评可擢为一等;而其他后起的众人始有念于私怀俗恨,不肯出面作保,但终于受四人所为遂感而起身,此亦足以令我安慰了,...就将你们的学评列入次等,而马文才你们三人此番所为实让我失望不已,但总念及四人所言,顾众生颜面,给你们一个机会悔改,不过今岁的学评,不能通过,此之谓‘赏罚分明’...你们可有异议,!”
“哦,学生谢老师不弃之恩!”三人马上叩首拜谢道。
此时中学子终于恍然顿悟:原來老师今岁的试題,却不再纸上,...
直到下课之后,众人都已离开,四人重聚在一起后,金灵儿才说:“哇,我当时一时不忍看他们被胡先生逐出学院便随着英台姐姐站了起來,谁料竟得到了一个甲等的学评,...”
“呵呵,你的一时不忍便已经足以得到先生的甲等学评了!”英台笑着对她说。
“是啊!尚且还未算及你的诚实...”山伯笑着对她赞扬道。
“呵呵,我倒是觉得梁兄与祝兄你们二人像是心有灵犀呀,...当时竟然同时站了起來!”刘正若笑着望着他们俩说。
“呵呵,正若兄过奖了!”山伯与英台此次果真同时回礼道,这一下更让刘正若大笑起來...此时山伯与英台尴尬的相视一眼,但看上去确是已经有了一种默契,正若同这窗外的飘雪一般,风向哪里,雪便跟随,那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