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都不是很擅长聊天的人,又不算常规意义上的认识,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个话题可以勉强说说。
鹿之难:“公演那天你会来吧?”
这话的末尾其实都不该跟问号,毕竟他连一票难求的门票都已经送出去了,对方也接了,临到了了要是不来看那不是
“我会尽力。”
嗯?尽力?尽力?!什么叫尽力!!!
鹿之难的震惊太明显,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要是不给个合理的理由门票就收回!怕被剥夺看舞资格,带着黑口罩的青年连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那天有一场……有一场面试。”
面试是正经事,鹿之难表情松和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遗憾……人生第一次领舞公演,忠实观众却不能来现场观看……
“其实……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去面试。”黑衣青年突然开口,低哑的声音透着迟疑与迷茫。
鹿之难看了一眼他长袖长裤也遮不住的淤青伤痕,真心觉得以这副尊容去面试通过的几率也不高,还不如安心来看他跳舞……当然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人家看起来已经够迷茫难过了。鹿之难决定做一回知心哥哥:“你喜欢那份工作吗?”
“热爱。”
鹿之难恍惚在那双藏在帽沿下的眼睛里看到了光……初见时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双眼睛里只要有光真的明亮夺目。
他笑起来,真心实意地说:“那就去!既然热爱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等你的好消息啊!”
“……面试结束后我就往这里赶,应该来得及看你的舞蹈。”
青年的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他说:“虽然我不能准时进场,但我在花店准备好的演出花篮一定会准时送来……就双色郁金香好不好?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那就……祝我们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彼时的鹿之难已经忘了先前得知这人可能不能来看他公演初舞台时的别扭遗憾,满心满眼都是鼓励‘迷途青年’勇敢追梦。
鹿之难心里想着,不管他的面试有没有通过,只要他在他演出那天来了,不论早晚,他也会送给他礼物,成功了是庆祝,失败了是安慰……他有预感,在认真互通过姓名以后,他们会成为好朋友。
……只是鹿之难没有想到,失约的那个人会是他自己。
第95章 狭路相逢
“所以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把自己打包卖出去了?”
回忆往昔, 原本还有些唏嘘伤怀,结果沈梦我这灵魂一问一出口鹿之难瞬间就炸了:“什么叫打包卖出去?我们那是正经的心灵回响!是高山流水!是舞者与观众的灵魂相知!”
“再说我现在也知道他的名字了!”
虽然晚了五年,但他们的确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哦。”沈梦我不为所动, “所以他是谁?”
“……”鹿之难沉默了好几秒,表情复杂语气艰涩, “你能别一副仿佛只要知道了他是谁,下一秒就会拍桌而起暴起伤人的样子吗……我害怕。”
沈梦我揉了揉鼻梁, 换下过于明显的危险表情, 掩饰般笑笑:“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使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我从来都是以理服人的好不好。”
嗯对,能动手绝不逼逼的那种以力服人。
啧,没办法,实在太熟了,小师兄再单纯也不好骗了……沈梦我决定换个解题思路,动之以情:“咱们是什么关系啊?全世界最亲近的师兄弟!师兄的朋友就是师弟的朋友, 那你有新朋友了不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鹿之难端着碗涮羊肉,眼睛盯着在沸腾清汤里起起伏伏的肉片, 语气轻柔态度坚决:“距离产生美。”
沈梦我晓之以理:“你就算现在不说, 我之后去剧组探班只要见上几面也能猜得七七八八,不如这会儿老实招了, 咱们都省心省力。”
“……那你猜出来再说。”鹿之难咬牙坚持。
哦豁, 拉关系竟然也不好使了, 他师兄今晚软硬不吃啊!看来那人对他师兄的重要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啊……
沈梦我久违的兴奋了:“行!你别说, 我自己找!”
看着沈梦我那一脸从中get到了解密游戏兴趣般的表情, 鹿之难感觉嘴里的小羊肉突然就不香了,莫名就好想给他剧透……
这顿滋补美味小涮锅吃的是一波三折、又哭又笑、回忆往昔展望将来……好不容易顺利过渡到尾声,沈梦我又面不改色地丢下一个大雷“对了, 你那电影今晚放第一支预告,记得上号宣传。”
正捧着碗呼哧呼哧喝热汤的鹿之难:“???”
我演的电影为什么你比我还清楚预告放出时间宣传流程?哦,预告是你剪的……不对为什么电影预告宣传没人通知我这个主演?!
单纯小鹿在亲近之人的身边太好懂,什么情绪都在那双水灵小鹿眼里了,沈梦我只用看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我这不是亲自飞过来通知你了么?这排面给得还不够足?小鹿老师膨胀了啊。”
一会儿说是因为老师过来赔罪,一会儿说是过来拷问,这会儿又说是亲自来通知电影宣传事宜……沈小王爷的嘴,骗人的鬼!
鹿之难不和他继续鬼扯,一口闷完热汤后赶紧摸出手机准备上线营业。
一打开手机就唰唰唰收到好多条路姐和导演发来的信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叫他赶紧上线配合宣传。只是尹华章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电影作品即将接受观众预告检阅,所以有些激动,发过来的消息又多又密,并且肉眼可见的逐渐焦躁
尹华章:亲!今晚我们就要发第一支预告哦!大概午夜十二点的样子!
尹华章:到时候电影官博会@你,记得上线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哦!
尹华章:请务必多营业几个字!拜托拜托!
尹华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
尹华章:距离预告放出还有两小时!
……
尹华章:距离预告放出还有一小时!
……
尹华章:距离预告放出还有三十分钟!
尹华章:还有二十分钟!
尹华章:还有十小时!!!
尹华章:十!分!钟!
尹华章:亲!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
显示信息量的小红数字还在不停往上增加,鹿之难忍住一劳永逸直接把人拉黑的冲动,点开对话框简短回复了一条。
‘抱歉,在和朋友吃饭,没看到消息,马上上线营业。’
鹿之难发完消息就打算退出去的,谁知刚才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疯狂发消息催促营业的人一听这话突然画风一变,不仅不着急了还大爆手速关心起他这边的情况。
尹华章:你在和忽来梦我吃饭吗?
和小伙伴碰头吃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对面也不知道忽来梦我皮下是谁……于是鹿之难爽快的回了一个‘嗯’字。
等收到对面发来的一连串惊叹号和羡慕嫉妒流泪猫猫头表情包后,鹿之难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似乎、大概、可能无意中坑了小伙伴一把。
“那个……”鹿之难双手合十,脸上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容,“你可能不能大张旗鼓的来我们剧组探班了……”
正登着小号刷新围脖,试图第一时间给小师兄送上转评赞的沈梦我疑惑抬头:“怎么?你这是要剥夺我探班的权利?你师弟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来探班都不被允许了吗?还是那人真就有那么好?值得你护得这么滴水不漏?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亲亲师弟都不要了?鹿之难你没有”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眼瞅着眼前这位知名优秀演员自个儿随手搭起戏台就要演起来了,鹿之难连忙打断后面已经可以预见的虎狼之词,迅速老实交代,“我就是不小心在尹导那儿暴露了正在和‘忽来梦我’一起吃饭的事实!”
‘忽来梦我’四个字加重语气强调,委婉的表示他还没把‘忽来梦我’就是‘沈梦我’这个最底层也最重要的信息暴露个彻底。
沈梦我沉默两秒,无奈叹气:“小鹿子,你这样真的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是故意暴露我的行踪,好让我没法儿去剧组逮人啊。”
已知,忽来梦我是鹿之难的好朋友,今晚还在一起吃饭,第二天,沈梦我就去鹿之难拍戏的剧组探班,求,忽来梦我身份。
这都不用设未知数,直接就能合并同类项!得出的结论还能翻译成一句语序顺畅没一点毛病的短句!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告诉那位过分完美主义多少有点问题的热血导演:忽来梦我就是沈梦我,沈梦我就是忽来梦我!
“我绝对没这想法!别阴谋论我嗷!”鹿之难连连摆手,态度却逐渐跋扈起来,“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么老老实实低低调调的待在酒店闭关继续剪剩下的预告,要么就……痛失网名。”
回想起尹华章对他那诡异的、让人难以招架的热情,沈梦我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鹿之难十分理解小伙伴的纠结,并贴心地给他留了相对安静的思考环境,没催他马上做选择……反正在他看来最后一定会妥协,先把宣传任务完成再说。
关于把预告发出时间定在午夜十二点这个不太阳间、并且浏览量注定带动不了多少的时间点这事儿,尹华章之前就在电影主创群里说过。这个‘之前’甚至可以追溯至电影还在拍摄的时候。
应该说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部电影全部是午夜场……不考虑票房的话。
用尹华章的话来说就是:夜的尽头是黎明,夜色越黑便离天亮越近。《无辜者》是部基调黑暗沉重的电影,就像黎明前最浓重的那抹夜色,电影中的人在阴森寒夜中踽踽独行,未能得见天光。他希望来看这部电影的观众在陪着故事里的人行过那一段黑夜后,在走出电影院大门时,能替他们看一场天亮。
对此鹿之难表示能理解,搞艺术的嘛,总会有一些头脑发热不切实际的冲动幻想、浪漫情怀,清醒之后还不是会为票房拼命。
不过尹华章这个热血浪漫至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年轻影视艺术从业者的境界还要再高些。
就,票房诚可贵,情怀价更高,若为知己故,二者皆可抛。
总而言之,电影全部排午夜场是不可能的,就算导演愿意牺牲票房其他主创人员也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但他们愿意让步电影预告的放出时间来给导演圆一场梦。
……反正我们就是个没人关注的糊比小制作电影,不管在啥时间段放都掀不起多大水花,不如另辟蹊径,还能哄哄导演。by几个月前的《无辜者》全体主创人员
至于现在……有鹿老师带飞!什么时间段放预告很重要吗?嚣张jpg
……
“易老师易老师,宵夜不?”沈氏酒店大厅,挂在楠尔背上苟延残喘的安频叫住一边往里走一边时不时看眼手机的易故,发出宵夜邀请,“今儿消耗可太大了,不填一填肚子我回房就不是睡觉,是直接昏迷过去!”
见易故有要直接拒绝的势头,安频赶紧搬出他的对易故万能救兵:“吃独食胖十斤!咱们把小鹿老师也喊起来一起分享美味宵夜吧。”
楠尔觉得他这兄弟是昏了头了:“这么晚小鹿应该已经睡了,你这时候去把人家从香甜梦乡里挖起来吃宵夜……”怕不是想经受你易爹的毒打。
易故看了眼手机里发出时间为一小时前的围脖,现在已经凌晨,小鹿应该已经睡着挺久了……
易故收起手机:“你们去吃吧,我就不……”
“小鹿老师?!”安频的惊呼打断了易故的推拒之言。
易故随着安频的视线回头,就看见裹着熟悉的毛绒绒雪白斗篷眼眶鼻子红红、这会儿本应该在温暖被窝乖乖睡觉的人正俏生生站在酒店大厅门口。
易故皱起了眉头。
安频连珠炮一般问出了易故的心声:“小鹿老师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连戏服都没换?”
鹿之难也睁大了眼睛,很惊讶的样子。
易故还没来得及走近鹿之难,他身边就突然多出一位长发及腰身形修长高挑的清贵少年。
那人亲昵地将手揽在鹿之难的肩上,语气是只有亲密无间的相处才会有的随意:“师兄,挡在门口做什么呢?”
师……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