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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朗夜流光 凌伊丶 4259 2026-07-23 21:44

  那抹轻俊的身影已经奔到跟前,周朗夜张开手,白辉投到他怀里。

  夏夜微凉,彼此的怀抱却很暖。白辉卸了妆,戏服也已换下,随意地穿了一件印有“校庆六十周年”字样的文化衫,下身是一条运动裤。因为体型过于瘦削,周朗夜轻易地将他整个揽住了。

  “我来晚了,只看到话剧的最后一幕。”周朗夜语带歉意。

  白辉在路灯与树荫下隐隐绰绰地笑,半埋在周朗夜颈间,磨蹭着他,“你来我就很开心了。”

  周朗夜抚着他的背,感叹,“这么容易满足......”

  白辉仰起头,“不是还有花么?”

  刚才周朗夜站在观众席中间,手持白玫瑰的样子很引人注目。其余观众都在走动退场、交际谈笑,唯独他站着不动,神情认真地望着白辉,眼里没有旁人。

  距离他们重逢至今已有数月,这是白辉第一次感受到周朗夜没有过多掩饰的感情流露。

  周朗夜一手圈着他,一手拿起花束递到他面前。

  白辉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接过玫瑰,说“谢谢”。

  周朗夜问他,“你们表演以后没有聚餐什么的吗?”

  有是自然有的。但白辉说,“我不和他们去了,我们回家吧。”

  周朗夜也不愿把他送回那群总有几个意图不轨的同学之中,更不愿他在其中喝醉。白辉既然说了跟他回家,他便反手拉开副驾的车门,让他先上车,然后自己绕过车头进入驾驶座。

  车还没发动,白辉摁住他的手,倾身靠近。周朗夜知道他要做什么,及时扣住他的脸,哄他,“等回家再亲。”

  白辉似有些不解,小声抱怨,“只是亲一下。”

  周朗夜却笑了,摁着白辉的一侧肩膀把他压回座位,对他说,“你只想亲一下,但我没那么想。”

  -

  白辉怔住的间隙,车已经发动起来,他在光线昏暗的车里看向周朗夜英俊的侧脸,想从对方脸上找出某个答案,过了一会儿,又垂头看着手里的白玫瑰。

  轿车驶出小巷,在深夜的大街开得快速平畅。窗外的景色浮掠而过,好像一幕连接时空的电影长镜头,抒情又文艺,贴合着白辉此刻隐约微妙的情绪。

  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白辉内心充满了一种不安的期待。

  周朗夜起先没有打扰他的沉默,后来行驶到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周朗夜问他,“晚餐吃了吗?”

  白辉说,“吃了一点。”

  “我带你去买点宵夜?”

  白辉想了想,觉得自己不怎么饿,就说,“秦阿姨应该做了晚饭吧,不用在外面买了。”

  周朗夜也没有勉强他,就这样一路开上了半山别墅。

  白辉被自己心里那个似乎有些根据的猜测搞得心神不宁。他太年轻,没有恋爱经验,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紧张,下车时避开了和周朗夜对视,进屋以后就径直去到厨房,总之他的反常表现令周朗夜感到哭笑不得。

  当白辉蹲在冰箱前翻找食物时,周朗夜走了过来,将他一把拉起,另只手关上了冰箱门。

  白辉没有防备,脚下踉跄一步,跌入周朗夜怀中。

  他下意识地“咦?”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样懵然可爱的反应反而让周朗夜更想欺负一下,于是抵着他退了一步,将他压在冰箱门上,问,“你昨晚和我说,还有半个月就要进组了?”

  白辉小声回答“嗯”,眼睫频频眨动。

  “后来我睡着了,你还说了什么?”周朗夜微笑着看他。

  白辉回想起自己昨晚在床上的大胆告白,眉心蹙起,喃喃道,“你要是真睡着了,就该什么也听不见。”

  周朗夜把他搂得更紧了,低声哄他,“说的什么,嗯?”

  白辉红着脸,慢慢地复述,“我还有半个月就进组了……在那之前想和你做一次……”一双清亮的眸子随之抬起,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周朗夜。

  周朗夜摇头笑了笑,然后耐心地和白辉解释,“我不是对你没有想法,只是,你这么乖,我也想为你做一回好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要紧张了,你没准备好,我们就等以后再来。”

  白辉的眼睛忽闪忽闪,双唇微启,不知是想说自己准备好了还是没好。尽管还没和周朗夜亲吻,他的面颊和嘴唇已经因为情动而不自觉地变得红润诱人。

  周朗夜心里也抓挠难耐,面上却没有表露,以两根手指刮蹭了一下白辉的脸,“你今天在学校忙了一天也累了,去休息一下。我把吃的热好了再来叫你。”

  白辉本想说自己用微波炉加热一杯牛奶什么的就好,周朗夜不等他开口,“听话。”

  他只得由着周朗夜安排,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和周朗夜说,“那我先去冲个澡,你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

  -

  过了半个小时,白辉穿着浴袍走下楼梯,面对客厅里温馨浪漫的烛光、琳琅的餐盘和食物,投影在墙上的《机器人瓦力》的电影开场画面,脚下倏忽顿住,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朗夜拿着一瓶白葡萄酒从地下室出来,神情轻松地和他说,“秦妈今天的菜做得不错,有白灼虾和烤鸡胸,卡路里都很低,我们喝点酒。”

  白辉知道他其实预先为自己安排过,心里被捂得温热,朝他走过去。

  周朗夜在他来到跟前时,对他说,“你今天在台上演得很好,我听到很多同学夸你。”

  说完,就吻住了他。

  敞阔的房间没有开灯,散落点缀的烛火围绕着他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投映在墙上。

  周朗夜的吻由浅到深,一寸一寸渗入白辉搅动他的唇舌,扰乱他的呼吸,让他无法思考,整个沉浸在周朗夜为他造出的美梦里。

  -

  如果说周朗夜是那个不动声色撒网的人,那么白辉是束手就擒的俘虏。

  深入绵长的热吻以后,白辉抓着周朗夜的衬衣袖子,垂着眼说,“就在今晚吧。”

  可是周朗夜一点不急,低头咬着他的耳垂,“先吃饭,不舍得让你饿着。”

  说完,揽着他的肩,把他带回客厅。

  电影已经放起来了,白辉坐在沙发里,一会儿看看他最喜欢的皮克斯动画,一会儿看看周朗夜。

  他认识了周朗夜这么久,起先当他是哥哥,对他心生仰慕,也做过他的学生,叫过他“学长”,与他分离了三年,后来又追逐着他,成为关系暧昧的情人,总之他们之间变换过各种各样的身份。直到今晚,白辉才觉得自己在周朗夜心中有了些分量。

  他接过酒杯,小口地饮啜。周朗夜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替他剥虾。

  白辉坐着没动,很快手里就捧了一个盛满食物的盘子。他心满意足,对周朗夜说,“别剥了,你自己也吃点吧。”

  周朗夜在聚会上已经吃过一轮,这时就只是陪着白辉一边观影一边喝酒。

  白辉往胃里填了些食物,又喝了两杯酒,渐有几分醉意。他偏头靠在周朗夜肩上,抬手指着屏幕,懒懒地说,“就这一段,在台词课上,我拿过全班最高分......”

  众所周知,瓦力是一台不会说话的机器人,白辉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个简单机械的电流声。周朗夜觉得他实在太可爱,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把他压进沙发里,同时卸了他手里的酒杯。

  白辉半眯起眼,抬头望着男人,笑说,“还没喝完呢......”

  周朗夜仰头将那一口酒饮尽,继而俯身吻在白辉唇上,以舌尖顶开他的唇齿,慢慢把酒喂给他。

  两个人脑中已余无多的理智,在这个酒精迷情的深吻过后荡然无存。

  白辉发出轻声地、难耐的低吟,两只手抖着,去解周朗夜的衬衣扣子。周朗很快将他欲行不轨的两手钳住,扣着他的手腕反压过头顶。

  白辉的浴袍本就系得松散,轻而易举被周朗夜解开了,周朗夜又一次吻住了他,在唇舌交缠间半是诱哄半是威胁地说,“别乱动宝贝...是第一次么?我不想把你弄痛......”说着,咬住他的下唇,“你要是再引诱我、让我忍不住了,那我也没办法。”

  ……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色/情的意味侵染了,却又透出一丝不可比拟的纯情。

  周朗夜将他放回枕上,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脸,低声问他,“还痛吗?”

  白辉摇摇头,抬手揽住周朗夜,尽管意识还不太清晰,心意却很笃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缓缓说了五个字,“学长,我爱你。”

  然后似乎是怕周朗夜为难,就此以吻封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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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只要你想,那也是可以的

  “和我做...是不是没那么舒服?”

  白辉在睡去之前,抓着周朗夜的衬衣边襟,试探地问。

  周朗夜将他压到怀里,哄着他,“很舒服。”

  白辉埋在他胸前,沉默少倾,又说,“那下次...我们再试试?我肯定不会哭了。”

  周朗夜偶尔会为他这种单纯感到心疼。

  如果白辉愿意,他甚至想给他一座不会长大的永无岛,让他在那里无忧无虑,自在徜徉,永远只将一颗真心付给周朗夜。

  “哭也没关系。”周朗夜叹道,揉着他的黑发,“可能是我想把你弄哭,想看你无助的样子。”

  白辉似乎愣了愣,周朗夜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良久,怀里的小朋友才轻声回应,“......只要你想,那也是可以的。”是一种予取予求的口吻。

  -

  周朗夜知道,十九岁的白辉总有长大的一天。最终他会见证这个世界的残酷,看清那些华美表皮下的真相;也会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计较爱里的得失,并且明白自己当初所托非人。

  但在这一刻,周朗夜相信他是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就算周朗夜说,要看他的眼泪,要令他孤立无助,他也会为了周朗夜纵身而下。

  周朗夜忽然有种幼稚的冲动,想让时间就此定格。无论是白辉还是他自己,都不要再向前走了,不要被命运裹挟,不要执着于那些无谓的恩怨。什么都不要。他们就此沉溺下去,宛如世间任何一对热烈而盲目的恋人,为一个从未见过的爱的奇迹而活着。

  白辉很快睡去,周朗夜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披着外套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半山深处湮灭了灯火,依稀能够看到林中升起的薄雾在大片的树影间弥漫。远处的平州城区隐隐绰绰,仿佛一座海市蜃楼。

  这是顾婵移居温哥华后最想回来的地方,可惜直到死后才如愿。

  周朗夜将烟头摁熄在一个空花盆里,反手关上阳台门,趿着拖鞋,穿着松软的睡裤,慢慢走进书房,蹲下身打开了书桌下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抽出其中一个文件袋。

  那里面有几封书信和一些旧照,照片大都拍摄于顾婵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周朗夜坐在地上摊开照片,视线从上面一一扫过,最后拿起了其中一张。

  几十年前的顾婵烫了一头卷发,戴着一顶裹缠丝带的遮阳帽,手拿墨镜,好像电影里的女星那般清丽动人。她身边还站在一个同样漂亮的女孩子,眉目更为艳丽一些,一条手臂揽着顾婵的肩,与她脸贴着脸,显然是十分亲密的友人。

  细看之下,这个女孩子与如今的白辉有些神似,尤其鼻梁和嘴唇的部分如出一辙。

  周朗夜持着照片,看了稍许,又放回去,锁上保险柜。

  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平静,深邃眉目间笼着一层淡漠的神情,好像从刚才的山林中带走了那片虚妄的薄雾。

  当他再回到卧室时,白辉已经睡得很沉了。周朗夜站在床边,看着意态酣然的少年,突然伸出手,轻掩他的口鼻,只露出眼睛的部分,然后低头在他眼上吻了吻。

  白辉呢喃了一句意义不明的碎语,长睫微动,周朗夜拿开手,低声安抚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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