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短暂的寂静后,年轻士兵突然开口,“季陛下明明有自己的城池,为何还要和我们陛下待在一起?随便住在哪座浮空城都好……”
话未说完,便察觉到战友们或憋笑、或看傻子般的眼神,他瞬间满脸通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老兵直起身,双手揣进袖筒,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的城池,沉声开口,“都散了,各司其职,看不懂、想不通的事,再琢磨也没用,徒增烦恼罢了。”
其余士兵面面相觑,纷纷耸肩叹气,陆续转身返回营地。
年轻士兵最后一个离开,脸颊褪去红晕,他低头走了几步,终究忍不住再次仰头……
两座浮空城依旧悬于天际,云雾缭绕,水声潺潺,他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模拟太阳
两天过去了。
北境的风没停过,巡逻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冷。
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冷,像有人在骨髓里倒了桶冰水,还用棍子搅。
但凯利斯的帐篷里是暖的,炉火烧得铁皮泛红,木柴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颗火星。
季舟安靠在桌沿上,凯利斯站在他面前,手扣在季舟安腰上。
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搅动、缠绕、吮吸,偶尔牙齿磕在一起。
季舟安的手插进凯利斯金色的长发里,凯利斯的呼吸重了一下。
嘴唇从他唇上移开,滑过嘴角、下颌、耳垂,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季舟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帐篷外,阿尔杰站了很久。
他背对帐篷,站得笔直,和站岗的士兵一模一样,但他的脚出卖了他……
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太阳已经从西边的山脊线沉下去一半,剩下半个像一瓣正在融化的发光橘子。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灰白色,在暮色中像一条条快要断掉的线。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
没有回应,他又等了几息,声音大了一点:“陛下。”
帐篷里终于有了回应,不是说话声,是季舟安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和一点笑:“行了……够了,你冷静一下。”
凯利斯没有放开,力度松了些,额头抵着季舟安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然后他把眼睛闭上,把脸埋进季舟安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季舟安身上的味道在他鼻腔里散开。
季舟安没有推开他,手从发丝间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
过了一会儿,凯利斯突然放开了他,手从他腰上收回来,嘴唇落在季舟安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下唇被轻轻咬住,磨了一下,松开了,力道不大,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凯利斯看着那道印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朝帐篷门口走去。
帐帘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炉火晃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季舟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指尖碰到嘴唇微微疼了一下。
他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然后他在桌边坐下来。
露从床尾的柱子上飘起来,她今天没抱绒团……绒团被她放在枕头上。
她飘到季舟安面前,小手连挥三下 白光从头扫到脚。
她歪头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绒团捞进怀里,脸埋进绒毛里,她的耳朵是红的。
季舟安靠在椅背上,打开了抽卡界面,半透明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右上角的数字跳动着……202。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咔咔响了两声,点了下去。
第一次十连抽。
金币、宝石、花种、魔法卷轴、金瓜子、翡翠、魔法戒指,手指在界面上快速划过,收进空间。
第二次十连抽,全是家具,高背椅、长桌、四柱床、衣柜、书柜、梳妆台、地毯、挂毯、一对烛台、一座壁炉。
深胡桃木的桌椅,深红色丝绒的座垫和帷幔,衣柜门板上嵌着银底镜子。
地毯织着金色花纹,挂毯上绣着森林里的鹿、鸟、溪流和远山,织工精细到羽毛和叶脉都清晰可见。
壁炉是石砌的,炉膛很宽,尺寸可调节,他把卡牌全部收进空间。
第三次十连抽。
全是种子,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黑的白的,布袋、木匣、草纸包,名字长到他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的,全部收进空间。
第四次十连抽。
十件魔法道具,没有一件重复,隐身药水、陨石卷轴、幸运护符、魔法戒指、狂暴药水、生命之雨卷轴、专注耳环、守护胸针、解毒药水、空间标记卷轴。
全部收进空间。
第五次十连抽,前九格全是金币、宝石、金瓜子、翡翠,他面无表情地收进空间。
【模拟太阳】特殊道具卡。
一颗可发光、发热、东升西落、按季节调整角度的魔法球体。
尺寸从拳头到真实太阳的千分之一可调,投放后自动运行,永不熄灭。
季舟安张了张嘴,“这也能抽到”的、带着不可思议和恍惚,卡牌在指尖微微发烫。
他盯着“永不熄灭”四个字沉默了三息,然后把它收进了空间。
第六次十连抽。
前九格又是金币宝石金瓜子翡翠,他懒得数了,手指划过去,收进空间。
【未命名领土】特殊卡牌未激活,一块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领土。
它有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湖泊、沼泽、沙漠、冰原,有自己的天空、星辰、风、雨、四季。
上面有无数生灵……人类、飞禽、走兽、游鱼、虫蚁,都在沉睡,忘了自己还活着,他们在等他们的帝王来唤醒。
激活条件:宿主拥有的所有卡牌全部升至五星,全部升至五星后,领土自动认主。
附注:那些沉睡的生灵等了你很久了,别让它们等太久。
季舟安弹了起来,像椅子上突然长出了一根针,他的身体在意识到达之前就已经弹了起来。
椅子在身后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死死盯着那张卡牌……
他把卡牌从界面上取下来,卡牌在指尖很凉,他翻过来看背面,空白,翻回去,那些字还在。
他看着“激活条件”那一行,看着“那些沉睡的生灵等了你很久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卡牌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紧到边缘在掌心里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返程
季舟安把领土卡牌和世界蛇卡牌并排摆在桌上,他盯着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那股熟悉感又来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我是什么大能陨落,转世投胎到了地球?
那也太惨了吧?,陨落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越想越离谱,越想越没边。
算了,他把两张卡牌收进空间,动作干脆利落,“想不通就不想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放弃也是一种智慧的坦然。
帐帘被掀开,冷风灌入,炉火猛地一矮,凯利斯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帐帘上。
金发被吹起几缕,蓝色的眼睛在烛火与暮色的交界处亮如琉璃,他看着季舟安,嘴角弯着,“吃饭了。”
季舟安站起来,两人并肩出了帐篷。
在营地又待了三天,凯利斯把北境积压的军务处理干净,德拉贡诺夫站在旁边汇报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季舟安那边飘。
季舟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着一本借来的《冻原植物图鉴》,表情淡然的看着。
三天后车队启程回王都,车队碾过来时的碎石路,穿过那片曾经毒瘴弥漫的树林,一路向南。
天气越来越暖,风越来越软,等远远看见王都城墙上那面金鹰旗帜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这十五天里,教皇的死讯传遍了整个王都,街头巷尾,酒馆茶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教皇也没了。
和圣女一样,享福去了,有人说他死在寝殿里,脸上还带着笑。
有人说不对,是被人暗杀的,众说纷纭,但没有一种说法经得起推敲,因为没人敢去推敲。
教会乱成一锅粥,红衣主教们连夜开会,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下一任教皇该是谁。
季舟安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马车里剥橘子,凯利斯坐他对面,翻着一沓从王都送来的急报。
橘子瓣送进嘴里,汁水甜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没有问凯利斯,你怎么看?
因为该隐在杀死教皇的第二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那天该隐站在他面前,暗红眼睛从镜片后看着他,唇角弯着惯常的弧度,声音温和。
“主人,教皇已经被我处理好了。”季舟安顿了一下,点了头,没有多问,当晚和凯利斯吃饭时。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凯利斯听完,“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肉。
季舟安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再抬头时,凯利斯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吻了很久,久到露把绒团的毛都揪掉了一小撮。
教皇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像一颗石子投进河里,咕咚一声,沉了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马车进了王都的城门。
城墙上的守卫最先看到的不是马车,而是天上的那片云……不,不是云,是翅膀。
洁白的、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翅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像一群从神话里飞出来的白色巨鸟。
守卫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拿住,矛尖在城垛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是什么?!”年轻的那个声音都变了调。
年长的眯着眼看了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天使。”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马车后面跟着的队伍长得看不见尾,兽人们步行,深棕、火红、灰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如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