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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龙傲天和他妈妈 北极小鲸鱼 5076 2026-07-23 21:15

  他小臂肌肉贲发,与青年刀剑相错,‘狭’地一声激出兽吼。他穿的衣服更是奇特,似乎来自古怪异族。

  林苗大惊之下,不由自主往后撤去!那男子背后也有一人,身形与他自己相似,半张面孔上戴了一副狰狞的虫纹面具。那人嘴角似笑非笑,身法诡异,一副勾牌在手指灵巧中翻飞;苗灵应对不暇,直被逼得连连后退。

  青年的面孔上被剑风割出了几道血痕。他仿佛还陷在幻觉中,神思混沌,如烦躁困兽。他挡在林苗身前的半边身子却强接劲敌,在竭力护着母亲,不让林苗的一根头发丝受到伤害。

  那幕上傀儡戏还在上演。那幻境烟消云散,如水中墨水一般变形。一个穿绿衣的肉傀儡在地上敲锣,看身型是由小儿做成。他敲得一下有,一下无,又从口中发出了婴儿啼哭。

  “哇!哇!哇... ...!”

  听闻孩儿哭声,林苗心中一动。还未等他回神过来,那幕布展开,傀儡戏又起。

  这次换长街民坊间,两个杖头傀儡依偎在一起,一大一小,你抚我我抚你地做游戏。那小幕场里放着五色琉璃泡灯,烟月缭绕,清乐遥遥奏起。

  一个药发傀儡喷出火药来,模仿天空上爆发烟火。那烟火逐渐散去,一台红轿子又被抬来,红色流苏一坠一坠,是在办亲。

  苗灵痴痴的,不动了。林苗却是头重脚轻,一下子从幻境中醒来。那烟火声仿佛在他耳边响起,实在恼人。

  一切如幻似梦,似真又假。林苗跺跺脚,直把苗灵往后拉。

  他一手去拽青年的耳朵,青年吃痛,在梦里头都顺着他的手来,往一边偏去。强敌在前,林苗心里急得很,又叫不醒苗灵,就恼他睡得死,又急不过,就揪他耳朵。

  “快醒快醒快醒!“林苗施法道。然而他再怎么会蛊术,也不会魔法。青年浑浑噩噩,似醒未醒,眉间紧皱,半边身体沉沉无力,压在母亲身上。可怜林苗比他矮上一个头,肩膀也没他宽,还要咬牙扛着这死沉死沉的重量,实在难为他。

  母子俩你靠我我靠你,那戴幞头的骷髅却不管这么多。那小骷髅灵巧动作,骨骼互相碰撞,作出种种诡异动作,都是些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它的头能碰到后背,一节手骨却翻了过来,脱臼了一般转过来,‘丁零’作响。

  几个姿势之间,那小骷髅就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它身上牵引着无数条悬丝,每一根都绑在重要关节处,操纵着骷髅的一举一动。那穿纱衣的大骷髅在高处操纵,手中勾牌不断发出响声来。

  那骷髅眼眶凹陷下去,鼻骨也陷下去,牙齿却明显。那节手寸骨颤颤巍巍朝两人伸来,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林苗实在受不了,大叫一声,‘哈!’试图把青年震醒,同时把苗灵死沉的身体往前面一推,青年不由自主往前一倒。

  那节往前伸的手骨与青年正好相错,林苗将手中悬丝往后一收,顷刻之间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修长手指紧收丝线,而悬丝的另一端却连着刚刚的骷髅。

  与之相反的,苗林的手臂和关节都被无数悬丝锁死,呈现在那巨大幕布之下。

  高空之上那大骷髅缓慢动作,手骨探动。它牵引青年动作,青年头颅低垂,手臂随着骷髅牵引而缓慢抬起,慢慢的,头也抬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只听那大骷髅周身爆裂巨响!

  只见青年悍然睁眼,手臂一挣,便带着悬丝扯动了那大骷髅的小臂手骨。数百条悬丝一一猛然绷断,引得那大骷髅周身接连被扯断开来,如山巅倾斜。

  青年一手提剑,硬生生扯断身上悬丝,迸飞间溅起血痕。林苗手指微动,他手掌下的小骷髅便似哭非笑地动作起来,作出种种又似舞蹈又似乱动的姿态。

  随着那小骷髅的癫狂舞姿,青年发出一声胸腔深处闷声的低吼,猛然抬头!

  又是一声巨响,那大骷髅再也操纵不能。它周身骨骼尺尺崩碎,往下坠落,却在半空中变成帘幕一样的血水,将青年从头到尾浑身上下都染成了红色。

  这是那骷髅最后一场幻境。随着这古怪舞姿,不仅青年逐渐彻底清醒,其他在场的弟子们也都慢慢清醒过来。

  阵主人的阵眼已破。那一切笛声,鼓声,笙声都一下子清晰起来,原来只是几个傀儡在大殿柱后,或佛像身后吹起。现在大阵被破,巨大幕布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只觉迷雾顿散,仿佛才从梦中醒来。

  第13章 骷髅幻戏图(四)

  屋门轻掩,床上躺着一人。那青年手腕上绑着纱布,肩膀,前胸几处也被纱布缠起,伤处已经被清理过。

  他侧头喃喃几句,喊了娘,说想要喝水。林苗把茶杯递过来,喂了他几口。他用枕头把儿子的头垫高了一点,再喂给他。

  苗林喉结随着吞咽起伏。喝完水,他头一沉,又睡回枕头上。林苗见他眼睛闭着,眉目英俊,还能依稀看出些少年面容时的模样。

  那些悬丝崩断后,切进了青年的身体里。好在伤害并不太大,林苗用手细细检查一遍,没有伤到筋骨。

  这些皮肉伤过一两日便好,只是这骷髅戏曲对观看者的神思影响极大,当时若不是林苗即时唤醒了众人,再看下去,所有人都会变成神志失常的疯子,被做成肉傀儡。

  这两日大多数人只是神思倦怠,迈不起步子走路,只能躺在床上。苗灵作为骷髅戏的重点关照对象,直接昏迷了一天一夜,今天才悠悠转醒。

  他还没醒来,就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青年勉强用手肘将自己撑起来, 坐了起来。

  他身边伏着个穿道袍的道姑,乌黑头发垂在背后,深蓝外袍里穿着灰色里衣。林苗趴在他身边的被子上,正浅睡一会儿,就听到青年地想要起来。

  他不想动,就懒得动作。青年把自己坐起来,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身侧的母亲,一时半会只觉得自己犹在梦中,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一阵钝痛传来。青年皱眉,低头一看,只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被崩开了一点,从纱布里渗透出一点血色来。

  声响起。只见从林苗的袖笼子里,慢慢爬出了一条细长的毒蛇。那条蛇浑身玫红,头尖尖的,正左右晃动着头,吐出蛇信子来探视。

  林苗也睁开眼睛来,侧着头,就这么看着他。青年不动。一人一蛇僵持了片刻,青年慢慢把手伸过来,把手摊开。

  那条蛇吐了一下蛇信,蜿蜒过来,游到了苗灵手上。它缠着青年手腕,又往上爬,爬到青年肩膀上。林苗侧着头懒懒一笑,只见那小蛇吐着信子凑到苗灵的颈子边,尝他的耳垂玩。

  那信子凉凉的,让人痒痒。林苗这才起身,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袖子滑下来,露出整个小臂。

  苗灵把目光抬起来,看着他。林苗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又查看了下,确定没有大碍后,这才又放下心来。

  “娘。”

  青年说。

  林苗不应他,只是手指虚虚扣着他的手腕。青年忍不住把手贴过去,他的手掌心便紧紧和母亲的挨在一处。林苗见他主动把手指送进自己的手指间,心里觉得可爱又好笑,把手指握拢,两人的手便相贴在一处,连指缝都贴得紧紧的。

  青年还是少年的时候,他会把脸贴在林苗的手心里睡觉。林苗摸摸他的脸,觉得又发烫,又软软的。现在青年的脸也发烫起来,面颊泛红,喉结上下颤动。

  他半晌不吭声,林苗还以为他又突发新的病症,变哑巴了,便伸手去试试他的额温。等到他的手刚刚挨到苗林前额,青年却抬起头来,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他。

  “娘。”他痴痴说。

  这两声里又含怨,又含痴,声音低低的,又显得委屈。林苗见他在撒娇,心里不自觉地也像以前那样软了。

  苗灵还是之前那个少年,只不过现在少年已经长大,肩膀比他还宽,面孔也瞧出一点长成了的男人气概。

  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小兔崽,早也已经成人。青年都已经满了二十,甚至都能娶妻生子了。林苗乍然一想到这里,就不免有点唏嘘,好像自己这段时间里确实没怎么关注这个便宜儿子。

  对他来说,时间只过了一年。他就当放了一个超长年假,一见到长大了的苗灵,心里自然又高兴,又吃惊。这样久别重逢的时间对林苗来说刚刚好,但对苗灵来说,那可就太长太长了。

  离他上一次见到母亲已经过了足足六年。他离家时才十五岁,如今却已经二十一。这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的任一方面,都天翻地覆。

  他确实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苗灵。但在林苗面前,他始终都是母亲的灵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他现在心里欢喜,但又惴惴,有点猜忌自己的意识,怕这一次和上次一样又不是真的。

  林苗晚上给他架了个小炉子,在小锅子里煮了一点牛乳。那奶香得很,他用白瓷碗盛了,又用小羹勺舀。

  这牛乳不太好得,算是稀奇吃食。青年之前受了伤,又流了点血,林苗便给他喝了一碗浓浓的热酪奶,这样晚上睡得沉,伤也好得快。

  实际上,青年躺了一天之后就恢复了,除了身上多了些纱布,没有其他要紧的事。第二天他就早起,去给林苗买早饭吃。

  寺庙中余孽还未除干净,其他门派的弟子也纷纷赶到,想要助一臂之力。不过,那阵主大骷髅已经被苗灵砍倒,阵法已破,其他剩下的九十九个傀儡,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功夫好使出来。

  青年的同门师弟师妹们也逐渐恢复,但还需要再多养几日精神。凡是看了那傀儡戏的人,十有八九都会神思俱散,枯竭而亡,那些遇难的佛门弟子便是这般丧命的。

  后来的那些其他门派的弟子们不知道厉害,只道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众人暗地里只笑金霞观主的弟子不过尔尔,哪怕大弟子也只是徒有虚名。

  若是他们先碰上此阵,说不定便会同之前人一般送掉命去。

  那些幻境中看到的幻像,青年脑中朦朦胧胧,只觉得记不真切。林苗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但也觉得蹊跷,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喂喂,系统系统,”他敲系统道,“你的剧情是不是串线了,你坏掉了,要修哦。”

  系统自己检查了一下,又委屈地回他:”没有呀!”

  “这个剧情就是这样的,看不出来问题呀。”系统一边检查,一边叽叽喳喳说,“你看,龙傲天以后要飞黄腾达,当然这之前要过上一段坎坷的生活...你懂的,就是每个成年龙傲天在最终进化之前的大套餐!”

  “啊?”林苗问,“我不懂。你讲一下呗。”

  他看上去很纯真,但系统只觉得自己被套走了太多的剧情。它支支吾吾,最后说:“哎现在还没有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啦!”

  “好蠢啊。”林苗说,“你还是回去再修一修吧。”

  夜晚古庙寂静,只留一盏烛火幽幽亮起。林苗伏在案边,提笔正在写信。

  苗灵忍不住去瞧他。母亲黑发未束,执笔的手指修长,在烛光下显得越发白皙如雪。

  林苗写写停停,思考一下,便又再写。青年不住看他,也不打坐练功了。林苗写了一会儿,像是觉得写好了,就把信吹了一吹,把它晾干。

  母亲都没有给他写过信。这封信,是写给谁的?青年想到这个,心里就泛起一点不知名的情绪。他心里本来就又酸又涩的,猛然间又想到一个想法,心里顿时剧烈一突,反应大到林苗都回头瞅他。

  苗灵:“... ...”

  他当然不会告诉林苗他心里刚刚想到了什么。林苗虽然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至今容貌未改,面孔恬静,还似二十八岁的年轻美貌。

  他生父死去多年,林苗在龙家守寡,一直未另嫁,如今已经又过了六年。这六年里,母亲会不会在哪里又认识了什么人,情投意合,书信往来,马上就要成就婚事?

  当初他还是少年时,就亲眼见过许多向林苗表示爱慕之情的人。那些人多得数不过来,前赴后继,说不准哪一个就入了母亲的眼。

  苗灵一想到这个,脸就黑了,简直恨得要吐血。他手也痒了,那柄本命剑在床旁剑鞘里杀气四溢地‘嗡嗡’直震,好像立刻就要砍死个人。

  林苗奇了,不知道这从何而来。苗灵却一发不可收拾,又想到母亲从未写信给他,难道是忙于其他事?他脸越来越黑,浑身气场也越来越不对。

  林苗奇道:“你要走火入魔了吗?”

  他话说一半,已经起身,走到苗灵身边寻看。苗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气血上涌,浑身灵气混乱,似乎有心魔入体之兆。

  那炳放在床边的本命剑‘嗡嗡’乱响,跳个不停。林苗伸手把它按住,放在一边。

  那剑倒也听话,跳得不那么厉害了。青年却心下凛然,知道此刻甚为关键,心里却难以自控,心绪乱飞。

  他苦苦练功六年,就是为了能在林苗面前好好表现。这才见了几日,没想到就让母亲瞧见了自己修炼出岔子的时候。

  年轻人最为心性高傲,不愿被人所看低。林苗是他生母,又是他心爱的人,如今他在对方面前三番五次出洋相,实在心中放不下去。此时又正逢他修为又涨一个小境界,又还未完全探入之时,心魔更强,侵扰神志也更快些。

  苗灵于修道上一向顺风顺水,又天赋过人,不免有些自傲。之前那几次心魔,都被他一一化解,从来都没有今日这般灵力暴乱之时刻。

  那心魔趁虚而入,情形凶险。青年知道此刻不得大意,强忍心口血气,压下灵力,运行功法。林苗亦在他后背扶持,送入灵力,帮他梳理。

  相比起他的便宜儿子来,林苗的修为实际上有点看不过去。他为苗灵护法实属冒险,若是青年一个不慎,稍微走火入魔,他便首当其冲要先吐一口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把两人分开的时间改了,之前说是三年,但其实比三年更长

  林苗:傻儿子长这么大了

  还是林苗:喂点奶喂点奶

  妈咪按住阿灵的剑,就像按住灵儿乖乖的心~

  每次出现系统的时候,就觉得和古代大背景很不相符(`」 ∠)_

  第14章 莲花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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