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严明一直紧张地注视他,不过用的是余光,表面上他还拿着矜持装做没看见。
侍应生进到隔断里了,严明“这才看见”,就听侍应生说:“先生,换个人好么?我们这有十多个小妹呢!”
“我说了找丽丽的,怎么她不来么?”
侍应生有些尴尬,“丽丽有客人了,过一会才能过来。您还等她么?”
“她一定过来,是吧?”严明问,得到肯定的表示后他说:“等!”
侍应生走了,曲奎过来,问:“怎么回事,她不来么?”
严明气急败坏还得压低着声音,“别人正上她呢!我得等下一趟!听着他*妈的就恶心!”
“啥恶心?你这是矫情!你又不打算跟她干啥,爱谁上谁上呗!再说了,你不知道她是公共汽车吗?你还较个什么劲!”
“哎——我说胖子,你怎么总跟我唱反调?!我他*妈心里憋屈就不能说道说道?!我是花钱消费来啦!”
“胡说!咱是花钱买消息来的!这才是目的!我就是看你情绪不对头怕你事情搞砸了!记住她就是只鸡!记住我们只想在她嘴里掏消息!除此什么也没有!”
严明给曲奎训焉了,想想也是,若不是你自己指名道姓非等丽丽,侍应生随便领一个空闲的来,也就不会把这个人人假装不知的龌龊捅开了。咋整,等吧。
等了一会儿曲奎又过来了,他问:“你手机没忘带吧?”
严明按按浴袍的口袋,说:“怎么会呢,我还要给她辨认照片呢!”
“那你别忘了把你俩的谈话过程录音!”
“这不好吧!再说了,难道我连几句话都转述不明白吗?”严明瞪着眼睛问。
“不光是这个,这也能侧面证明你来这儿不是嫖娼!”
“行行,你走吧!走吧!”严明挥手向外轰曲奎。
“还有呢,你拿手机把这个号码记下!”曲奎举了自己的手机给严明看。
严明照着记下了,随口问:“这是谁的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发微信告诉我:丽丽就是苗丽云的。你问问她知道这个电话么。”
“打过去问问不就得了?这么麻烦!”
“我还不知道么?那头不接!这很重要,记住了别忘问!”
“好,我给你问!”
胖子还在不厌其烦,“记住,别跟她说你干什么的,是谁,特别不能留你的电话!如果她有一天被抓了,你的电话就是给警察留的!”
“行行,老大,兄弟记住了。快回避吧,一会儿人家来了!”
严明这一等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好在带着手机呢,他可以看书。他现下追看的一本军事题材的新书,热血意*得狗血淋头,他一贯是攅足了好几章看个爽的!有事沉浸其中了,时间过得就快……
那个娇俏的白衣丽人,穿着软底的护士鞋悄无声息到的满脑子铁血拼杀的严明近前,严明觉察了抬头看,一位清雅脱俗的白衣天使!他傻呵呵张着嘴,问出一句特二的话:“你,找谁?”
白衣天使展颜一笑,“是你指名要找丽丽的呀,我来了!”
不带这样的,蒙死人不偿命吗!严明心里哀叹,其实他眼睛看书,耳朵一直在听的。听高跟鞋踩出的笃笃声,高跟鞋是小姐的必备着装,除此还有吊带短裙,还有浓妆艳抹!谁知道这丽丽,嗯,就是苗丽云反其道而行,妆扮成了清纯的白衣天使!不沾一丁点儿风尘味道!反而是这么得清丽脱俗!唉,她这么个人怎么干上了这个?暴殄天物哇!
丽丽很享受客人因难以置信显露出的惊讶神情,淡淡地又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听说你有事要问我,问吧!”
休息大厅里半明半暗,严明拉亮围屏隔断中的落地灯,将要进行的谈话眼睛读到的恐怕比耳朵听到的重要,必须创造个察言观色的环境。
严明的表情转圜常态了,他觉得必须说点特别的扭转自己刚才二呵呵的形象了,就来了一段卖萌:“阿姨你要打针么,打胳膊还是打屁股?”
丽丽伸手摸上了严明的脸,咯咯笑说:“小朋友好乖,阿姨不打针,阿姨就是摸摸你发不发烧(骚)!”
半躺着的严明直起身,拿开丽丽的手,也是一语双关,“在家退烧(骚)了,要发炎(言)才来的!”
“哟——在家自己退烧(骚)哇!”丽丽笑了起来,虽然是轻声的,但笑得很放荡很放肆。
严明给笑得恼火,“自己退烧(骚)多惨呐!我家里有专人退烧(骚)的!”
“是吗——都有专人了?!要多漂亮的美女才能配上我们的帅哥呢?”小姐以讨人欢心为职业,那么察言观色就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了,客人恼了丽丽马上话向回圈。马屁是不会过时的,只要与时俱进变换拍法。
严明这会儿也在自我调整,与丽丽这场遭遇战打得有点儿乱,一上来正事还没说先打情骂俏了。不过也好,到是摸清了,这丽丽尖牙利嘴的反应很快的。
“坐吧,”严明自己先盘腿坐好了,再邀丽丽,“坐下我有正事说。”
客人让坐又没指坐哪,那丽丽就在他床沿儿落坐。严明重新打量着丽丽,他要澄清俩人之间的关系,像刚才那样不三不四的就是精神上嫖娼了——丽丽一张心形脸,五官精致皮肤也好,这是她敢于淡妆接客的本钱,丽丽的眼睛大而水灵,只是缺失了神采雾蒙蒙的,她一动不动坐着像假人,对对,就像网人成人用品店卖的假人!肖田不如她漂亮,但肖田眼中的神采——*,*!脑瓜子让门掩了吧?拿她跟肖田比!
严明想到这无意中嘴角上牵带出一个弧度,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丽丽眼中那就是轻蔑了。丽丽感到了刺痛,但她知道自己是无权计较客人态度的——实话说丽丽是怀揣对严明是好奇的,她想不明白有什么人会烧包地花几百块钱到这里来,就为——问话。我会知道些什么呢?
见到这位客人后丽丽承认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为这样的客人服务是件愉快的事情。如果他能常来,那自己这吃阳间饭干阴间活的生意也不会度日如年了。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经过一番自我调整,俩人各归自己的角色,丽丽打破这难堪的沉默说:“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能知道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你认错人了吧?”
“你是苗丽云吧?如果是,我就没认错!”
丽丽眉头一跳,然后马上埋下头,这是给人窥破了的慌张表现,“原来还真是你们呐!你们上午去客服部找过我,她们说没告诉你们,我也相信她们不会告诉你们的!”丽丽若有所思抬起头,“你们不会是警察了,那就是私家侦探对不对?”
“丽丽,咱们先做个约定好吧,”严明平心静气但是态度坚定地说,“我这儿有你想知道的,你那儿也有我想知道的,我先问然后你再问,行么?”
丽丽偏过头,不甘心嘀咕着,“凭什么你先问?都是女士优先的!”
“因为我是专为问你问题大老远来的,如果不是我来咱俩也不会见面,有些问题你就是想问也没处去打听!”
丽丽颇为不服的撇了撇嘴,“忽悠人!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哪有什么想问你的?”
严明在赌,赌姚铁柱与她相恋过,赌她背着姚从事现在的职业,他淡淡笑着说:“姚铁柱,你认识吧?”
丽丽蹭地站起来,惊慌和恼怒再也掩饰不住了,“他?他也不知道我干这个的!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休息大厅里一直静悄悄的,时过半夜了有人已经进入梦乡了,这一二人围屏隔断中的高声难免招来不满的目光。
严明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再悄悄说:“看看,看看,我刚约定了的,我先问你后问。转眼就忘了!”严明拉手要丽丽坐下,同时他心里画魂儿——这丽丽真不知道一个在情人节给她送玫瑰的男人发生什么了?真的还是装的?
丽丽甩开严明的手,“那是你是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
“好好,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我服了!我惹不起!我找别的渠道打听!”严明起身要走,他还是赌,赌丽丽除了自己再无获知姚铁柱消息的渠道了。
丽丽扑过来整个身子压住严明,脸上调动出受了委屈噙着泪的扮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有你这样的大男人么,就不会哄哄女孩子!”
俩人这时鼻子对着鼻子了,严明能闻到丽丽秀发上清扬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情不自禁在她脸上亲了亲说:“咱们只有一堂课的时间,别吵了好不好,抓紧时间!”
丽丽撅着嘴坐回去,她算是默认了严明的约定。严明自己也再次盘腿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