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大话虽然粗糙,但是听进邓艾和荀桀的耳朵里却生出了另外的一种心情。
各部大军均设有参谋部,大多数的参谋人员都是出自那所学院,从这些人对陛下的笃信和崇拜来看,成都的那位只怕不仅仅是名誉校长那么简单。
这些年轻的将领们从骨子里透出的忠诚,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当今陛下在大汉军民的心中,绝对是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存在。
荀桀整了整衣襟正色说道:“说来惭愧,武关也接到了陛下的书信,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今夜如果不是士载统兵驰援,武关危矣。”
邓艾微微一笑开解道:“先生自责过重了,想那司马师偷袭武关,先生不也是有了应对之策么,不然不会全歼一部重创一部了。”
荀桀苦笑了一声道:“比起仲达大都督,某还是欠缺了考虑。本以为第一波偷袭之后再来偷袭武关的必是曹军主力,甚或是司马懿本人。本想避开其锋锐先行解救近卫困局,然后再回兵痛击曹军之后,里应外合解决武关之危。没成想再度光临武关的依旧是一旅偏师,而司马仲达却在此处布置下了地网天罗。胡济三千本部或许可以顶住司马师的攻击,而荀桀之兵就要深陷这不复之地了。”
牛二嘟嘟囔囔的把抱怨递进了赵立的耳朵:“nnd,俺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救兵都不来,合着他们俩都商量好了,在武关那儿打得痛快,却让咱们在这里打生打死的,不够意思啊。”
赵立急忙制止道:“两位先生纵览全局,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以大局为重,现在司马懿狼狈远遁,这一战咱们大获全胜。”
“屁”牛二忍不住爆出粗口:“猴子你没见过大获全胜吧,不把司马懿逮到活剐了,能叫大获全胜?”
邓艾神色一整说道:“王将军说的不错,司马懿不死终究是大汉心腹之患,此战最多只是不胜不败的局面,没能洞察先机这个责任自有我一力承担。”
荀桀撅了撅嘴没有说话,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浮现在心头,这一战是邓艾独自统兵镇守一方的第一战,在陛下提醒的基础上最终却没能伤及司马懿的根本,反而让他全身而退。仗打成这样本无可厚非,毕竟那司马懿也不是吃素的,可是如果加上邓艾和自己这个曹魏降将的特殊身份,这样的结果就不敢保证陛下耳边清净了。
邓艾察觉到荀桀的一丝不自然,稍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两腿一夹战马向武关方向缓缓前行,同时冲着荀桀一笑说道:“先生的担忧艾已深知,不过这几年的经历足以证明,陛下虽然年轻却异常明睿,个中原因无需你我烦忧。”
荀桀一怔随即便释然道:“士载的心胸果然开阔,是某想多了。”
牛二一捅赵立的腰腹轻声问道:“哎,他们再说什么,俺怎么听不懂。”
赵立深沉的想了一下回答道:“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懂,总之是在说陛下的好话。”
牛二嘿嘿一乐,看向那两人的眼神明显的温柔。嗯,只要对皇上忠心那就是朋友,这两天找个机会跟他们喝上一场,好好的叙叙旧。
邓艾看了看赵立牛二灿烂如花的面容,心中一动询问道:“奉倩先生,根据你这些天的观察,胡济这小子是否可堪大用。”
荀桀转了转眼珠子明白了,眼神笃定的说道:“勇武足矣,智谋略显不足,士载可安排称职的参谋人员相佐,可保武关无虞。”
邓艾努了努嘴,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荀桀微微一笑说道:“离开成都也有些日子了,好在这边大势已定,如果士载没有其他安排,桀打算与近卫军一道回返成都,请大将军示下。”
邓艾露出感激的神情,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激动。荀桀这个人精果然不是吹的,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点想法,被他明察秋毫。
荀桀眼神闪烁着说道:“大将军,陛下将雍州托付与你,足以证明将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此战虽未取得全功,但至少保证了雍州完整无缺。他日陛下问起此间情形,某自会把将军的作为一一呈上。”
这番话让邓艾感动,因为他深深知道,这一战的战报一旦报到成都,一定会有人就此事说项。荀桀此时回返成都,是为了自己不惜身陷水深火热之中。
冲着荀桀深施一礼,邓艾意气风发的说道:“人生得挚友如此,夫复何求。”
荀桀策马闪避到一旁责怪道:“既是挚友,又哪来这么多的礼数。”
“哈哈哈……”俩人情不自禁的狂笑出声,直接将身后的俩人整懵了。
成都。
刘山也在龙椅上爆发出狂笑,眼角带泪的不能停息。
整个朝堂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各位大汉的栋梁或灿烂或婉约的陪着陛下欢欣雀跃。
伯约大将军果然厉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攻占了凉州全境,将曹魏的西域长史府与洛阳之间的联系彻底截断。由此看来,假以时日将曹魏的势力从西域根除,是绝对可能的。
庞宏走了几步来到朝堂正中,冲着刘山一揖道:“陛下,第一军团目前驻扎在敦煌,再往西便可深入西域腹地。从伯约的战报中得知,当前第一军团战意高昂,攻占西域长史府只是时间问题。”
“陛下”一位面色红润的附和道:“大汉最近捷报频传,先是交州大获全胜,如今又是凉州克竟全功,称得上是气势磅礴。臣以为,第一军团当乘势而下,一举将西域纳入大汉版图。”
众臣纷纷拱手施礼,朝堂之上沸沸扬扬的掀起了一股征战的热潮,大有不把地球纳入囊中誓不罢休的气概。
刘山看着也很高兴,经过自己几年的努力,大汉的朝堂之上进取之声越来越多,循制守旧的论调越来越少,这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大汉政坛的大环境正在向着自己设想的那样阔步前进。
“陛下,”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朝堂一角响起,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异常的坚定:“各位臣工之言虽可振奋国人却不合时宜,臣以为此时不可再轻言进兵。”
众人循着声音寻觅,终于在万花丛中找到了这一颗绿叶。绿叶的名字叫马秉,已故名士白眉马良的大公子。
刘山也有些错愕,大好的局面就在眼前,朝堂之上众臣的意见也非常的统一,怎么还有不同的意见产生呢。
庞宏扭过头来,语气不善的开口说道:“伯海啊,兵部得出的结论是经过了仔细的讨论,自文伟先生以下均认为眼下是开疆拓土的最佳时机,这不合时宜之说还请伯海解释一二。”
马秉手指着朝堂之上那张巨大的地图解说道:“南下交州北克雍凉,取得这样的战果大汉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此等战果古今难觅,自然是举国振奋群情高涨,某此时心情亦然。可是各位大人,大汉经历了数场大战,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兵法云,大国征战张弛有序,大汉如果一力高歌猛进,是兵家大忌。”
庞宏呵呵哂笑道:“伯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曹魏政权跌宕,孙吴内乱未平,此时用兵光复国土事半功倍,此为天时;大汉坐拥先秦之地,掌控雄关险隘无算,关中和成都两大平原物产丰富,足以支撑大军用度,此为地利;而自陛下施行新政,国内政治清平百业富庶,天下万民无不归心,即使那藩蛮小国也是尽相依附,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大汉,此时不携大胜之威席卷天下,更待何时。”
一直没有吭气的谯周听罢,不禁鼓掌赞叹道:“巨师啊,此策论有乃父之风。”
马秉也是鼓掌称赞道:“巨师已得凤雏先生衣钵,可喜可贺。秉有一事不明,请巨师解惑。”
庞宏看了看安坐在高台之上的刘山,发现陛下正聚精会神的聆听着这场辩论,嗯,这次辩论必须完胜,以便在陛下心中留下上佳的印象。
马秉看了庞宏一眼镇定的说道:“大汉疆土陡增,军力却有些捉襟见肘,交州雍凉两次大捷,都暴露出这个弱点。西域远在千里之外,武力征伐难免旷日持久,一旦魏吴两国举国而来,大汉拿什么来与之抗衡。”
庞宏微微一顿,随即展开反击道:“大汉坐拥五大军团,征伐西域的不过是兵力的五分之一,就算是贼寇全国而来,又有何惧。”
马秉继续追问道:“要是魏吴两国联手而来,又如何?”
“这怎么可能,江东素来是大汉盟友,如果背盟弃义就不怕天下耻笑麽?”
“呵呵,江东善变不可预知,当年白衣袭荆州之事,巨师不要忘记了。”
庞宏脸色通红,嘴巴一张一合的没有发出声音。
刘山此时却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伯海先生有什么高论,快快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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