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医生都要气笑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的情绪，戏谑道：“别以为用激将法就能让我帮你的忙，我告诉你，没用。”

　　黎白城撇撇嘴：“啧，学聪明了，居然都不上当了！”

　　唐医生扬了扬脖子，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唐医生刚高兴没几秒，就听见对面人说：“唉，让我搜搜看，也不知道按照神国法律无证行医，医生会被关多久。”

　　听见黎白城的话，唐医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空气中握着透明试管的触手气得差点把试管捏碎。

　　唐医生眼神仿佛要杀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还要用这件事威胁我多少久！”

　　黎白城对唐医生眨了眨眼睛，说了三个字：“一辈子。”

　　唐医生：“？”

　　唐医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看向黎白城再度开口问道：“你觉得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当然。”

　　唐医生捂住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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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唐医生离开的背影，黎白城叹了口气，“唐医生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作为污染物居然还会心绞痛。”

　　送别唐医生，黎白城转眸，思索起下一步该做什么。

　　运输虫卵有祁队长帮忙，用不着他操心，他那个赌鬼爹的事暂时也不急，反正有系统，想找总是能找到的；

　　现在暴食和红衣暴君被困8号房，反而是个杀姜文风帮梦魇报仇的好机会，这也是他当初答应梦魇的。

　　“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黎白城对梦魇道，“走吧，该去找姜文风了。”

　　梦魇愣了一瞬，语气古怪道：“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黎白城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骗你？要不是回来后你就被寰宇制药抓了，现在你仇人的头七都过了。”

　　注意到黎白城的视线，没等黎白城开口，江妄就直接道：“我不回去，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帮忙。”

　　黎白城正想说什么，江妄眼神示意眼睛怪，一双黑色的手兀自出现，在空中撕开一道黑腔。

　　黎白城看了一眼和江妄默契十足的眼睛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密教知道你在外面兼职的事吗？

　　等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来百花餐厅的时候，他怎么就忘了还有眼睛怪这个二五仔，还让梦魇送他过来？

　　这眼睛怪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作为交通工具好用到没话说！

　　惯性思维果然要不得！

　　黎白城看看眼睛怪又看看江妄，摸了摸下巴，得找个机会，把江妄卖个好价钱。

　　比如让眼睛怪随叫随到、为中心城服务什么的！

　　【呜呜呜，你怎么忍心，妄崽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卖他！

　　“那就一起吧。”黎白城无视脑袋里系统心疼儿子的哭声，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对江妄点了点头。

　　第274章 深巢回响19

　　走进黑腔，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空间，眼睛怪所打开的黑色腔体和他想象中的不同，这个黑色腔体与其说是空间通道，不如说是一个空间中转站，这片中转站内放了不少眼睛怪偷来的东西。

　　等梦魇说出姜文风的位置后，眼睛怪扫了一眼，确认人都齐了，它双手对空间一撕，裂隙之间是一座荒芜到极致的城市。

　　“走吧。”

　　穿过通道，黎白城看了一下自己距离地面的距离，一百米的距离不算高，想了想迈步走了出去，利用掌上木偶的能力稳住身形，黎白城很顺利就落在了最近的一栋建筑物上。

　　至于梦魇则直接化成黑色阴影状态跟着来到了建筑物上，而江妄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两人，直接站在眼睛怪掌心上，被轻轻放了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他只是一个迈步走下。

　　见到这一幕，黎白城衣服口袋里探头探脑的水仙花指着眼睛怪就开骂：

　　“能直接把我们放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嘴巴是个好东西……不对，你没有嘴巴，你甚至还没有脑子……”

　　和水仙花签订契约后，就算没有系统的翻译，黎白城也能听懂花花的话，嘴臭花花名不虚传。

　　“嘘”江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城市周围的墙体，黎白城这才注意到大楼周围远处几只正在天空上飞行巡视的污染物。

　　姜文风从哪找来这么多能飞的低等级污染物？

　　黎白城心中疑惑，能飞的污染物不少。但大部分都没有意识，只有进食的欲望，类人型的污染物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姜文风还在人类联合政府工作的时候，有一个跟了他很久的助手叫做白鸽，那名助手的异化方向是飞行，这些污染物都是它的次类污染物。

　　【这些污染物的制造原理就和中心城内的污染事件一样，污染物诞生的同时会展开自己的污染区域，将周围的人类异化成自己的次级污染源。

　　【这些污染物就是姜文风利用白鸽污染批量制造的。

　　【哦，顺便说一句，当初在寰宇制药从赤星小队手中救下秦千声的就是白鸽。

　　就在几只污染物飞过来的时候，眼睛怪再次撕开空间，几人迅速躲进了空间中，而赶来的飞行污染物则直接扑了个空。

　　那只污染物落地后，对着空无一人地楼顶找了一圈又一圈，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整个污都不好了。

　　难道是它用眼时间太长，以至于产生幻觉了？它用长满羽毛的翅膀挠了挠脑门，露出一个迷茫的神色。

　　黑腔内，避开巡视的几人打量起眼睛怪撕开的空间裂隙，金属质的长廊上安静得不可思议，惨白的灯光下，金属长廊反射着淡淡的寒光。

　　“距离过远的时候，它定位会出现一定的偏差，需要二次开启空间裂隙进行传输。”江妄指了指空中的眼睛怪解释道。

　　黎白城点点头，视线落在姜文风的实验室内，这个实验室很大，大到甚至有些不合理，这个实验室内的机械化程度比起中心城内研究所的实验室都不差，人工的痕迹太多了，这显然不是姜文风一个人能做到的。

　　比如人类生活中的钉子，光是想要制造一颗钉子就需要经过11个步骤，其中包括挖矿、选矿、高炉炼铁、电炉炼钢、连铸、盘条、酸洗、拉丝、冷镦成型、后处理、检验，经过这11个步骤后，才能制作完成的一颗成品钉子。

　　而一座实验室的修建需要的步骤显然不止这些。

　　中心城内有人在帮他。

　　当初姜文风的人体实验被发现的时候，联合政府就分为两派。一部分支持，一部分反对，显然支持姜文风的这部分人一直没有放弃对姜文风的扶持，当年姜文风被判处死刑，暴食突然出现救下姜文风和这部分人脱不开关系。

　　【聪明，你猜得没错，中心城的确有人在帮他。除了研究所的人，还有联合政府内的某些高层以及商人。

　　【不用觉得奇怪，他们没有背叛人类，只是赌一个可能，赌一个姜文风能拯救世界的可能。

　　【研究所提供技术，高层提供便利，商人提供资金。姜文风虽然坏事做尽，但别忘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人类。

　　【备注：决定一个人是人还是污染物的从来都不是外表，而是他的精神意志。

　　黎白城没有说话，而是跨步迈过黑腔，进入长廊内，长廊两侧，是一个个实验舱体，舱体内装着浅橘色的液体，液体内则是一个个实验体。

　　见状黎白城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注意到黎白城的表情，梦魇疑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黎白城皱眉，“你觉不觉得这些橘色液体和寰宇制药内的有些像？”

　　“确实。”梦魇点头。

　　黎白城心里生出一个猜测，姜文风和寰宇制药也有联系，姜文风很有可能认识秦千声，这也是寰宇制药破灭时白鸽出现救下秦千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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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内惨白的灯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姜文风站在实验室内，隔着实验舱凝视着里面的实验体。

　　那是一个肉球一样的污染物，男女老少，猪头，豹尾，象鼻，不同种类的污染物在肉球上不断涌现出又消失。

　　它是一也是全，是森罗，是万象，是一切物质的融合，是初始也是结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本不是情绪波动大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这个实验体是他利用暴食的能力制造的，通过暴食的饕餮盛宴吞噬污染物然后不断融合制造而成。

　　收集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收集齐所有类型的污染序列以及天赋序列。

　　可惜还是有一个序列至今暴食也没能为他收集到。

　　他的实验也就卡在了这一步。

　　时间序列。

　　因为当初的迷雾之墙，现在整个地球上已知的时间序列拥有者就只有梦魇和时天使。

　　等暴食将时天使带回来，实验就能进入最后一环让暴食穿上他制造的衣服，成为神！

　　“距离成功就要不远了，裴离，最终还是我先你一步拯救这个世界，预言算什么东西！如果人无法拯救世界，那就造神，制造一个听从人类命令的神。”

　　姜文风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想说给谁听，又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这是什么？”秦千声看着眼前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的眼里没有对怪物恐惧，只有对未知的好奇。

　　“衣服……”姜文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一件神的衣服。”

　　“神的衣服？”秦千声眉头微蹙，疑惑反问。

　　伴随着怪物的哀嚎声，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三十三年前，那两道巨大身影出现，人类第一次见到了神，或者说是高维生物。”

　　“们死亡后，留下的血液在地球上下了足足七天，无数污染源就此诞生，同时出现的还有异能者。”

　　“江妄的绝对预知，衡也的烛龙日夜，陆泽的湮灭，陆白年的饕餮，林绵的暴怒，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人类自以为是命名，这些序列曾都属于那两道巨大阴影。”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们死后，诞生了这么多种类不同的序列，那如果我们将所有类型的序列融合起来会发生什么？”

　　秦千声收回实验体上的视线，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既然神死后分形成了序列，那反过来收集所有的序列融合后，就能融合成神？”

　　姜文风摇摇头，连带着身后的蛇头也跟着摇了摇脑袋，他继续道：“理论上的确如此，我曾试过，但很遗憾，没有人能在融合所有序列后还能保持意识的清醒，就算是号称最稳定的烛龙也不行。”

　　“陆白年这些年吞噬了很多污染序列。但这些污染序列大部分都被他剥离出来，这也是他至今还能保持人类的意识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失控过几次，其中一次为了阻止失控的暴食，林绵受了很重的伤，那道伤口至今还留在林绵的灵魂上。”

　　“被污染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最终都会变成污染物，而所有污染物。即便一开始能保持人类意识，最终意识都会出现偏移，成为可怜的疯子。”

　　姜文风抬手，指节点在透明玻璃上，盯着自己的造物道：“更何况想要制造一个融合所有序列的神，那就意味整个地球上所有的生命体的死亡，那样的人造神对人类而言毫无意义。”

　　姜文风的声音有些干涩道：“根据预言，当所有序列再度融合的时候，就是复活的时候，用这种方法造神只会让人类灭绝得更快。”

　　秦千声略带疑惑地看向姜文风，低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造这个东西？”

　　“因为这只是一件衣服，一件用来欺骗所有序列的衣服……”姜文风笑了一声，“如果人注定不能成为神，那是否能伪装神呢？穿上一件神的衣服。”

　　“当暴食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以他融合序列的能力，那一瞬他就是神……”

　　姜文风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过于苦涩的词，最后还是吐了出来，“一个伪神。”

　　姜文风低声说道：“但那也足够了，足够拯救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