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夙国位于北方,天气奇寒,地贫人薄。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人冻死饿死,却要年年纳上百万两的岁贡。”他勾唇嘲讽一笑“奉天每年都要兴建宫殿,大修渠道,所有的人力均都是从五国强征过去的身强力健有家有儿的男人。他们每拖走一个人,就有一个家庭会在不久后破灭。迄今为止,奉天已经欠了我夙国百姓十数万的血债。”
叶晚的心里不由得一震,与柳家人一样不幸的竟有这么多的人。
“小晚儿,真正杀死你一家人的不仅是风寒兮,更是奉天。唯有彻底将之摧毁,融六国为一体,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才能有新的日出。”
他的语调平缓,却有着无法抗拒的感染力,直让叶晚的心中突然升起豪情万丈。
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这厮确实是个很善于利用一切机会的人,差点就将她洗脑成功了。
不过,人生在世,若能有此一博倒也不枉来此走一遭。
况且,风寒兮本就欠着她的血债。
“但愿你我皆是好命之人。”她淡淡一笑,伸出手去。“我是叶晚。”
夜沉央领悟,似永远含笑的唇角勾出个更大的弧度。伸出大手握上她的手,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我若为帝,你便是后。若有你相伴,至高处想必也不会太冷。”
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心中某处,叶晚有片刻恍惚,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
特么,就不该相信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只会花言巧语哄骗女人的狐狸。
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于七日后返回夙王城。
毒医仙的药丸着实给力,叶晚那条伤腿已经恢复了大半。
夜沉央不知从哪弄来的药为她敷脸,毒疮虽未消,却不再有难闻的腥臭味了。
鸦唏嘘不已,直说一张好好的美人脸就这么毁了。
她却不甚在意,自古红颜多祸水。身于这样的时代,美人必多桀!
三王子府位于东城,离王宫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
自进了王城,夜沉央就表现得很高调。
不出半日的工夫,城里连个老鼠洞都知道了那个自四年前嫁过来就老实本分的杀人凶手三王子妃被他们英明神武的三王子从风帝手中接回来了。
一时间,全城阴云笼罩,哀声连连。
姚相勤政爱民,深得百姓爱戴。其千金残忍被杀,三王子竟糊涂得将那该千刀万剐的女人高调接回,这无疑伤了百姓的心。
于是,叶晚便成了风寒兮派来祸害夙国的妖妇。
此为后话。
马车在城中缓慢行驶一阵后,停在一个颇有气势的朱红大门前。
夜沉央挑帘一跃而下,伸手欲扶她下来。
叶晚刚钻出车厢,就见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鱼贯疾走出数人。
为首的是个着桃色衣裙容貌秀美的女子,窈窕可爱,如三月春风中带露的小桃花。见着马车旁那高大俊美的人,面上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一脸藏不住的欣喜。
跟在她后面的是个约四十上下的男子,低眉顺目,无甚特别之处,看衣着似是管家。
在他的身后,还有十几个容貌气度皆非凡品的女子。
叶晚挑眉,这厮,好福气!
不知能夜御几女?
那些桃红柳绿们见着她可是大大的的吓了一跳。
那张毒水满布的脸令人几欲作呕,偏生那女人还要拿挪揄的眼神看着她们。
美人多心高气傲,怎肯忍受这明显带着歧义的眼神,当下都稍变了面色。
“王子,您回来了。”说话的是那着桃红衣裙的女子,声音娇娇软软却不嫌绵腻。
“下来吧,还嫌没有坐够?”夜沉央没有理会她,仍旧抬着手等着叶晚。
女子的面上划过一丝受伤之色,哀怨地看一沉央,很快又恢复如初。
后面的十几个女人面上现出嘲弄的神情,纷纷拿出丝帕掩唇偷笑。
女人间少不得的就是争风吃醋,叶晚微勾唇,希望这堆女人别把炮口转向她。
将素手放入夜沉央的大掌中,她利落地跳下马车。
“王子,这位是?”那桃红衣裙的女子倒是契而不舍,再次出声问道。
“叶晚,爷的王子妃。”
简短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炸得众女面如土鸡。
这女人杀害姚侧妃之事已在王城传得沸沸扬扬,王子竟将她接回,难道是失了世子之位气糊涂了?
对于夜沉央的女人们,叶晚表示没兴趣,径直向府里走去。
于是一票人马又浩浩荡荡地跟着往回挪。
刚在大厅里坐定,就有一只白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院中。
雀将一张小纸条自竹筒里取出,恭敬地双手奉上。
夜沉央淡扫一眼,眸中依旧深邃无波。
见叶晚盯着那纸条,便顺手递给她。
后者抽抽嘴角,这个时空的文字啊,她的硬伤。
“看不懂?”
见她表情有异,他凝眉猜测道。
她点头承认。
这无疑是在宣告他,她并非那小小年纪便以惊才绝艳闻名于六国的原柳相之三女。
只是,这种事情迟早会败露的。撒谎于她并无半分好处。
眸光微沉,夜沉央淡淡挥手要一干侍妾们退下。
于是,叶晚又光荣地被那些不悦的眼镖射中。
那桃红色衣裙的娇美女子最后一个依依不舍地走出去,行至叶晚面前时,颇有教养地对她屈膝一礼。
待她走后,夜沉央那幽黑的眸子斜睨那正自若品茶之人。“爱妃不觉得需得给爷一个解释吗?”
叶晚不以为然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叶晚。是你自己要将我当做柳弦月。”
微眯着眸子危险地盯视她半晌,他语调平缓地问道:“你是柳家的....”
“义女。”
她自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穿越史毫无隐瞒地告诉他,这男人是个危险的主,不可以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
“爷可没听说过柳右相什么时候收有义女。”
“我被藏得紧罢了。”
“那,为何四年前的你与柳弦月生得一模一样?”
“我的娘亲是个青楼女子,我的父亲是柳经年。因身份卑贱,无法进入柳家。在我五岁那年,娘亲死了。父亲便以养女之名将我带进家门。同样是他的女儿,长得像似有何稀奇?”
他步步紧逼,她见招拆招。
她的话虽有漏洞,大体却在情理之中,更兼之叶晚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笃定模样,一时倒让夜沉央无法判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