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沈知恒温声问道。
“冰块,冷冷的,岩石碎裂……有种冷风的感觉,冰凉的。”
沈知栖很认真地辨别,描述出感受到的信息素味道。
“嗯,我的信息素分化报告上写的学名是‘冷岩琥珀’。”
在众多木质的、果香的、沈香的信息素味道里,沈知恒的信息素有些过于冷门了。
沈知栖深呼吸一口气,将人的脖颈处最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呼吸进身体里。
身体里临时标记的结节回应了这样的味道,强烈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让他的身体都软了。
他咬住了Alpha腺体的地方,用力将自己的尖牙嵌进人的皮肤里。
小蛇蛇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小吸血鬼,正在被Alpha的腺体血液和信息素喂食。
Alpha不能被标记,后颈腺体处被咬下的感觉里,疼痛占据了绝大部份。
沈知恒却只是垂眸看着怀里沉溺又兴奋的小蛇蛇,目光温柔宠溺。
他轻轻拍打着沈知栖的后背,明明自己是被咬的那个人,却担当了安抚的身份。
沈知栖回过神,尖牙放过人类可怜的腺体处时,在上面留下了两个无比清晰的血窟窿。
“蛇蛇,你想救它回家吗?”沈知栖只得作罢,他收起双臂,刚一转身,就见沈小宇小跑过来。
“哥哥!”沈小宇扑到他手臂上挂着,沈知栖揉揉他的头。
“你怎么出来了?我正要过去。”
“我来接你,”沈小宇瘪着嘴,“他们聊的东西好无聊,我实在坐不下去了。”
“你早就不是小孩了,要学着去听。”沈知栖说着,抬头就见方西带着姜罗伊走来,对他颔首行礼。
“长官,”方西说,“薛将军的副官在里面,还有总督厅的二把手。”
“他们也在。”沈知栖思索片刻,对姜罗伊命令,“罗伊,你回去陪他们。我们换个地方。”
姜罗伊脸上一僵,不明白将军为何要把他支走。
方西毫不避讳地拍拍他的肩:“长官这是在给你机会。”
和总督厅的人多交流,对一个小少将还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他们现在调回后方,会常和这些人打交道。
“明白,谢长官。”姜罗伊应道,脸色并没有好转。
他步伐沉闷地离开,一副忧郁的模样。
“罗伊这是怎么了,”沈知栖问方西,“你们刚才聊得怎么样?”
“挺正常的,姜副官和他们聊得挺好,”方西说,“长官,你不用担心他。”
他郁闷的原因可不是这个。
“行,”沈知栖没再多问,“走吧,找地方坐坐,还有好几个小时。”
三人又往花园里走,找了个空出的餐椅。这里离拱廊较远,桌上已经摆好餐具、甜点和茶,方便取用。
他们刚要坐下,头顶一阵破空的嗡鸣声响起。
雪莱花园本就位于高空,这声音来自一架私人飞行器,它机身如鹰,正穿入度假村的气层。
在主星,只有拥有足够身份的人,才能乘飞行器在城市里横行,光有钱可办不到。
来者必然是大人物,光这一点,就引得所有人驻足,仰头观看。
沈知栖也一样,他靠在藤椅上,手肘撑脸,对着空中轻叹。
“他还是来了。”
沈骅云,他和小宇的父亲,两年才见得一面的神秘人物,突然降临。
“啊,爸爸回来了。”沈小宇皱起鼻子,“他都没跟我说一声。”
“听说北星正在开展机密项目,令尊可能不方便跨星联系。”方西安慰。
“我才不信,哥哥都不知道,哪儿有什么机密!”
沈知栖的确听过这个说法,但无论什么机密,提前知会一声总是能行的。
“不重要,”沈知栖揭开面前扣着餐具的小罩子,“小宇,你不是想吃蛋糕吗,这里”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的餐盘下面压着块白餐布,里面盖着什么东西,鼓起的小梗环着餐具盘了一圈。
一颗黑色小蛇头从餐布下探出,朝他弹着小粉舌。
沈知栖一时无语。
这沈知恒,是在玩躲猫猫?
“那餐桌上的酒,当时还剩多少。”
“你说盛酒器里的吗?”方西回忆片刻,“还剩三分之一吧。昨天就你和姜副官在喝,剩的挺多的。”
沈知栖透过方西的全息影像,盯着玻璃屋内的蛇箱陷入沉思。
“长官?”方西见他半天没动,还以为信号卡了,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什么,”沈知栖又想起屋内另一条活物,“那条普通黑蛇,昨天没人拿走吧?”
“对,放在二楼书房里。你不记得了?”方西又把脸往镜头上凑了点儿,“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沈知栖手掌摸着自己的额头,“好了,你继续休假。”
他挂了电话,又急匆匆冲到书房去,那条普通蛇果然还在箱子里。
这个手提箱上也有个锁,不过是扣上去的,没有密码,箱壁上有几个拇指大的气孔。
沈知栖又在书房里呆坐片刻,然后......肚子饿了。
算了,想什么呢,难不成蛇还能自己开箱?
沈知栖去餐厅里做了煎蛋,弄了几块吐司。吃完后,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盛酒器。
的确是喝光了,只剩底部的几滴。
难道是他自己梦游喝的?
但他没有梦游的毛病,这可能性很低。
沈知恒摸摸他的头,轻声问道。
今天晚上虽然看不到小蛇蛇跳舞,但是店长很难得给沈知栖开放了一个晚上的机会,给客人们竞价。
沈知恒下定决心要抢到这次机会,也准备好了足够多的钱。
一身笔挺深灰色西装盛装出席,沈知恒站在前厅的光影斑驳下,和一群穿着随意的客人比起来格外突兀。
他的声音不高,但沉稳有力:“沈知栖今晚的开价多少?”
店长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一挑,语气立刻变得讨巧。
“哎呀,先生来晚了一步,小蛇蛇今晚有约了。”
“好几位一起出价的,当然是一个人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价格。”
“先生下次想要预约,不如也找人一起。”
“几个人?”医疗计费单很长,总计的数字甚至一眼看过去数不清位数。
所有的仪器和药物都是不留余地用上最好的,在没有医保的情况下要全额自费承担。
最后一栏,付款人上赫然写着沈知恒的名字。
沈知栖拿着计费单,看着那一排数字,久久地回不神。
“不用担心,沈教授已经帮您交了,还预存了很多钱,足够覆盖您接下来的治疗。”
咨询台的护士耐心地解释道。
“您安心治疗就好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安心……
沈知栖轻轻叹了口气,找护士要了笔和纸。
他没有多想,一笔一画写下了一张承诺日后偿还的欠条。
不能这样无限地欠下去。
他已经在沈知恒这里没有代价地拿走很多很多了。
病房打开的一瞬间,沈知栖还是心虚地快速将手里的欠条背在身后,转身看向走进来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向沈知恒开口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蛇蛇耳朵心虚地贴进粉色的短发里。
“有东西要给我?”
沈知恒的手里也拿了东西。
“是……”
沈知栖别过头,手抖地将手中的欠条给人递给去。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的眼神。
迟迟没有被接过去的欠条让他很不安,手上发抖的动作更剧烈一些。
“你写这个干什么?”
明显冰冷的语气让沈知栖更僵硬了,他的手指将薄薄的一张纸攥出明显的褶皱,手心也不停冒汗。
“我看见账单了……”
他像一只受吓的小动物,战战兢兢地连声音都在抖。
“我会……还你的。”
“怎么还?继续在伶馆赚钱吗?”
沈知恒气得不轻,目光森寒得像是能掉冰渣,语气也严厉一些。
刚进门时温良的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Alpha本就高人一头的身躯压迫感很足,吓得小蛇蛇往后踉跄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