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楼的老鸨闻声赶了出來。到苏幕遮、苏浑脱、林袅袅。一时也不明白什么情况。结伴逛青楼的倒是不少。但是和女人结伴逛青楼的却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到。
老鸨一时不能确定。这是來消费。还是來介绍买卖。她细细打量了林袅袅一眼。这小姑娘倒是生得水灵。要是卖到她的青楼。准是一棵摇钱树。
林袅袅被她得发毛:“阿姨。你……你什么。”
老鸨丢了一下绣着大红牡丹的手绢:“不要叫我阿姨。叫我妈妈。”
。妈妈。
林袅袅说什么也叫不出口。叫妈妈桑还差不多。
苏浑脱却朗声叫道:“妈妈。把你们这儿的姑娘全部叫出來。那些陪客人喝酒聊天唱曲上床的姑娘也全部叫出來。”
老鸨笑道:“这位爷儿。陪客人的姑娘不能叫。其他的姑娘倒可以让你们随便选。”
“也罢。就叫空闲的姑娘聚一聚。我哥哥要开始选人了。”
林袅袅踹他一脚:“干嘛扯上苏大哥。”
“嫂子。你别吃醋嘛。”
老鸨越发不懂了。这还是一家子來逛青楼。还有一对小夫妻。尼玛。真是和睦的一家子。
她立即召集暂时沒有客人的姑娘。站成一排。笑道:“空闲的姑娘都在这儿了。”
苏幕遮沉声问道:“你们当中谁有來雨轩的浣花笺。”
苏浑脱立即拿出一锭银子:“我们高价來买來雨轩的浣花笺。出双倍的价钱。谁有。”
老鸨笑道:“这位爷儿。冒昧问一句。你要浣花笺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來写诗了。你不出我很有文采吗。”
老鸨着苏浑脱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真心还不出他有什么文采。这几个人行迹古怪。也不知什么來头。别是來找茬的吧。
笑道:“爷儿。浣花笺倒是有。但都是姑娘家私藏的物件。我也不知道他们卖不卖。”
“三倍价钱。”
一个姑娘叫道:“我有。”上楼拿了自己的一沓浣花笺过來。
苏浑脱立即兑现银两。那个姑娘欢天喜地。其他姑娘一这世上真有这种吃饱了沒事干的人。竟然拿三倍的价钱來买浣花笺。也都纷纷翻箱倒柜地去找自己的浣花笺。沒有浣花笺的姑娘则是垂头丧气。她们都是沒有什么学识的人。浣花笺是題诗用的。平日根本用不着。而那些有浣花笺的。却也不是什么诗情画意的才女。多半都是拿着浣花笺向有些才华的客人索诗。附庸风雅。也作为提高身价的资本。
苏幕遮翻开那些浣花笺。有些和时不利那首诗的浣花笺的暗花一样。有些不同。但也不能证明是不是來自來雨轩。毕竟來雨轩不可能只有一种暗花。
林袅袅:“苏大哥。查到什么。”
苏幕遮摇了摇头。又问那些姑娘:“这两天可有什么客人要你们的浣花笺写诗。”
那些姑娘一齐摇头。这种穷乡僻壤。本來也不是那些风雅之士愿意问津的地方。隔个十天半月有个穷酸秀才愿意给她们留一两首诗。她们就像宝贝一般收藏。成为姐妹之间相互炫耀的资本。仿佛被读人睡过。就是天大的光荣似的。同时……怀着一个小小的希冀。万一哪个睡过她的穷酸秀才。日后飞黄腾达。可以感念曾经的鱼水之情。带她脱离火坑……
但是。这种几率太过渺小。渺小得……就像一粒沙。一滴水……但却是她们最大的梦……
苏幕遮叫道:“小馄饨。上楼搜查。”
老鸨急忙拦住他们:“爷儿。这可不行。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你们这是來捣乱的吗。”
苏浑脱笑道:“妈妈。你真是冰雪聪明。我们就是來捣乱的。”一把将老鸨甩了出去。冲上楼去。
苏幕遮进前扶起老鸨:“多有得罪。我们只是來找个人。”掏出一袋银子给她。
老鸨叫道:“给钱也不能乱來。你们这一捣乱。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要不这样。在钱的面上。公子。你要哪位姑娘。我给你叫來。求你高抬贵手。”
“我找的不是姑娘。而是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斗篷衣。你有沒有见过。”
“原來公子好男风呀。好说。我们这里也有龟奴。虽然年纪大了一点……”
苏幕遮皱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说道:“妈妈。你误会了。那个男人是我朋友。”
“知道。对外都说是朋友。我干这一行也有十多年了。这点门路我还是懂的。”
苏幕遮知道和老鸨说不清楚。叫道:“林姑娘。咱们上楼。”一按轮椅扶手的机括。两边扶手的龙头张开。各飞一条钩爪出來。抓住楼上走廊的柱子。轮椅嗖的一声。荡到楼上。
老鸨目瞪口呆。忽地回神过來。叫道:“公子。你不能这么做。”
林袅袅赶到楼上。苏浑脱已经踹开一个房门。里面一个老头正将一个姑娘压在床上。姑娘双腿大开。老头腰间耸动。陡听门被踹开。老头吓了一跳。元精大泄。姑娘尖叫一声。急忙拿起衣裳挡住自己身体。
苏浑脱笑道:“大爷。你真是老当益壮。佩服。”
老头怒道:“你是什么人。”
苏浑脱笑道:“我是你家里那口子叫來的。”
老头脸色一变。他家里那口子可是出名的泼辣货。平日就是和村里的老太太打声招呼。都会被她训斥半天。今日趁着到洛家集卖牛的机会。到这绮梦楼潇洒一回。这年轻姑娘的身体。可比老太婆强多了。不想。她还是派人跟來了。
老头叫苦不迭。拿出二钱银子交给苏浑脱:“小兄弟。帮帮忙。帮帮忙。”
苏浑脱一怔:“大爷。你倒挺大方的。冲着你这银子。回去我跟你圆个谎。”
林袅袅简直无语。这样也能弄到钱。古代人的智商都沒开过光吗。
三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林袅袅见到无数不堪的***场面。一张秀气的脸早已涨得通红。
苏幕遮轻轻拍了一拍她推轮椅的手。微微一笑:“对不起。让你跟我來这种地方。”
林袅袅忙道:“沒有关系。苏大哥。”
苏浑脱笑道:“哥哥。你不必道歉。这是嫂子自告奋勇要來的。你沒见她当时那个兴奋的样儿。啧啧。”
林袅袅踹他一脚:“你啧什么啧。”
“随便啧啧。表达一下内心的困惑与惆怅。”
“去死。”
三人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时不利。反倒和许多客人吵了起來。那些客人都被苏浑脱以暴力震慑住。又跑去向老鸨投诉。老鸨头疼不已。只有一个劲儿地道歉。
苏幕遮朝着客人作了一个团揖:“实在对不住。今天诸位的账。都由在下來给。”
苏浑脱拿了一锭大银交给老鸨。又对客人道:“诸位继续乐呵。好吃好喝好上床。钱呢。都帮你们给了。”
一个客人叫道:“兴致都坏了。还怎么乐呵。”目光落在林袅袅的脸上。“要是这位姑娘肯陪陪大爷。倒是还能乐呵。”伸手就往林袅袅脸上摸來。
林袅袅吓得身体一缩。苏幕遮已经出手。那位客人立即摔了出去。
苏幕遮朝着老鸨拱手:“请问妈妈。洛家集还有比较大的青楼吗。”
“公子。不是我吹。这洛家集只有我这儿才是正经的青楼。其他都是暗娼门子。放眼附近几个镇子。也就我这儿最大。”老鸨得意万分。
一个客人笑道:“妈妈。你这话说过了吧。也不怕闪了舌头。鸽子镇的不是比你这绮梦楼气派。”
另外一个客人附和:“就是。那里的姑娘也比你们这儿会伺候人。尤其那个來雨姑娘。啧啧。要是能和她睡上一觉。就是死了也值了。”
先前那位客人笑道:“來雨姑娘身价太高。别说睡了。就是听她唱个曲儿。都要一两银子。”
老鸨不乐意了:“你们知道什么呀。这來雨从前也是从我们这门子出去的。都是经过我一手**的。哼。现在倒是威风了。”
苏幕遮、苏浑脱、林袅袅惊喜万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林袅袅叫道:“阿姨。你刚才说的是在鸽子镇是吧。”
老鸨不悦:“别叫阿姨。叫妈妈。和你说过了都。”
苏幕遮:“妈妈。请问鸽子镇怎么走。”
老鸨:“公子。你想去是不。”
“正是。”
“公子。不是我说你。那个也未必比咱们绮梦楼好。都是姑娘。衣服一脱。腿儿一开。还不都一样。何况我们这儿还便宜一些。花一份钱。你能叫两个姑娘。值不值。”
那些姑娘和老鸨一般心思。一见苏幕遮等人出手阔绰。脑袋似乎又不大灵光。都想将他们留住。再狠狠宰一笔。于是一股脑地围了过來。倒将林袅袅给挤出了人群。
同为女性。到这些失足的姑娘。林袅袅本來还有一些同情。现在到她们全部围着苏幕遮和苏浑脱。不禁心中腾起一股无明火。吼道:“他们都是宫里的太监。你们发什么骚啊。”
众人一听。一时鸦雀无声。原來是宫里的人。光不得古里古怪。老鸨心中怦怦直跳。宫里的人为什么來她这里。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