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大婚(上)
二月初一,春回大地,在这春光明媚的一天里,仇国都城迎来了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仇国二皇子殿下与当朝董丞相二千金董逸霏成亲,并且和大皇子殿下百里千尧一同册封为王,真可谓三喜临门!
如今的百里千桑,已经是堂堂醇亲王了,成亲礼仪虽然是提前了一个月,但是阵仗一点也不弱,不但按照亲王的礼仪准备一切,甚至还是仇国人们近几十年来,看到过的最为隆重的一场婚礼。
一大早,醇亲王就出发去迎接新娘子,迎亲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为首的百里千桑高高坐在一匹伟岸的黑马之上,一身大红喜袍,把他衬托得温润如玉,嘴上虽然一直微笑着,但是墨玉般的眼眸中却写满了深深的疲倦和哀伤。
一切礼仪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娘子在喜婆的搀扶下,进入了十六人花轿,丰厚的嫁妆加入了迎亲队伍,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围绕着京城转了一圈,每到一处,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人群之中,一个衣裳凌乱,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正被人们一推一攘地站不稳脚步,但是一双出乎意料的明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俊如天人的新郎哥,一双明眸湿濡濡的,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述说。
这分明是一个奇怪的乞丐,但是人们都只顾着看热闹,根本没有人有空去注意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百里千桑虽然直挺挺地坐下马背上,但是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这几日他一直有派人去四处寻找华潋的下落,只是可惜,丝毫没有她的消息。
他以为,他今日成亲,只要华潋还在京城,定然会出现,于是派了亲卫在人群之中查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可是一路过来,一切如常,不由得让他大为泄气。
难道华潋真的已经离开京城了吗?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够盘缠,若是遇到坏人了,又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百里千桑懊恼到了极点,若不是自己因为母后的事情而扰乱了心神,又怎么会让华潋如此轻易地逃离了呢?他又怎么会忘了,华潋可不是一般的弱女子,当初就是为了逃婚,不顾一切地跟着他这个“刺客”偷偷离开的靖国。
往事一幕慕浮现心头,华潋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深刻地印在心间,曾经有多美好的回忆,如今就有多么刻骨铭心的痛楚。
华潋啊华潋,你如今的心可痛?你又可知,我的心,很痛很痛?
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百里千桑鼻间酸涩,收回在人群中搜索的目光,收敛心神。
罢了罢了,就算华潋尚在京城那又如何,他是要强迫她留在自己身旁委曲成全吗?他知道华潋向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不能强迫她,不能用华丽的笼子来束缚着她。
婚宴足足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席,这几日里,百里千桑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累和疲倦,但是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去招呼宾客,喝了很多很多酒,只求一醉,因为只有醉了,他才能麻木自己不再去想念华潋。
百里千桑不知道的是,在他买醉的同时,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里,华潋也是一直沉浸在醉生梦死的生活里头。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却一点醉意都没有,反而比平日里更加的清醒?
华潋把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都喝光了,双眼迷离,俏脸酡红,但心中的痛楚却是那么深刻那么清楚,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人都在祝福着他和他的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可又有谁知道,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人在为他伤心得欲罢不能呢?
本来告诉过自己不能再想,不准再想,但是泪水还是浸湿了她的脸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不甚真实,她甚至看见一名身穿玄衣的高大男子,正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己,那冷冷的眼神,就像是皑皑雪山上久年不化的冰雪一般,看得她浑身一颤,好冷好冷。
“咦?你不是唐大哥吗?唐大哥,呃!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嘿嘿,来啊,唐大哥,我们一起喝酒,我今日很高兴呢!呃!”
华潋高高举起手中的酒壶,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朝着对面的冰山美男嬉皮笑脸。
唐晏什么也没说,只是面若冰霜地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华潋手中的酒壶,然后弯下身来,轻而易举地就把华潋打横抱了起来。
“呃!唐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啦!”
华潋不甘心地挣扎着,可是唐晏的力气十足,任她怎么挣扎,仍是牢牢地箍着她在怀中。
一道充满怒火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自己,配合上唐晏万年不化冰山脸,就像是热火和寒冰的交织,让华潋酒意醒了一半,终于屈服在唐晏怒火熊熊的目光之下。
安安静静地靠在唐晏的怀中,唐晏的怀抱就像是一座山似的,虽然硬邦邦,却十分有安全感。
华潋突然想起了百里千桑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也不知道此时他的怀中是不是正抱着他新婚过门的娇妻呢?
伤心的泪水点点坠落,一滴一滴地沾湿了唐晏的胸膛,唐晏自从把华潋抱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一步不顿地往前大步走着,抱着华潋在身上走了那么远,脚步依然那么快,并且连气也不喘一下。
华潋并不知道唐晏要带自己去哪里,她也无力去猜,她只知道,唐晏救过自己两次,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
“谢谢你,唐晏。”
华潋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意地落下,也不去追究唐晏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她如今只想靠在唐晏身上好好睡一觉,只愿醒来过后,一切的痛苦将会离她远去。
